【22】
傍晚时分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只会更多，百姓喜欢在上元节放花灯，而此习俗也传进宫里，将才子佳人的故事编成绘本，宫女太监以此为消遣，成为一段美谈。
一直到吃饭时，楚明日依旧是闷闷不乐的，到底在不乐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在恼姬奈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随随便便就取下面具，又或许是恼那个陌生男子真是一点不害臊，都看见他们是俩夫夫，还硬要凑过来。
而姬奈也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个「修」字是何意义，可能是某个地方，也可能是那个人的名字。
因为想事想得太过入神，饭过五味，姬奈都没注意察觉四周，危险正在逐渐靠近。
一群黑衣人突飞而起，姬奈反应过来时，一掌将楚明日拍到厢房最里面去。
大概是有十来个人，姬奈一个人在这也还好说，最怕他们是冲着楚明日来。
“兄弟们给我上！”
楚明日也自知自己没个本事，为了不给姬奈添乱，挪步到墙角，这酒楼店家报了衙门，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
没了楚明日的顾忌，姬奈放开了拳脚，厢房之内的座椅全都被对战得粉碎，黑衣人都拿的长刀长剑，明显是有备而来，姬奈却只有这一把短匕首，使不上劲儿。
这群人里根本不愿与姬奈纠缠，时时都准备往厢房里去，看似誓要取了楚明日性命为止。
今日过节，外边的巡捕也不少，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赶紧冲了上来。
只是刀光剑影中，姬奈寡不敌众，又要护着楚明日，受了一些皮外伤，腹部还被一剑刺穿。
眼看府衙们都要上来了，黑衣人们都慌忙从窗门逃走。
而此时的这间酒楼厢房到处都是血迹斑斑，还有几个尸体横陈摆放，逃走的黑衣人被官衙追捕，姬奈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姬奈！”
楚明日见着他身上红了一大片，顿时就给吓住了，赶忙上前去扶住姬奈，一手从怀里拿出腰牌。
捕头看见之后连忙跪拜，“京都巡捕参见太子！”
“把这群刺客全部抓起来送入刑部，逃掉一个孤拿你们是问！”
“是，太子殿下。”
酒楼距离皇宫甚远，更别说这过节的太医院有没有休假，一时半会儿怕喊不来太医，而姬奈受了重伤，血流不止，需要赶紧止血。
“你可知附近有何医馆？”
“下楼百十尺便有一家，且那老大夫医术十分高明。”
“好，赶紧带路。”
楚明日将姬奈打横抱起，什么都顾不得。
这是姬奈第二次救他，欠他的第二个人情。
第一次为了救他被刺客抓走下落不明。
这一次为了救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楚明日从来不欠人情，面对姬奈总是一次又一次给他带去麻烦。
将姬奈带到医馆后，楚明日赶紧喊人，风风火火的把其他病人吓个正着。
老大夫出来瞧了一眼，捻着胡子满不在乎的说：“伤口太重，救了也没用。”
“不行，你一定得给孤救活他！”
老大夫被凶得脾气上来了，“将死之人，我又如何救得活，你找别的大夫吧。”
这边吵吵嚷嚷，一年轻小伙也好奇闻声过来，看见榻上躺着的人儿时，立马也慌了，“师傅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这个年轻小伙就是小文，而这个老大夫就是当日救了他并把他留下的医馆主人。周围邻居都知道，这老大夫脾气怪得很，他说的话，必须顺着来，你若给他下命令，反而更不高兴救治了。
还好收了个小徒弟，这徒弟乖巧也好说话，学东西也快，一些小毛病的更多病人愿意找他医治。
今日姬奈被送到这里来，先前就是被太多病人挡住，小文看见时，姬奈右腹的衣袍已经全部被血染成一片。
“既然我这傻徒儿相求，那把他抬到内堂去，留下一个人就行了。”
楚明日将姬奈送到内堂，派遣捕头去太子府，喊人进宫去找太医。
除了楚明日在一旁伺候，小文也留在了里面。
老大夫不急不慢，端着茶水指使着小文。
“现在我老了，徒儿你便自己上手吧。”
“师傅，我……”
对一般的小病小痛还行，像这样的大伤口，还根本没处理过。
“别啰嗦了，赶紧的，不然血流光后就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老大夫又指了指楚明日，“将他衣服撕开，不要沾染到伤口。”
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是楚明日也很明显的能看出，这个小大夫认识姬奈，并且还十分紧张和上心。
但此时顾不得太多，只能先按照老大夫说的做。
“施针，止血。”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小文按照熟悉的穴位给姬奈身上扎了针，很快伤口便没在冒血出来。
“拿刀烧红，去腐肉。”
内堂里工具一应俱全，小文一步一步的按着来做。
老大夫又喊楚明日，“去腐肉时可能会很疼，将他疼得醒过来，但是不能让他乱动，否则伤及别的经络，就是大麻烦了。”
楚明日按照他的吩咐，将姬奈头部按在床上，一手紧压着他身子。
“去完肉后上药就成了，每日更换两次，不得沾水……最好先别挪动地方，免得动了气，又流血。”
“好。”楚明日无不答应，在上药时姬奈已经醒了过来，寒冬腊月里，额头全是汗水，两手都握着楚明日的臂膀，紧紧抓出一道道痕迹，而嘴唇也被牙齿紧紧磕破。
上完药后包扎完毕，姬奈才逐渐放松。
而直到过了两个时辰，太医才匆匆赶来，“参见太子！”
“免礼，赶快去看看太子妃如何？”
太医又到床前去看望了姬奈，简单做完检查，才来给楚明日回话，“太子妃受伤太重，如今尚有一息脉搏已是奇迹。不过现在止住了血，只待明日看看情况，能喝下药就还会有转机。”
“嗯，太子妃不能挪动，这几日你先在附近待着等候差遣。”
而小文之前太着急，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男人，如今才仔细看了，原来他就是美人公子的夫君，大曜的太子楚明日。
在小文打量他时，楚明日也在打量对方，看他年纪应该同姬奈一般大，或许之前认识的好友，可姬奈并没在京都行走，怎么会有这般的平民好友？
“你们救了太子妃，回头去太子府领赏，想要什么都可以，孤都答应你们。”
虽然老大夫都说已经没事，小文的紧张还是一刻都没松懈，回答楚明日：“谢了，草民才不用赏赐。”
这种说辞楚明日都已经见惯，“什么时候来领都行。天色已晚，小大夫今日辛苦，不妨早点回房休息。”
“他……奈奈这里还需要人照顾，太子殿下金体贵重，还是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什么奈奈，关系这么亲密嘛？这可是他的太子妃，怎么让一个陌生男子来相处一室？
“你和太子妃是旧识？”
姬奈认识什么人本来楚明日也不该过问，只是这小孩在这眼睛都不挪动一下，还是让楚明日心中警铃大作，忽然之间脑海里翻起各种想法。
“太子妃有恩于我，我会尽所能报答他。”
原来如此，楚明日歇下心思，幸亏还没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他们。
“小大夫的心意，孤和太子妃都已经能够感受得到，只是你在这里也让我们多有不便，不如你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看他。”
人家毕竟是夫夫俩，姬奈已经成亲，小文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和楚明日嘱咐了几句就退出了房门。
而楚明日也喝着茶提神，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精心照顾过一个人。
夜色已深，姬奈和楚明日占了一间客房，原本这医馆就不大，小文看师傅那个房间还没熄灯，就想着去道个晚安。
原是老大夫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就等着小文过来。
“师傅，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去休息？”
“我今晚倒是睡得着，就怕有些人今晚是睡不着。”
一边说着一边还瞥向小文，逗得小文脸上一红。
“师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小子是不是喜欢里面那个人啊，相貌倒是好看，虽不适合你，但是喜欢也可以去争上一争。”
“师傅你别胡说，他已经成亲了，这样对他不好。”
“成了亲也可以离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老大夫撩撩胡子，“我见他夫君太辛苦了，给他的茶里放了些安神的东西，半夜小公子也需要人照顾，只能麻烦你了。”
嗯？
小文万万没想到，他这性子执拗的师傅，还有这么热心肠。
他是喜欢姬奈不假，可小文是知道姬奈已经成亲，从没想过也没那个本事去插足他们二人之间，毕竟姬奈的夫君是大曜国的储君，才能够给姬奈最好的一切。
“师傅，你这？”
“大夫照顾病人嘛，很平常的，小公子伤的这么重，他那夫君笨手笨脚的怎么照看得好。”
小文被师傅忽悠得糊里糊涂的，也不敢回房间去睡，只在姬奈门口等着，怕真有些什么情况，楚明日没照看过来，自己也能及时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传来细微的声响，小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