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群人投望过来的目光十分隐蔽,但对这些一向敏锐的陆尧很快就察觉到了。
如果只是对他一个人这样倒还好,但只要一想到他们对自己身旁的徐小栢也是这般的窥探目光,他便格外不喜。
尤其这群人的目光中可能还会夹杂一些让人憎厌的东西。
陆尧眉骨间聚敛起一股几乎能让人心惊与胆寒的狠绝戾气,渗人得紧。
他漫不经心的抬头,好像只是无意间往不远处那群人正待着的地方扫了一眼。
但幽幽一瞥的眼光里却饱含凌厉与危险,被他眼风扫过的人,后颈窝处立马升起了一阵凉意,整个人好像要一下子虚软下去。
他们慌忙移开视线。
有人遮掩着拿起了自己手边最近的食物,甚至都来不及看上一眼是些什么,就往自己嘴里塞去。
而有的人则不停左顾右盼,就那么浮夸的营造出了一种掩耳盗铃式的虚假。
他们的动静太大,而陆尧刚刚那一眼也不算太隐晦,所以心怀鬼胎的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美人美则矣,可惜却不是展廊里摆放出来的可以随意观摩的画卷。
他们只能悻悻收回自己的目光。
徐栢还不知道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中曾进行过一场怎样的交锋。
他眼神也随意都往一众人中暼了过去。
许是他的目光里没有跟陆尧一样锐利逼人的杀气,偶尔在某个交叉,与他对视上的人还能下意识扯开嘴角,冲他友好的一笑。
但徐栢目光停留只在刹那间,往往他还未来得及直面上那个友善的微笑,便已错开视线,又落向了下一处。
不过,这不妨碍某些人在某个节点上心里感到美滋滋的。
徐栢只是源于无聊,目光并没有确切的落处,所以哪里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次停驻的地方。
然而,让他倍感意外的是,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他最近格外熟悉的背影。
大明星也在这儿啊,那可真是太棒了。
徐栢双眼蓦地迸出璀璨的流光,笑开的脸庞透着几分的激动与欣喜。
拜这位大明星的粉丝所赐,他如今的审美已经愈加向常人靠拢,不再一味的只觉得陆尧那样的长相,才是抓心的完美。
他这样的漂亮,其实也受人喜爱,且被嗷嗷叫唤着是渴望不可及的。
陆尧不过一时未注意徐栢这边,却没料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徐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之前还是对什么都一幅兴致缺缺的表现,怎么如今这小脚步子就迈大起来了。
这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
被落下几步的陆尧,心里好奇,便也随之加快了步子,继续与徐栢齐肩而走。
陆尧本想开口问一嘴,顺便打趣一番徐栢这突然火急火燎起来了的样。
结果徐栢却在他跟上去后,就立马停了下来。
嗯?
这又是闹哪样呢?
陆尧往前多走了小两步才停下,然后扭头往徐栢脸上瞧去。
只见道徐栢眉头紧锁,此刻特别纠结的盯着不远处的人群里看,也不明白是为的什么。
别墅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三五个聚堆的,聚拢了最多人的也就是他刚刚眼风扫过的那一拨,大概有七八个左右。
但再怎么单独聚堆在一起,一群人相隔也仍旧不远。
光沿着徐小栢的视线往前看去,陆尧并不能一下子就找到令徐小栢出现这般状态的目标。
当徐栢瞧见自己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人时,他继对别墅之后,又一次感到失望了。
那人的正脸,按他现在已经改变了的审美来看,也仍旧能称作是好看,但较之那些照片,本人真的相差得有点大。
眉眼浅淡,不够精致漂亮,本该像瓷器一样白得剔透的脸庞也不是那么白,五官也比照片上呈现出来的次些。
唉,原来不一样的啊。
他还以为他又找到了一个能达到他审美的人了呢。
结果,并不是。
突然觉得他原本认为细瘦的腰肢跟流畅的肩线,如今看上去好像也不怎么样了。
腰肢其实没那么细瘦,能够让人看得眼热,肩线也没那么流畅,令人看着就觉喜爱。
徐栢恹恹的耷拉下眼皮,脑海里吭哧的为自己这阵子付出的一腔热情抱不平。
终究是错付了。
而那边,邓昱也向徐栢这边望了过来。
他第一眼先是看到的陆尧,然后心里生出了万分欢喜。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陆尧。
但见到他旁边的徐栢后,他的欢喜又像日落后涌在沙滩上的浪潮,十分快速的退了下去。
徐栢容貌实在是太盛了,这让一直对外貌没那么在意的邓昱都不禁晃了神。
外面都说,他是娱乐圈里的天花板,难得一见的绝色,他向来也自认能当得起这份赞誉。
可如今,这个念头却瞬间崩塌溃散。
那个人,是谁?
此刻,邓昱心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仅仅是因为徐栢在容貌上远胜过他,更因为他此刻正紧挨着陆尧站在一起。
且陆尧还眉眼带笑,温和的看着他。
邓昱咬了咬唇,眼里澄亮的一簇簇小火苗疯狂跳动着。
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陆尧待他如此不同。
尽管陆尧平时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但他在娱乐圈混的这么长时间也不是白混的,一眼就能看不出来这笑里的不同。
邓昱自从两年前,见过陆尧一面后,就再难自拔,每当闲暇下来,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对陆尧的肖想。
不仅如此,他还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创造与陆尧见面的机会。
可陆尧这个人太难搞了。
两年下来,他与陆尧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进展,甚至在陆尧面前混个眼熟都做不到。
陆尧披着张温润如玉的君子皮,但内里却与之完全不同。
他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遇上个完全合他心意的人,他就算是慢慢熬,也要坚持熬到最后。
这两年来,陆尧身边也一直没见有人,所以邓昱以为他有那个温水煮青蛙的时间,可以慢慢做打算,慢慢往外放勾线。
但是,现在。
邓昱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就像被捂在了盖得严实的砂锅里,下面大火烧得正旺,然后慢慢化成了乳白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噜咕噜作响。
他明明盯紧了人的,在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没有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的。
难道陆尧那样的人,也会对人一见钟情。
难以想象,他也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