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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命运,选择,破局开始

    江湖太平,不是坏事。

    所以南宫亦喝得烂醉,从十全阁的大门摔倒阶梯之下。

    他尝试摆脱疼痛,开始睁开眼看到的是,是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他就这样,没有章法地躺在地上,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望着自己什么都没有的心。

    现在自己是谁,都不重要。

    他突然想到,就算不去把那些丢了的东西找回来,这个江湖的腥风血雨也可以有多种多样的理由。无广告网am~w~w.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握起长情了。

    “少爷,若是真想躺在这歇息,我让下面的人先来扫扫。”

    喜伯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但他知道那老仆一定背着手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有客人来了?”

    “没有,一切太平。”

    “太平好啊,太平好啊。”

    他伸手想去摸向不存在的酒壶,但他这人喝酒只用最高档的瓷碗,又怎么会有一只放酒的葫芦:

    “喜伯,你说退隐江湖,是种什么感受?”

    “以少爷的如今的位置,要传给谁才不会堕了名声。”

    “我不是在说我,只是问问你,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服侍你和小姐,本以为可以平平安安,结果还是把老婆子的命搭进去了。”

    天空有了喜伯的身影,他的脸,望向自己却看不清的脸:

    “我从来没打算要少爷给个交代,但我只是希望少爷多想想,多想想十年前鸣老爷和小姐是怎么死的,多想想就算没了柳先生,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亦苦笑着,撑起了自己因为酒力褪去而颤抖的身体。

    金百川站在自己的面前,闭上折扇,微笑问道:

    “还好吗?”

    阙少芙望着自家宅邸的门,问向侍女:

    “你说,江湖人都是这样,一声告别都不说就离开的吗?”

    侍女不敢拿捏主人心思,只是低声符合道:

    “柳大侠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才会不辞而别。”

    阙少芙心理何尝不明白,这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谎话,用来自己骗自己的谎话:

    “他去杀人了。”

    侍女见小姐说话越说越危险,也不顾什么身份有别,大声说道:

    “小姐,他就是一个杀手而已。”

    她依着门,望向涨红脸的侍女,淡淡问道:

    “真的会有,生来就是一辈子杀手的命运吗?”

    他抓着自己的手,问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陌生?”

    “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天呢。”

    “如果我说,我也许不是一个杀手呢?”

    他松了手,却好似等待着什么一般望着站着的阙少芙。

    阙少芙回望着他,回答道:

    “那就回到这里,回到这个不属于江湖的地方。”

    阙少芙很聪明,她仅仅认识自己两天,就猜对了大半。

    可自己却是实打实的笨,连出剑都没动脑子。

    酒楼的包间之中,两具无头尸体,可血却始终没有飞溅出去。连坐在对面的人斗笠帷幕之上,都只有一片惨白:

    “玩够了?”

    女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喉咙受过伤一般故意压低了声音。

    可柳介厄不在乎,只是随意踢了踢身旁的尸体,望着藏头遮脸的女人肆无忌惮地回答道:

    “我的身手,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让这些师弟师妹送死,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而已。”

    “万无一失,若是我没按既定的道路走下去,你难不成会杀我?”

    “我同你说过,”女人隔着帷幕,看着柳介厄缓缓坐下,语重心长地回答:“你的生死,我从来没想过去掌握。”

    “这话从魔教教主口中说出,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女人倒是冷笑了一声:

    “比起那个在柳家地牢被当做怪物,永远暗无天日的命运相比。我至少为你改了一次命。”

    “于是乎你教会我怎么杀人,却只是为了让我被一个人杀死?”

    “你可以不死。”

    “我看到的,却都只有死局。如今有其他名剑在旁干扰,我能保证我绝对看不到所谓的狗屁命运。”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笑道:

    “你有破局之法了,但你却不舍得用。”

    “那又如何?”

    “你,开始舍不得别人的命了。”

    寒暑易节,就这样架在那女人的脖子上,仿佛就贴着那道旧伤:

    “我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去杀那个男人,那个在此时此刻本该出现却又不存在的男人。”

    女人,笑了。

    就算隔着帷幕,柳介厄也感受到莫名的喜悦,那没有缘由的愉悦。

    摆脱宿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时包间的门被一个年轻人推开,他捏着鼻子,若无旁人地坐在对峙的中央:

    “蒋才,见过二位。”

    他的眼里开始闪过无数画面,闪过这个名为蒋才的少年的一切。

    纵使最后的死法千奇百怪,可都摆脱不了一个反叛者该有的下场。

    可少年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仿佛不害怕被人看穿命运,甚至对于这样的命运已是习以为常了。

    就好像是一出戏,他早早地看完了结尾,现在默默坐在那,对着别人的喝彩表示不解。

    柳介厄用仅剩的那只手收起了剑,问道:

    “如此一意孤行,真就不怕九堂正主秋后算账?”

    “我只想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除此之外我不在乎。”

    柳介厄握紧了剑,知晓了答案。

    他扭头望向自己的师父,望向那北方薄渊宫的神秘教主,望向那个教会自己改变与顺从命运的矛盾女人。

    她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他再望向蒋才,望向那什么都不在乎的少年。

    柳介厄这知道,这混乱的棋盘上,没有棋手,却有一堆自作主张的弃子。

    老人与青年独坐亭中,亭下清池鱼群游动,轻松自在。

    老者白发冉冉却不显老态,而青年一身漆黑猎衣沉默不语。两人下棋已有半响,却始终没有分出所谓胜败。

    小亭四周,宫内侍从忙碌地来回。而两人只是专注于眼前棋局,根本没在乎这宫内已经出了乱子。

    青年率先投降,将持子的手放了下来:

    “龙首棋力,真是叹为观止。”

    “阁主哪里的话,你为国为民搞得心力憔悴。我不过闲云野鹤,泮宫事务丝毫没有插手的心思。”

    青年将棋盘上的子一一收起,却又在低头之时问向老者:

    “如今江湖变化,我天机阁虽是为了保护圣上四处收集情报,但如今圣上却是要我天机阁置身事外,将此事全权交由内卫君子堂处理...”

    “严阁多虑了,”泮宫儒门龙首却只是掏起一枚白子,自然回道:“不过是让与此事有关之人处理以求方便行事,而你天机阁前后头绪都抓不稳,贸然入局只会让朝廷与江湖的处境更加尴尬而已。”

    “此事与我们当年所遇到的十美图一事...”

    白子破空而来,青年轻松接下来,摊开手掌,却见白子上刻着三个字:

    南宫鸣

    老者缓缓起身,倒是轻松写意地伸了个懒腰,留得天机阁主一脸茫然:

    “若麟你的意思是?”

    龙首却只是笑了声,说道:

    “没法破局的大麻烦而已,轮不到我两个掺和。”

    “上回说道,这北域薄渊宫,魔教魁首司马流霜约战南宫鸣大侠,两人相约在千阶崖公平一战。司马流霜若赢,只求挥师中原心安理得,南宫大侠若赢,她信守承诺保证北域魔教三十年不入中原。”

    茶楼之中,新来的说书先生也不忌讳,直接讲起了南宫鸣的江湖轶事。

    查不知看着守在茶楼桌前的游全得有些担心,吩咐小二上茶的同时坐了过去:

    “游大哥,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游全得只是摆了摆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几日各个堂口消停太多,安静地反常。”

    “定是箬儿姐从中调停,说不定此事过几日就消停了。”

    可想起父亲不同自己说明不辞而别开始,游全得愈发觉得此事蹊跷。他无法确认自己杀了那个易剑的主人,更不清楚他的来历。

    就算官府追查再紧,这九堂内乱轰轰烈烈一场大阵仗就突然没有声。

    “且说这司马流霜掌法凌厉,逼得南宫大侠自顾不暇,无法施展看家剑法...”

    他望向茶馆门口,却又想起自上次受伤之后就没了音信的如意元宝两兄弟。

    若是换做自己,这样的变故自己又可否挨得住,可否担得起那人的期待。

    “却见天上一道惊雷落在,好巧不巧落在两人之间...”

    门口步入的不速之客,各式兵刃。

    来者三四人,身材高大魁梧,一看就知道练的是外功横练功夫。

    说书先生越说越激动,兴致一来,竟是站在桌上,高声喊道:

    “电光火石,神兵出鞘!”

    “刹那光阴,一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