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乾贞治便挂掉了电话。
他镇定地岔开话题:“迹部桑,其实,路痴并不可怕,自信的路痴才是最可怕的。”
迹部景吾的脸又黑了。
“青学的各位,请听我解释——”
“不听!”
话音刚落,乾贞治便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网球攻击,抱头鼠窜。
“栗原桑真是干了一件大事啊。”见状,仁王雅治感叹。
“原来不只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啊。”看到这个戏剧性的结局,丸井文太目瞪口呆。
这算不算是青梅竹马的互坑现场?
这刷新了他们对栗原安和的认知。
那个拒不承认自己迷路的人是谁?
那个蠢得不打自招的人是谁?
那个一不小心就坑了青梅竹马的是谁?
幸村精市觉得,自家女友就像颗洋葱,每剥开一层就给人带来惊喜,或者是惊吓。
宍户亮回想起自己在烤肉店的遭遇,不禁抖了抖。
现在,妹妹居然成为了帮凶!
他现在巴不得自家妹妹离乾贞治远一点,毕竟能调出那种喝死人不偿命饮料的男人,别说是妹夫了,连一起玩耍都不可以!
这厢,栗原安和听到乾贞治的话,感到十分疑惑,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于是她回拨,发现接电话的是另一个人。
“乾!”
“栗原桑。”不二周助语气柔和。
“啊喏——”
“我是青学的不二周助。乾现在有点忙,所以托我来接电话。”他望着远处狼狈求生的男生,嘴角上扬。
“哦哦。乾怎么了?你们一直在一起对吗?刚刚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百思不得其解。
青学的天才笑容微微僵硬,他怎么觉得栗原安和的话有点内涵?
“没什么,乾只是太激动了。”
“不二君,你们那边是有认识我表哥宍户亮的人吗?”
“嗯。”他笑着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准确地定在幸村精市身上。他可是没放过一丝可疑之处的!
宍户亮有种不祥的预感。
以幸村精市为首的立海大众人也认为他想搞事。
“我们青学网球部跟冰帝和立海大打练习赛,三所学校的人都在这里。”
栗原安和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刚刚你们通话的时候开了免提呢。”他委婉道。
栗原安和大脑当机。
她顿时觉得公交站站牌后面的烤串不香了。
半晌,她小心翼翼地问:“全程吗?”
“嗯。”
“所有人都听见了?”
“嗯。三个学校的人呢,幸好一二年级的学弟们不在。”
“不二君,刚刚你们什么都没听见。不好意思,今天我跟阿乾没有打过电话。”无广告网am~w~w.
栗原安和口不择言,试图拯救一下自己。
她没有开免提,旁边的人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不二周助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明白了。”
他挂了电话后,对旁边的人说:“手冢,栗原桑说,刚刚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呢。”
手冢国光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啊。”
他的记性不差,除了在关东大赛上见过,给他们画过速写,还有那次他给她指路——
嗯,她确实对认路这件事上苦手。
柳莲二观察着不二,猜测道:“青学的不二君似乎把刚刚通话开免提的事情告诉栗原了。”
“那岂不是打击很大?”丸井文太的泡泡破了,他表示颇为同情。
啧,被公开处刑了!
仁王雅治噗嗤一声:“可能会委屈得想哭出来吧。”
“嗯,有这个可能。”柳莲二点头。
栗原安和虽然有时候杀伤力比较大,但也是个娇气又好面子的普通女孩。
于是,他们齐齐看向他们的部长大人,意思很明显:你去哄咯!
幸村精市抱臂,面容严肃,在思考着什么。
“等等,栗原她还是个脸盲吧?”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众人再次沉默。
“路痴又脸盲,那她是怎么长大的啊?”
“在国外万一有什么事——”
他们有点理解了乾贞治那句“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这样看来,她确实是个人才啊!”
“柳君,请问你制作乾汁的目的是什么?”
作为学生会会长,柳生比吕士一向能从众多事情中抓住非常关键的一样。他成功地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注的一件事上。
立海大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柳莲二。
后者面不改色答道:“为了赤也他们的训练。”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柳生比吕士点头。
他观察青学和冰帝的人,得出一个结论:“营养汁”不是个好东西。
“嗯。”柳莲二严肃。
“柳,竹虫是什么?”幸村精市问。
“富含蛋白质的食物。”
“虫?”丸井文太质疑道。
连真田弦一郎也忍不住问:“有什么作用?”
“我没有让栗原买这个。”柳莲二说。
他自认为他的口味没有那么重。
他只是让她买多一点黑蒜而已。
远在国外的栗原安和如遭晴天霹雳!
她的形象毁!了!
她苦心经营的成绩优良、乖巧、腼腆、可靠的美少女人设就这,样,崩,了!
当时都有谁在场来着?
她必须好好冷静冷静!
回到酒店后,她打电话给宍户亮。
“亮亮!之前你们没有听见我跟乾的通话对吧!”
宍户亮用毛巾擦着汗,无奈道:“都听见了。”
栗原安和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挂掉电话后一直在床上打滚。
都怪乾贞治,开什么免提!
跟她同一个房间的女生进门,问她:“安和酱,你怎么了?”
“我,我——”她该怎么说呢?
委屈巴巴地坐在床边,她眼睛红红的。
其实她也明白,什么路痴啊脸盲啊暴露了,真的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不会有什么意见。
啊放.屁!
因为他们没有见识过而已!
总之,她就是委屈。
“手机响了哦,是幸村君打来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他聊一聊。”女生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手把屏幕一闪一闪的手机递给她,然后善解人意地退出房间了。
铃声响了好久,栗原安和才按下接听键。
“安和。”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落泪。
幸村精市耐心地唤了好几声,才听见自家女友抽抽搭搭的声音。
“怎么了?”
她问:“精市啊,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为什么要嫌弃你?”
“我真的有时候不太能认出人,还经常不记得路,然后会很麻烦——”
幸村精市没有正面回答他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之前你说的小秘密只是这个吗?”
栗原安和愣了愣,点头,“嗯。”
“我现在生气了。”他冷哼一声,重重地说。
栗原安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没经验啊!
男生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自己的头发,也没听见自家女友吱出什么声。
“是不是还没有想明白?”
他无法忍受那种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无力感。也许这场恋爱的开端是源于青春期的冲动,可是他异常认真地想把这段感情维持下去。因为他觉得,以后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像栗原安和这样一个让他一眼就难忘、也让他越来越喜欢的人了。
他衷心希望他的人生里一直有她的存在。他也愿意朝着这个目标而努力。换一个人,他肯定不会这样执着。
所以,他也希望,女孩也能够像他一样,为他们的以后一起努力。
“我生气是因为我作为你的男朋友,总是最后才知道这些事的人。安和你在伪装,连我也不放心吗?”
“难道你还没有把我当成很重要的人吗?”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怕你失望——”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这些毛病真的太毁形象了。
其实幸村精市的地位有些尴尬,既不是她最亲密的家人,也不是熟知她的好友,他是后来才出现在她生活里的,由于特殊的关系,她始终无法在他面前放开自己。
幸村精市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早就把自家女友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栗原安和心防很重!
“当我知道你认不清人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心疼你。当我知道你会迷路——我真的很害怕,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虽然我知道你的老师会安排好一切,同学也是可靠的,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我只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细心一点?为什么跟你在一起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你的问题?如果早点知道的话——”
那他一定会做得更妥帖!
“我想了很久,我嫉妒柳,很早之前就与你有交集。我更嫉妒宍户君,你们有血缘上的羁绊,永远不会生疏。我最嫉妒的是青学的乾君,他参与了你的过去和现在,你们之间的默契让我非常不舒服。”
早熟的少年仿佛在叙述与他无关的事情,无端冒着一股酸味。他也清楚,他没有权力要求自家女友跟那些男生断绝关系。
栗原安和再次深深地反思自己。
她好像做得很过分,不仅对他有所隐瞒,而且自己好像跟乾贞治走得比较近。推己及人,她也不希望男朋友有一个小青梅。
幸村精市一向对她掏心掏肺,会把一切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对她毫无保留,就像照顾女儿一样——
啊呸!
总之,幸村精市真的是绝世好男友了!
“我不知道你心里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但是——”
“安和,我的野心很大,我不只想要你的现在,还想拥有你的未来!”
“你愿意吗?”
这个承诺太重,栗原安和没办法答应。
她不是真正的初中生少女,以她的人生经历来看,包含“未来”或是“一生”字眼的承诺过于缥缈,而少年人的爱恋大多草率。
所以她之前才认为,中学生年龄太小了。不适合谈恋爱。
幸村精市的眼神黯淡了。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她当然愿意相信幸村精市的话啦!
“只是,未来有很多变数——”她自己的问题而已,没有安全感罢了。
“所以安和在未来可能会离开我吗?”
鸢尾少年拿起床头的一张合照,上面的栗发少女甜美可人。
“不是——”
“那是觉得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在一起吗?”他说得轻飘飘的。
栗原安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事实证明,神之子当场黑化了。
“安和的想法真是让我生气呢。”
栗原安和果断求饶:“精市我错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
“这么简单就想让我消气吗?”
她蔫巴巴的,“那我要怎么做?”
“看你表现吧。”他说得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