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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摩揭陀往事

    数年前,三位年轻的战士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摩揭陀的都城……

    他们此来是为了和谈,并结束盎伽与摩揭陀边境上的纷争。

    三位战士原以为,虎狼之国的都城必然是戒备森严,草木皆兵。可是,当他们来到耆利婆罗阇,这座群山环抱,绿树成荫的王都展现给三人的确实另一幅景象。

    花繁叶茂的林地里,怡人的芬芳随风飘散,另疲惫的旅者心生宁静,从林地过渡到城市,花香也渐渐变为瓜果的香甜以及刚出炉的食物的味道。穿过热闹非凡的集市,三位旅者看到的是精美的房舍下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面孔,来自城外的商旅络绎不绝,歌声,吆喝与挂在牲畜脖子上的铃铛响让三人近乎忘记了旅途的疲劳,很快就融入了这座城市的节奏。

    “从我们入城到现在,未曾见过一名贫者……妖连的国家竟如此富足。”

    身着黑袍的红发男子静静地观察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国家的繁荣并非只是为了满足国王虚荣而演出来的表象。随着大道走向王宫,众人看到的并非镶金带银,精雕细琢的殿堂,而是宽敞而开阔的庭院与大气恢宏,如同山峰般层叠的塔庙。庭院内摆满了各式兵器,流淌着清水的沟渠与不同材质的铺装画出了不同的区域。

    在一片黄土之中,两位身形矫健的猛士正在练习摔跤,可以看出他们早已经过无数次训练,身上精壮而紧致的腱子肉就是最好的证明。摔跤手四目相对,两脚扎地,势均力敌,许久也未有一人退让半步。

    一般人眼中,这两位摔跤手像是根本还没动手,可三位战士却都知道,这看似静止的场面下潜藏着汹涌的波澜,两位猛士皆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未能撼动彼此分毫,耀眼的阳光下,摔跤手沾满汗水的后背犹如两座金色的山峦,随着每一次角力而起伏,迸发着如同山崩海啸的力量。

    “久闻妖连王是一名凶悍的摔跤手,莫非,他们其中一人便是……”

    看着两位训练有素的猛士,头顶镶着摩尼宝珠的婆罗门男子正要上去打招呼,却被皮肤白皙的黑袍男子拦下。

    “慢着,马嘶,他们不是妖连,况且,若论摔跤,在摩揭陀境内应无人能与妖连打成平手。”

    “盎伽王只答对了一半。若是对上吾友汉沙和狄婆迦,那便另当别论了。”

    一个洪亮的嗓音从庭院尽头响起,摩揭陀的国王身着简洁的衣装,金色的梵线勾勒着帝王雄健的身躯。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却依旧让人感到格外危险,因为那身凶兽般的肌肉就足以绞杀任何对手。

    妖连王似乎原本正打算参与到接下来的角逐中,看到三位访客之后才换了一身行头。他示意卫兵不要打扰两位友人的角力,只身一人便向三位年轻的战士走去。

    “持国王之子难敌殿下,阿修罗一族的勇健王……我该用哪个称呼?”

    妖连王一眼就看出那位留着一头黑色大波浪卷,肤色白皙,眼睛如同琥珀的男子是一位半人魔,对于这一针见血的发问,难敌以同样的语调反问道:

    “巨车王之子妖连王陛下,虎狼之国的不死之王,陛下又希望我如何称呼您呢?”

    魁梧的摔跤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桀骜不驯的俱卢王子,如同巨象与雄狮,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两位红发的友人也屏息凝神,紧盯着这位钢筋铁骨的凶兽。

    “你这狂妄的小子还真敢说。”

    显然,统治着虎狼之国的王者并不会因为一两句称呼的问题而跟一位乳臭未干的年轻王子过不去,自己挑起的话题更像是对眼前这位王子的试探,只是没想到对方也在试探自己。

    “进来坐吧,难敌殿下。我可不想在两位友人切磋之时打断他们。”

    妖连王正要将三位年轻人请进殿内,难敌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听闻陛下会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征求两位将军的意见。事关两国邦交,我们可以等。”

    “不必了。我们两个切磋了无数次也未能分出高下,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难敌转身之时,两位将军已经暂停了角力,凌厉的目光紧锁在盎伽王与马嘶身上——方才这两人盯上妖连的时候,汉沙与狄婆迦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们可不能让王上单独应付这三个小子。

    “妖连王与两位将军南征北战,横扫八方的故事我早有耳闻,拥有两位可以托付后背的友人实属幸事。”

    难敌审视着摩揭陀的铁三角,再回首望向罗泰耶与马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难敌殿下不也有两位这样的挚友吗?你不带任何卫兵,只带着他们两位就敢孤身进入我的领地,如果你不是个傻子,那一定是对这两位勇士的实力太过自信。”

    妖连王对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王子第一印象并不坏,实际上,他和年轻时的自己有不少相似之处,果不其然,在心高气傲这点上更是如此。

    “太过自信?陛下可是觉得我高估了两位挚友的实力?别的不敢保证,罗泰耶与马嘶的实力绝不亚于你这两位将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子狂傲的言论使妖连王笑得像一头发情的流涎醉象,“你这是在下战书吗?你可知,这随口说出的话会把你的友人置入怎样的境地?”

    “这可不是随口说的。”

    难敌迎上妖连王不怒自威的目光,认真地答道:“我并没有夸大他们的实力。”

    “盎伽王是摩揭陀的老对手,他的实力我们并不否认。但这位年轻人我们可没见过。”

    汉沙和狄婆迦打量着金色眼睛的婆罗门战士,对于这个本职工作不该是战斗的文化人是否真的这么能打产生了质疑。

    “他是德……”

    难敌正要说出马嘶的父亲是谁,马嘶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叫马嘶,擅长弓术与各种咒术,如果你们怀疑吾友难敌的判断有误,可以亲自试试,看我是否有资格作为与你们二人对等的勇士。”

    两位将军见这位年轻人如此自信,甚至没问他师出何人,便接受了挑战。

    “呵,有意思……别以为你是婆罗门我们就会客气。不管对手是什么人,既然你发起挑战,我们便会全力以赴。”

    “求之不得。”

    马嘶召唤出了他的弓箭,汉沙与狄婆迦也走向了武器架。盎伽王见状,横枪挡在了搭档身前,青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战意。

    “好久没和两位将军过招了……我与马嘶对两位将军,正好是二对二,为了证明吾友所言非虚,请两位将军不吝赐教!”

    “很好!既然你们一人用枪一人用弓,那我们也用同样的武器。”

    “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既然是战士,就通过武艺来相互认识吧。”

    随着双方的将领拿好武器,整个皇家庭院都变成了他们的战场,如同争夺领地的猛虎与雄狮,亦如两股对冲的巨浪……汉沙与狄婆迦在无数次实战中早已培养出默契,两人甚至无需交流便能预判出对方下一步的行动,汉沙持枪负责主攻,而狄婆迦则用箭雨掩护队友,两人都想尽快试探出马嘶的底牌,而盎伽王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

    “OmNamahShivaya……”

    随着马嘶的咏唱,雷霆与业火附上了盎伽王手中的炎枪,盎伽王横枪一扫,持枪的猛士被强劲的冲击甩出几米开外。

    借着强化魔术的效果,盎伽王冲向了挽弓如月,正要放出宝具的狄婆迦,大臂的弓手并没躲闪,当枪兵挑开他手中的长弓,狄婆迦不知施展了什么咒语,一杆铁枪破土而出,险些正中对方面门……

    当盎伽王察觉到对方的计策,汉沙已经冲向了持弓的婆罗门男子,而他自己则不得不与狄婆迦正面交锋。那杆铁枪格外沉重,如同一课棕榈树,每一次挥舞都能带来一阵飓风,盎伽王且战且退,避其锋芒,如同翱翔在风暴中的金翅鸟。

    “逃跑的话可就无法援护你的友人了。”

    “你认为这是逃跑?”

    “被小看了吗……我可不是单纯的弓手!”

    汉沙擒住对手,使出了绞术,若是换作其他人,足以在猛士的筋力下当场昏厥,但婆罗门男子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脆弱,男子额前的宝珠放出金光,随着更多能量被释放,汉沙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弹了出去,这位摔跤手很快便凭借矫健的身手重新掌握了平衡,显然,马嘶虽然懂得近身肉搏的技巧,但这并非他最为擅长的东西。

    “喂,你们说的比拼,没必要按照你们摔跤的规矩来吧。”

    “当然不用!你要是有办法挣脱也可以!”

    “那正好……”

    汉沙擒住对手,使出了绞术,若是换作其他人,足以在猛士的筋力下当场昏厥,但婆罗门男子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脆弱,男子额前的宝珠放出金光,随着更多能量被释放,汉沙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弹了出去,但这位摔跤手很快便凭借矫健的身手重新掌握了平衡,显然,马嘶虽然懂得近身肉搏的技巧,但这并非他最为擅长的东西。

    “马嘶,回来。”

    就在猛士打算再一次发起攻击时,一支黑箭刺向了他眼前的大地,黑色的火墙将两人分开,汉沙仰头一看,与狄婆迦拉开距离的枪兵此时正立于高塔之上,手持一把冒着黑炎的长弓向两位猛将射击……狄婆迦扬起手中的□□便掷向了塔顶的射手,层叠的高塔直接被削到谢顶,下一秒,盎伽王已经站在了友人身边,两人护住彼此的后背,面对眼前那两座移步的大山,充满锐气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真是可惜啊,若论单打独斗,你的挚友们或许还有机会,若论协同作战……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看着汉沙与狄婆迦天衣无缝的配合,妖连王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他身边那位年轻的王子不知哪来的自信,仍旧没有认输的意思。

    “虽然吾友罗泰耶与马嘶并没有两位将军认识的时间长……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事实证明,这位年轻气盛的王子并没有夸大其词……四人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黑夜,也没有一方能让对手认输……如果说汉沙和狄婆迦是因为久经沙场,早已练就了钢筋铁骨的身躯,那么两位年轻的战士则是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以及顽强的意志,在这拳拳到肉,招招见血的较量中撑了下来。

    妖连王叫停了这场对决,看着两名浑身是血却仍旧没有认输的后生,他知道,虽然现在汉沙和狄婆迦凭借着长年累月的经验和默契占尽优势,但只要假以时日,他们终将超越自己这两位挚友。

    如果换作其他的王,一定会觉得当务之急是铲除这两个威胁,可是,虎狼之国的王深谙一个道理,忧患亦是促使一个国家变强的要素。

    除此之外,这两位后生为了维护挚友的名誉誓死也不肯退让的决心确实赢得了他的肯定。

    晚宴之时,摩揭陀的王对于三位年轻人的态度明显有了不少变化,而汉沙和狄婆迦虽然白天还和两个后生打得你死我活,却也是不打不相识。

    “不错啊小伙子,想不到你一个婆罗门还这么能打……该不会是跟持斧罗摩学的……”

    持斧罗摩的徒孙险些呛了一口牛奶。

    “汉沙你老实点,你忘了王上非常敬重婆罗门了吗?”

    “切,刚才打架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

    空气中充满了愉快的空气,在一场剑拔弩张的较量之后,几人的谈判竟是在如此轻松的氛围下进行的。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我和罗刹一族憋不清干系,而你更是公开表明自己是阿修罗一族未来的王。虽然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在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但不得不说,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难得妖连王能坦诚相待,难敌也打算把话说开,他一半调侃,一半认真地问道:

    “你凭借着罗刹赐予你的礼物,屡屡进犯吾友的领地,就是你对于同类的态度?”

    妖连听到这番话并未感到意外,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理直气壮地答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摩揭陀的强盛可不是依靠外力。就算我真的如诸国所说那样,和罗刹族狼狈为奸,我凭什么要放弃罗刹一族的支持,从而选择你们,两个和阿修罗一族纠缠不清的人类王子作为盟友?”

    “罗刹建立起来的王国并不能长久。”

    替难敌如此回答的,竟是一直十分寡言的盎伽王。

    “因为我们迟早会将罗刹一族赶出婆罗多。”

    妖连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他知道,自己邻国这位对手可没在开玩笑。用如此坚定而坦率的语气说出这么狂妄的话,说明他深信自己做得到。

    “难不成难敌殿下也打算遵循正法,捍卫婆罗多的百姓?”

    “正法?不,你想多了。我要驱逐罗刹和正法没有任何关系,捍卫自己的臣民是王的职责。这当然也包括……我未来的臣民。”

    虽然已经深刻了解到眼前这个小鬼不知天高地厚,但妖连仍旧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的言论刷新下限。

    “哈?!未来的臣民!你胃口可真不小。”

    “对我来说,不论是阿修罗还是人类,只要成为我的臣民,并服从俱卢的律法,皆在我的庇护之下。我不认为妖连王陛下的罗刹盟友能做到这一点,否则,耆利婆罗阇会成为一座人类与罗刹共存的城市。”

    年轻的王储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野心,甚至一针见血地挑破了摩揭陀与罗刹族脆弱的关系。

    “他们没有将摩揭陀的百姓当做食物,仅仅是因为陛下的军威。一旦陛下失势,摩揭陀的百姓立刻会成为俎上鱼肉。陛下此举是养虎为患。”

    “是什么让你觉得罗刹一族不值得信任?你幽界的势力难道不也是因力量而臣服于你吗?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能制衡得了两族的关系,而不是引火自焚?”

    妖连抛出这三个问题后,难敌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位挚友,那一刻,妖连也明白了其中缘由……

    “在这世上,可以令我推心置腹的两位挚友,一位是人类,一位和我一样来自幽界,他们并肩作战时不输于陛下的两位将军。而陛下可以交付后背的两位挚友皆是人类。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那天的晚宴之后,妖连并没有立刻给出他的答复,但在那之后,摩揭陀与盎伽国之间的纷争减少了很多。

    “王上,为何放他们走?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现在还年轻,但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他们三人会成为摩揭陀最大的威胁……亦或是,最可靠的盟友。”

    现在,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妖连从王座走向了罗刹的使者,见摩揭陀的王选择了自己,老谋深算的使臣露出了胜利的笑,沉浸在喜悦中的罗刹并未能看透国王眼中的杀意……

    当这位摔跤手按住使臣的肩膀,所有人都以为国王已经答应了摩希罗婆那的盟约,但下一刻,使者的脖子就在一声脆响之中被扭断……

    逝者长已矣……汉沙与狄婆迦已经不能在身边为他谏言。但倘若是那二人,一定也会做出与自己相同的决定。

    不论摩揭陀的国王做出何种选择,他的臣民必会追随。可是,身为一国之君,捍卫自己的臣民亦是王的职责。

    他绝不会将自己的臣民亲手送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