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好歹！”
女人扔下这句话离开了病房。
而顾珉在她离开后，也沉下了脸。
娇娇回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她一脸不开心，他问道：“怎么了？”
顾珉抬起头，闷闷不乐道：“刚刚有人来找我了，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和于伟建和解。”
“然后呢？”
“然后她被我给气走了。”
“这不是好事吗？”娇娇不解地看着她，“那你不开心什么？”
顾珉气得拍了拍被子：“我应该把银行卡拿到手里的！”
娇娇：“……哦。”
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很是诧异。
“你这恢复得还挺快……”
顾珉被刺伤的是腹部，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的，但是鬼差的事情又怎么能按照常理来说呢？
顾珉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和娇娇一起去了派出所。
“你现在这样，可能警察都不会立案。”娇娇提醒道。
顾珉：“我知道。所以我才后悔啊，应该先把那个女人的银行卡拿上的。”
顾珉一脸后悔，就怪自己当时只顾着过嘴瘾了，钱也没拿到，于伟建可能也会安然无恙。
事实也是如此，因为顾珉的伤连轻伤都算不上，再加上于伟建请了一个律师，最后他只是被拘留了几天。
等于伟建出来的时候，顾珉正在上课，但是她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于伟建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出来了”。
看到这条带着挑衅的内容，顾珉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机，继续上课。
这几天他们又发现了当初越狱的一只厉鬼。
这是出现在C市的第三只越狱的厉鬼。这只厉鬼很能躲，每天都在和顾珉玩捉迷藏。
就连魏深深也没有办法跟住他。
不过好在从程墨给的资料中得知，这只厉鬼在被抓到幽冥山之前也没害过人，顶多就是做过几次恶作剧。
厉鬼叫林戴，死的时候还未成年，暑假的时候和同学朋友跑去大河里游泳，不甚淹死了。
林戴死后做了一段时间水鬼，没天就吓吓来这里玩的小孩子。但是时间久了，林戴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只要是路过的人，他都会跑去吓一吓。
有一天林戴和往常一样正背着手，扫视着自己的地盘，就看到了正蹲在河边烧着纸钱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戴的爸爸。
林戴一直看着他烧完纸钱，然后步履蹒跚地离开。
明明是正值壮年的年纪，背影却像是耄耋老人。
等到有一天，鬼差来抓他的时候，林戴主动地被抓走了。
“还是没意思。”他说。
*
上完课之后，顾珉正想着今天又应该去哪里找那只厉鬼，就见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朝着她挥手。
眯起眼睛一看，挥手的不是林戴又是谁？
顾珉收好东西，警惕地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是有什么阴谋，就听林戴咋咋呼呼地说道：“小鬼差快快快，我自投罗网了，你快把我抓起来！”
顾珉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何君是跟在顾珉后面出来的，她见顾珉的样子奇怪，正想问呢，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硬，在顾珉耳边小声问道：“珉珉，这里是有那个东西吗？”
顾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教室门口呢！她刚刚看见林戴有些激动了，然后又因为他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愣了愣。
顾珉摸摸鼻子，小幅度地点点头，然后拜托何君帮她把书本带回宿舍一下。
何君接过来，说道：“行，我正好要回去一趟，叶航今天来找我了，我晚上应该不回来。”
谢过何君，顾珉朝校门口走去，路过偏僻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林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等到她停下来了转过身，才手舞足蹈地说起来自己遇到的事情。
林戴原来是遇到了一只恶鬼。
这只恶鬼吸收恶念、残念为生，厉鬼也是他的食物来源。
林戴在和顾珉捉迷藏的时候，突然想去自己的老地盘上看看。
于是他去了自己丧命的那条大河。
河边有很多垂钓的老人，还有很多郊游的年轻人，比起当年他在这里占地为王的时候，热闹了不知道多少。
林戴嗤笑了一声，转身想要离开，就见一只黑漆麻乌的鬼歪着头看着他。
林戴自诩也是见过风雨的人，对这只看起来就没有什么伤害力的鬼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朝对方翻了个大白眼，背着手就飘走了。
“然后呢？”顾珉问道，“实际上那只鬼很厉害，把你吓得都来自首了的那种厉害？”
林戴点头：“妈的，那只恶鬼简直有病！他竟然想吃了我！”
顾珉：“这不是很正常吗？”
厉鬼、恶鬼害人害鬼，都是常态，所以很多普通的鬼都会躲着他们走……所以林戴这是遇到黑吃黑了？
林戴：“小鬼差，那个……”
顾珉拍了一下林戴的脑袋，“我现在可比你大，你再叫我小鬼差，我就用你来钓鱼！”
林戴不服气：“我要是还活着，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呢！”
“哥你个头，说正事！”
林戴抖了一抖，看着顾珉手中的鞭子，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不满地咕哝一句，嘴里还是老老实实地说起了正事。
“这只恶鬼和别的鬼很不一样，他可以放大人或鬼内心的负面情绪，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吞噬掉被他看中对象。而且这只恶鬼看起来除了黑漆漆的之外，特别无害，比弱鸡还弱鸡的那种！”
“什么叫‘合适的时机’？”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就像是养猪一样，你总得把猪喂大喂肥了，再杀来吃吧。”
话糙理不糙，顾珉点点头，表示懂了。
林戴又说：“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以为就一小鬼！哪里知道他竟然能一路跟着我，这一点可比你强多了，半天都找不到我。”
林戴死在一个非常调皮捣蛋的年纪，死后依旧讨嫌，就这样了，还不忘拉踩顾珉一脚。
眼看顾珉摸了摸手中的鞭子，林戴这才又歇口气，老实下来。
“仅仅是这样，应该还不足以你特意来学校找我吧？”
林戴：“他想杀了我，我打不过他。我好不容易才跑掉的！”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反驳的借口。
可惜她只能看到一个鬼生前的一些事情，但是没有办法看到他成为鬼之后的记忆，也无法得知真假。
顾珉正想着把林戴送到幽冥山之后，再去处理那只恶鬼的事情，就听林戴说道：“小鬼差……不不不，鬼差大人，听说，你身边有两只供你驱使的厉鬼，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我？”
“介意。”顾珉身边有两只厉鬼可以驱使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其他鬼来毛遂自荐。因此顾珉是真的超级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绝了林戴。
林戴和其他厉鬼不同，他虽然成了厉鬼，但是终究是没有害过人，更是从侧面劝阻了很多想要下河游泳的小孩，虽然这个方法比较吓人。
幽冥山只是厉鬼、恶鬼的审判所，也是他们未来的分水岭，投胎转世或者下十八层地狱。
对于林戴来说，他肯定是投胎，而且在下世是为人，只是他越了狱，下一世可能就只能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辈子。
他没有必要跟在顾珉身边。
于是顾珉不顾林戴的嚎叫，将他收进了招魂铃。
*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顾珉打算立即就把林戴送到幽冥山。
她一边朝校门口走去，一边找咸味豆订了一张票。
只是等到她买好车票了，看到上面的注意事项，才骤然想起自己没有带上保暖物品。
无语地锤了自己一下，顾珉转身朝奶茶店走去。
自从有了第一次去幽冥山的经验之后，顾珉就置办了一些保暖物品放在奶茶店的休息室，包括那位神秘的老婆婆给她的红色帽子。
顾珉来到奶茶店，才刚收拾好东西，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娇娇和程墨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样进来的，顾珉吓了一跳，心想是哪个客人跑错了地方，等她回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室长？”顾珉放下手里的东西，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顾珉走近，看着何君满脸眼泪，心里一沉，不知怎么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叶航电话打不通了。”何君看起来很着急，但是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冷静下来。
“他在上车之前，有和我发消息说，打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车，不过我们俩都没放在心上，提了一句就去聊其他东西了。”
何君在顾珉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等他上车后，发了几个感叹号过来，让我猜他叫到谁的车了，当时正上课呢，我没理他。等我刚刚回到宿舍，想着问一问他到了没有，结果才看见他后来发的信息……”
何君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抬起头，说出了一个名字。
“于伟建。”
顾珉一愣：“什么？”
“叶航他……他竟然喊到了于伟建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