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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因科(10)

    “和模拟器里的生长点相差不大,除了一种特殊元素,氧。”组长指了指悬挂在隔离室小厅里的屏幕。

    “它的叶氧枢有些奇怪。”

    “奇怪就对了,它没有进化过,它没有思维,这正是我们一直苦苦追寻的。”一名学生阐述道。

    从他们的描述中,初亦了解,叶氧枢是一种类似植物叶绿体的造氧场所,只不过叶绿体在地球上,一般只存在于一些高等植物中,而在晴星,是他们区别植物和其他生物体的根本特征,也就是说,任何植物都含有。

    听他们的意思,植物灭绝的前兆,是植物出现了思维,而思维中枢系统正是在叶氧枢存在的器官里率先发现的。

    所以,他们认为,人类的砍伐只是外在原因,内部思维开启,耗氧过剩才是植物走向灭绝的根本原因。

    他们控制植物生长条件,最最关键的是控制叶氧枢,晴星植物已经进化到了能思考的程度,不会再倒退回去,稍不留意,便因为思维活跃而让植物自取灭亡。

    但是,他带来的种子不会,检测思维的图像是活跃的、呈现弥散式的光点,每个光点没有任何大肆移动的现象和趋势,非常稳定,这很难说得清是有思维还是没有,因为图像是亮的。

    “任何生物体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目的就是生存,植物……为了思维存在宁愿耗氧致死,这种自杀行为,虽然的确像是有了意识后才存在的……但是……但是这样存在的意识就没有了意义啊,”初亦感到疑惑,“而且,它们到底在思考什么?一个如此庞大的群体……”

    初亦似乎能想象到当年晴星的惨烈经历,原因、过程和结果万事俱备。

    郁郁葱葱的大地,雨林、山谷、草原,具有思维的植物漫山遍野,野外再也不是无人之地。

    植物本就太过高等,无论基数还是繁殖能力,都居于生命之首,如果它们真得都具备了思维,那可怕程度确实够人类喝一壶的了。

    人们因为惧怕加速砍伐,却不知植物时代已经进入暮年。思考,耗氧,是它们最后一次,活在这个世界的证明。

    飞蛾扑火,扑火如此令蛾着迷。

    一夕之间全部枯死,大地失去包裹,沟壑坎坷一片荒芜,在还不知道灭亡真相之前,人们试图维系最后一片林地,然后风居将其炸毁……

    氧气含量加速衰竭,食物材料无法延续,人类生存制度有变,岛屿成为希望。

    然后,岛屿失去希望……

    晴星史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晴星居民还能续写历史的话。

    初亦叹了一口气。

    植物的情况,不像是进化,而更像是……觉醒,某种能力的觉醒。

    那又是什么影响了这种能力呢?

    初亦靠在椅子上,临近深夜,探讨声从未间断,有人提出猜测,立刻会被大量数据严格否定,有人提出下一步计划,也会从各个角度全盘击破。

    初亦听出来了,讨论结果,至少今天是这样,除了等死,就只能等着桃树长成全盛态后进行下一步研究。

    说到这,已经有学生明里暗里朝初亦递眼神,初亦懂,走到组长面前,微微欠身,说,“今天先到这吧,明天一早,和桃树一起晒晒太阳怎么样?”

    组长一改会议主导的严肃状态,他笑了笑,呵呵的声音很悦耳,学生听了都会心情好。

    组长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地下实验基地了,正如他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笑了。

    “希望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孩子。”

    初亦抿嘴,点头说会的。

    一行人将组长搀去了休息室。

    夜里,隔离室的学术氛围已经降了不少,留下几个老实学生,熬着两只眼睛,盯屏幕里关于桃树的各种生长波动。

    初亦窝在椅子上,那椅子原本干干一个轻塑板,自从他坐上以后,被他们先后裹了十几层软乎乎的人造棉,此刻已经舒服得要命了。

    太好睡了这东西。

    他闲暇之中,努力让自己放松,然而一放松,就会想到舒尔,和他那个不着调的承诺,然后迷迷糊糊,自然而然联想到以修。

    他突然睁开眼睛,想着好久不见以修了,是他把以修给忘了,还是以修把他给忘了?

    他又闭上眼睛,做无奈状,想着承诺无法兑现了,不怪他,因为他亲不到那个叫以修的大忙人……

    半夜,舒尔冻得颤颤巍巍,脚踢踏着墙壁剥落的墙皮,等在门口。

    他本可以不用跟出来的,但他愿意,愿意跟着修哥出来。

    冷气哈哈融入广告牌照射的夜,他觉得踏实。

    以修本来也可以不出来的,但他不放心。

    舒尔问他不放心什么。

    以修不说话。

    舒尔说他是不想和初亦分开太久,说得以修动作一僵,便不管他了。

    以修去推隔离室的门,率先朝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学生们认得他,并不惊慌。

    自从他出现,城长就不怎么来地下实验基地的科研室了,而总是拉着这个人物去会议室,像是要和他密谋些什么。

    收拢的斗篷展开在初亦身上,以修很轻缓地挪动他紧缩的膝盖和双臂。

    他察觉到初亦要醒了,便用斗篷把他整个人裹起来,裹进自己怀里,而又彼此保持一定的空隙,不接触。

    好像只是让他察觉到有个人的温度在,仅此而已。

    他理了理他额前遮掩的头发,像是刚学的一种抚慰方式,极其生涩。

    果然,初亦梦中低语一声作罢,没有醒,之后,以修才把他背到了背上。

    几个学生睁着眼睛观察,也不敢说话,看那人手上动作不由得脸红,为什么脸红,大概是没见过。

    “这么久?”舒尔要冻死了,看到两人出来,眼睛冒光,“你要不想让他醒,搞点事不就好了,干嘛这么小心!”舒尔没心没肺道。

    以修动了动嘴巴,没理他。

    舒尔跟后面冷哼一声,“你确定不让他醒?小心错过好事。”

    以修减缓步伐看着他,舒尔撇嘴笑,知道他走不快,肆无忌惮地送了个嘲讽,然后生怕被锤似的,飞快逃走。

    以修:……

    初亦第二天醒来,他确定,自己昨晚不睡在这,隔离室。

    昨晚确实有钢铁器械的声音,跟要打仗似的,他摸了摸耳朵,想要辨认究竟是什么隔绝了这种声音,纠结半天,不知道。

    他们晴星的东西,他没见识过的可太多了。

    刚想问问旁人昨晚什么情况,就看到院子里那棵桃树已经有了乔木的姿态。

    组长刚被人搀进来,慌忙在身上寻找眼镜,有人主动递上来,他来不及接,便挣脱人的手,快速移动到玻璃前,然后喃喃自语着去看检测屏幕里的生长点。

    “开会!”组长硬朗地喊出一声,“快一点,记录结果比对过了吗?这还……咳咳咳咳……”

    “药呢?组长起来没吃药吗?”

    初亦:……

    还是算了吧,眼前这事要紧。

    按照桃树的生长速度,三天,就能结硕果了,枯萎状态未可知,会议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组长说,无论如何,要让因科甚至是大洲所有居民知道,大洲有救。

    从因科来讲,结果子充饥是最重要的;但对大洲来说,结果子这个现象才是关键。

    因科大洲,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组长这次没有经人提醒,不到深夜,便着急离开了。

    初亦猜测他是不是去下通知了,他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透露,传出去会不会招到岛屿三塔人的袭击,毕竟三塔的统治者过得是真得不错,要想维持这种不错,就要继续压制统治这些人,那么植物在大洲复生可以说是一种威胁。

    此时此刻,他需要以修……

    他需要以修来判断这件事。

    虽然这家伙从来没表现出自己的特别,和对大洲事宜的关心……

    但是,这家伙特别会撒谎,尤其表现在善用乖巧和可怜来逃避话题……无广告网am~w~w.

    每次都拿得他死死的,不敢让他多问。

    关键,他很强。

    除了性格倒是难养成之外,以修说得每一句话,他其实都半信半疑,特别是来到了大洲以后。

    但他不明说,不追问,因为以修太强了……不能随便戳破一个强者的谎言,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以修在哪?

    初亦打算今天不睡觉了,待在隔离室守株待兔,他觉得,以修一定来看过他,睡梦中的体温,他很熟悉,他接触的人不多,以修算一个突破个人社交亲密距离的。

    这个经验有点奇怪,但姑且算作经验。

    果然,入夜,他来了——

    一开始,初亦吓了一跳,居然是落到了他的背上,很稳,风声刮擦过弯曲的脊背,到了室外,有些凉。

    听到舒尔的抱怨,说今天干的活太多了,哆哆嗦嗦,似乎冷极了,但他感觉不明显。

    他本想做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在晴星安稳活一生就是最大的愿望,但奈何,这个男人行走时,用肩托他的频率太舒缓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人时不时侧脸,观察他状态时的鼻息,微乎其微,却能让人感知他在的信号。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目的地再不到,他可能真得会睡过去。

    因为强迫自己不去睡,所以才放大感官,感受一切状态,感受完,他有点悸动……

    鼻子也涩涩的。

    他有点缺爱了。

    他好像还没有完全变成一株无欲无求的植物。

    之后,腐朽的金属大门吱吱嘎嘎拉开,他们走进一家类似工厂的建筑物,潮味,金属锈味,□□味,空旷且有回音。

    然后,他被窝进了一间单独的小房子,在此之前,他被戴上了类似头盔的东西,再也听不到外界任何微小细节。

    这种高科技冷冰冰的东西,让他害怕,他身子一抖,察觉到那人的动作也跟着停了。

    然后又毅然决然给他罩上,便合门离开。

    初亦之后爬起来才发现,不是房子,是车,全副武装的车。

    他尝试摘掉头盔,有点复杂,摘不掉,心里顿时毛毛的,他尝试打开这辆车车门,更为复杂,有一道闪着蓝光的密码锁。

    初亦伸手小心拨动,它会发出类似故障的铃声,这让他心情紧绷,叮叮叮没有间隙,加之外界像是在销毁什么的机械音,很难受。

    初亦想不出别的办法,情急之下调动另一种力量,想用强制手段破开这扇门。

    根系从地下钻了上来,细到消失在视线内的根丝嵌进门的孔隙……

    初亦弓腰,准备和根系里应外合,破开这个禁足的障碍物,他压低眉峰,找准时机,咬牙冲了上去——

    “小心……”

    初亦眼睛大睁。

    门突然自己开了,迎面来了一个人,站定,野战服沉稳地竖着。

    但他力气已经使出去了,身体几乎是没有任何障碍地直直扑到那人身上,非常流畅,拦都拦不住。

    根系受到惊吓,关键时刻紧紧缠着它主人的腰,好似要把他拉回来,因为主人和另外一个人距离太近,缠得过程中,就顺带把另一个人也缠住了。

    从腰往下蔓延,到两人的大腿、膝盖、脚踝……

    以修一时错愕,低头看他,感受根系的力道和被迫触碰的身体。

    初亦也错愕,可以说是亡羊补牢,非常敏捷地想退回来,奈何下半身被缠着,跟不上上半身,腰一塌,跨就顶了上去……

    “长官……”

    以修维系着他的平衡,接他的后背,看到初亦控制不住后仰,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他的头和腰,两个人,顿时倒在了后面的车座上。

    初亦一时哑口无言,被以修压着,他脑子有什么东西上头了,觉得不对劲,最后从思绪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来。

    此时此刻,他本是生气的,“我再说一遍,你不能这么关着我!”

    “没有……”以修半摘掉他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头发有几分汗湿,被头盔带的凌乱,和他对视,目光有几分可怜的愠怒。

    而初亦,顿时就听到了震天响的机器运作声,吵得他以为真的要打仗了。

    此刻,以修为了让他听到,靠近他的耳朵,“门,可以随意打开……这把锁还没装好。”

    “不会关着你,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