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贱丫头，果然是变了。
之前听刘嫂王嫂哭诉她还不大信，现在是真的信了。
周氏和这贱丫头，全都留不得。
连豪哥儿都要处理掉。
只要把他们哄回府，一人赏碗药，叫他们立即下地狱。
望着太夫人眼底闪过的一抹杀意，张子若在心里冷笑。
张府，到底是人少畜生多。
要把张府扶起来，还得把这些畜生清理干净。
太夫人打着哈哈，敛起眼底的情绪，竭力让脸上的笑容慈祥温和。
“祖母和你爹以前做事的确有些欠妥，若姐儿你说吧，怎样才肯回去？”
“不回去了，我们在庄上过得挺好的，祖母不必关心。”
太夫人气得牙痒痒，肺都快要气炸了，可又无可奈何。
这时李嬷嬷在一旁道。
“大小姐，你刚才不还说小公子六七岁了连学堂都没进？这乡下地方连个学堂都没有，可别耽搁了豪哥儿的前程。”
“对对对。”太夫人急忙接话，“是该让豪哥儿上族学了，回京就送他去。”
“还有，这庄子是你娘的嫁妆谁都拿不走，全权交给你娘处理。”
“若姐儿只要肯回府，往后月银五十两，其它的都和夕姐儿一样，夕姐儿有的你都有，还有那个胡说八道的算命先生，若是让老祖母找到要杀要锅随若姐儿处置。”
子若小嘴一撅，圆珠笔在手指间灵活转动。
“祖母还真会哄人，母亲在这里她估计都不会信，空口无凭的。”
“怎么是哄人呢，祖母说的都是真的。”
“赵管家，去拿纸笔来，立字为据。”
“是，老夫人。”
赵管家应着，很快便寻来了纸笔，把老夫人刚才所说，一条一例都清清楚楚写了下来。
太夫人二话不说，在上面签字画押。
把契约递到子若面前。
“这总可以了吧，若姐儿？”
子若扫了几眼。
“再加一条，以后我住的碧水阁和我娘住的和庭苑，不经我们同意谁都不准进，另外把清心素心静心慧心四个丫头的卖身契交给我，她们归我管。”
“行，马上加。”
太夫人又对赵管家使了个眼色，很快这条也被加了进去。
只要她们肯回京，什么要求不能答应？
子若满意地收起契约，淡淡道。
“天都黑了，祖母就在庄上住下吧，素心，带老夫人去西院。”
“是，大小姐。”
素心应着，把太夫人领到西院。
到了地方一看，太夫人又被气了个半死。
满院子污水，破败不堪，下人都不肯住的地方叫她来住？
太夫人脸拉得老长，满腔怒火无处发，差点憋出内伤。
她这次来庄上一趟，怕是要折寿十年！
“狗奴才狗胆包天了？竟敢叫太夫人住在这里？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李嬷嬷忍不住破口大骂。
“回禀太夫人。”素心不气不恼，神色如常，“这儿是夫人小姐刚来庄上时，刘嫂特意为夫人和小姐收拾出来的屋子，夫人小姐她们能住，太夫人肯定也能住。”
李嬷嬷气得一巴掌抽过去：“牙尖嘴利的贱婢，看老奴怎么收拾你。”
素心这些天没少跟赵二学功夫，反手就扣住了李嬷嬷手腕。
“太夫人，你刚才签的契约转眼就不作数了？奴婢如今只归小姐管，可不是谁都能动手教训的。”
“作数，当然作数。”太夫人忍气吞声道，“李嬷嬷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谁叫你动手的？”
“老奴知错了。”
李嬷嬷气鼓鼓地退了下去。
“老夫人早点歇息，奴婢先告退了。”
素心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素心一走，太夫人的怒火再也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
“这母女两个煞星，等回到京城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废弃的院子哪能住人？太夫人在马车上将就了一晚，几个下人睁眼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太夫人便乌青着眼眶，腰酸背痛地来北院接人。
“豪哥儿呢？他怎么不在？”
太夫人没看到豪哥儿，目光流星般四处扫视。
子若平淡道：“豪哥儿受了些凉，先在庄上养着，过段时间再让他回去。”
“着了凉就该回京城看大夫啊，这种乡下地方哪能养好？”
“乡下地方不能养好，那我娘当初病重是怎么到庄上来的？”
太夫人一下又被塞住了下巴，暗骂这个扫把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一开口就能把人给气死。
算了算了，豪哥儿年纪小，落个水坠个马，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他不回就不回吧，先把两个大的弄回去再说。
太夫人不再说话了，爬上马车等着出发。
灵泉庄距离京都不远，傍晚时分马车便抵达了张府。
一下马车，太夫人便走向周氏，亲热地拖住她的手。
“阿敏啊，你都多久没陪母亲用膳了？今晚便带着若姐儿来清安堂陪我用膳，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谢谢母亲。”周氏毫无设防地应了，“等我们把行李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好好，我备好酒菜，等着你们。”
太夫人得到这个答复，可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回到和庭堂，子若撒娇似的拉住周氏的手。
“母亲，这几日我便住在这里，陪着你。”
经过这些天相处，母女俩的感情是越发深厚了。
“辛苦若姐儿了。”
周氏怜爱地摸了摸子若的脸。
经历过一场生死，她看清楚了许多事情。
她不能如张景贤的愿，她得好好活下去，为了儿女也得好好活下去！
母女俩交待清心素心把行李收拾好，安排好赵二的住处，这时外面就传来了响亮的喊声。
“母亲，大妹妹。”
子若听到声音，忙望向院外。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阔步走来，明朗的笑容，满身书卷之气，温文儒雅。
他就是张子若的庶兄，张又迁。
张又迁如今在国子监读书，今日休沐，一进府就听说周氏回来了，便急匆匆过来请安。
“迁哥儿，你来了。”
周氏两眼含泪，朝张又迁迎了过去。
她病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子若和子豪就是又迁这孩子了。
虽然不是她亲生，但从小也是当亲儿子般养大的。
这孩子重情重义，即使张景贤百般阻隔他也不曾忘了自己的养育之恩。
“母亲，是又迁没照顾好你，子若妹妹，对不起。”
张又迁也眼泛泪光。
周氏生病之后，他不止一次跪请父亲和祖母给周氏请大夫，父亲和祖母非但没同意，还把他给拘禁了起来。
等到半月后再放出来，周氏已经去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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