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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第五章

    发苦的充满铁锈味的血不断从胃里反出,她摸出纸巾包住吐出的血。

    ……现在怎么办好呢。

    直接死一次刷新复活比较方便,但答应过同伴们,要尽量活下去……算了,换一个办法吧。

    她凝结出水刀划开手指,闭上眼睛,操纵体内的血液,析出毒素,用极其细小的水分子包住,顺着血管排出体内。

    指尖滴滴答答流出黑色的液体。

    疼痛逐渐淡去。

    她在地上缓了缓,慢慢爬起来。

    这个操作得聚精会神的细致处理,有些麻烦,还好发现及时,内脏没有太多的损伤。

    析出的毒/药变成一小团飘在半空,她担心造成环境污染,往毒素中掺杂大量的水,百倍稀释后操纵水团埋在后山的泥土里。

    做完这些,天也暗了,她重新端起餐盘小桌,走出房间准备还回厨房。

    天守阁的走廊并不长,需要下一层楼梯,她拐过走廊,正面碰上惊愕的短刀。

    “晚上好,”她有礼貌的打招呼,“您一直在这儿等着?没有用晚餐吗?”

    药研藤四郎愣住了。

    他原本靠墙站着,听见她的问话,进退不得,右手下意识搭上刀柄。

    面前的餐盘除了鱼之外都已空了,她的唇角还残留着未完全擦干的血迹。

    为了以防万一,压切长谷部在每一份菜里添加了足量的毒,常人只需一口就能发挥效力致死。

    为什么她还活着——!

    不、不仅如此……

    ——那是什么?!

    原本紧紧盯着她的视线,毫无预兆的,因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而令人惊惧的什么东西,仓皇的连连后退,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

    “……?”

    戴西西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向自己头顶看去。

    什么都没有。

    “……药研先生?”

    大约几秒后,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消失了,药研藤四郎急促的喘气,像是面对什么从未见过的凶暴猛兽,目不转睛的观察她一举一动,试图从最细微的动作中分析出下一步攻击将从哪里而来。

    如果……在这里被碎刀。

    他忍不住想,同伴们会——

    “……是,”

    他在惊悸后,迅速运转大脑,从喉咙里挤出回答,谨慎的姿态宛如直面某个能轻易操纵他生死的怪物。

    “我在等候您……餐具由我来送回即可。”

    “没事,您先用餐……”

    她止住话语,想起今天的消费记录上,这座本丸只购买了一人份的食材,便改口道。

    “我来就好,您可以去做您自己的事。”

    外表看起来比她还小的短刀无法理解般,手一直没有从刀柄上移开,她并未在意,冲他点点头后走下天守阁。

    身后似乎有如芒在背的尖锐视线。

    走向厨房的路上,下午的欢闹气氛幻觉般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等待着什么结果的静谧,庭院里一时只有树叶摩挲和花瓣散落的声音。

    她踩在长长的外廊上,很多房间都是黑暗,破破烂烂的门板上留着被挥砍的断痕,原本或许有许多刀剑曾住在里面,而现在只有晚风停留。

    无人说话时,这座本丸正在步入死亡般沉寂。

    遥遥的,明灭的烛火在前方的房间里摇晃,数道影子映上纸门。

    她的脚步声通常很轻,是在上个世界养成的习惯,考虑到或许会惊到他们,她放重脚步,长久未使用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药研?”

    房内先是这样问着,察觉不对后立刻猛地拉开拉门。

    戴西西有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

    门内的刀剑们发出尖锐的抽气声,离她最近的大和守安定微微矮身,握住刀柄。

    “……你怎么会在这儿。”

    本丸内的所有刀剑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坐着,褪去白日的伪饰,克制着杀意,声音低到如紧绷极点的弓弦。

    他们褪去了白日里的虚假面具,警惕而杀意锋利的问她。

    “药研呢?”

    戴西西回答:“大概还在天守阁,一会您们就能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刀剑们脸色突然惨白,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消息,杀气与绝望在同时剧烈的爆开。

    “你竟然敢……!!”

    戴西西:“……”

    戴西西茫然了一下。

    等等?

    为什么突然就气氛紧张了起来?

    她没做什么啊?她只是来还个碗???

    “大和守、压切!大家!”

    短刀自她身后急急赶来,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药研!”

    “药研!”

    “没事吗?!”

    药研藤四郎奔过她,挡在大和守安定身前,拦住同伴们的举动。

    他微微行礼。

    “失礼了,审神者大人。”

    药研喘了几口气,语气平静,将自己紧绷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他说话时,语调总是平稳镇定,让人不自觉把注意力从别的地方转移到他身上。

    “您……是在找厨房吗?我带您去?”

    戴西西将视线固定在药研藤四郎身上,没有去看其他刀剑,避免刺激他们。

    她摇摇头。

    “不用,谢谢您,我找得到。”

    说罢,她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着。

    隔了很久,远处沸腾的杀意勉强压抑下了。

    在厨房洗碗时,戴西西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心想回去后睡几个小时就起来整理时之政府的机密文件,然后明天起床按照布置下的内容开始工作,在下一次薪水发下来之前,尽量攒一些钱,寄给福利院吧……

    这样想着,她又咳了一下,用袖子抹掉唇边的血。

    毒/药的效力很强,全部排出后,仍然残留轻微的后遗症。

    她放好餐具,关上厨房的门,折回天守阁。

    回程很安静,没有一间房间燃着烛火,刀剑们不见踪影,空气里的氛围和当年在德克斯特家族很像,那种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压抑。

    踏上天守阁的楼梯前,她被人叫住了。

    “审、审神者大人……!”

    细弱的、幼猫一样怯怯的声音响起。

    五虎退藏在阁楼的阴影里,不敢直视她般,低着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副不安的样子,像是假如面前的人不回答他、或者语气稍微强硬些,他便会立刻转身就逃。

    尽管不明他的来意,戴西西还是放轻声音,怕吓到他。

    “……是?”

    “您……”

    五虎退迟疑,手指交缠绷紧。

    她耐心等着。

    晚风吹过,在一片长久的安静中,或许是药研藤四郎的平安归来,令小短刀有了勇气,终于问出来。

    “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戴西西一怔,有些想要微笑。

    “刚刚有,但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您担心我。”

    “我并没有,完全的……担心您。”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告知同伴便私自前来,没有阻止同伴,这是对同伴和审神者的双重背叛。

    “对不起……”

    “也就是说,还是有一点点担心吗?”

    她并没有擅自靠近咬着下唇的短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向他道谢。

    “谢谢您,我没关系的,您只要保护您自己和同伴就好。”

    五虎退猛地抬起头,肩膀缩起,一副懦弱不安的样子。

    “不、不怪我吗?”

    “什么?”

    “……我做了错的事情……”

    “您是指?”

    他没敢说出声,眼眶变红了,破碎的声音忍耐在喉咙里。

    戴西西想了想,说。

    “我不太清楚您说的什么事,不过,我认为,事情对错与否,或许现在还无法判定。”

    暗堕本丸杀戮审神者是一回事,明知不对,仍然一直派遣审神者到暗堕本丸的时之政府,也很奇怪。

    短刀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

    “呜……呜……”他将哭声憋住,让自己不惹人厌烦,“对、对不起……”

    “您没有要对我道歉的事。”

    戴西西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放在他身旁又退开。

    纯白色的手帕被水团托着,他抖着手,握住了柔软的手帕。

    “但是、但是……”

    某种沉沉压在心中、自被召唤醒来便存在的巨大压力、迫使他一口气宣泄出来。

    他连大喊也不敢,小小的声音呢喃般在这片狭窄区域响起。

    “您会死的,呜……您会被杀死……”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我不会。”

    “……那么,”五虎退相信了她,蹲下去,眼泪打湿衣服,“同伴们会被杀死……”

    “被谁?”

    “……”他拼命摇头。

    “或者,您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大家会被杀死吗?”

    “因为……大家杀了……好多审神者。”

    “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做?”

    他仍然摇头,抽噎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可以……说下去,不可以……再背叛同伴们了……”

    “如果您是指来找我,我不认为这是背叛,”她说,“如果您是指和我说话,我想……这也不算。”

    五虎退愣住了,抬起的脸庞上鼻子和眼睛通红,显出稚气。

    “我什么都没能从您那里得知,您很好的守住了秘密,”她温和的说,“面对比自己强的人,仍然想着保护同伴,这是很了不起的事。”

    五虎退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白色的手帕。

    她放轻声音,对他道。

    “我现在无法向您保证什么,能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吗?这座本丸不会这样继续下去的。”

    “……”五虎退的声音很虚弱,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真的?”

    “真的。”

    “您会……结束这一切?”

    “我会。”

    “……怎样结束呢?”

    “我还不能确定。”

    “……”

    明明不知道究竟会迎来怎样的未来、明明或许这个人会因他们的罪孽将大家坠入地狱。

    但他的心仍然如同烛火般动摇了。

    他并未经历那些可怕的、足以将金属制成的刀剑撕裂的过往,那些悲观的猜疑,比起眼前的审神者,显出摇摇欲坠的不可靠。

    因而,他仍然对万物抱持着天真的信任。

    他想要去……拯救同伴们。

    短刀向后退了一步,不安的神情中带着某种希冀。

    “……可以,拜托您吗?”

    “如果您愿意,我会尽我所能。”

    五虎退点点头,慢慢的向后退着,彻底藏入黑暗。

    “……”

    她听见细细的声音散在风中。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