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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止不闷……还很舒服自在。

    她很好,好得处处都能入了他的眼。

    孟锦里微怔,莞尔一笑:“是么,那就好。”

    她又坐了下来,韩缨却起身,缓缓来到她的跟前。

    他那样高,挺直的身体,肩宽臂长。

    孟锦里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的瞳孔极黑。

    孟锦里眨一眨眼:“怎么了?”

    “你耳朵的疤,我看看。”

    “啊?”

    伤口愈合已久,又突然提起。

    孟锦里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耳垂,他的手也伸了过来,愈合的皮肤不如从前光滑,微微凸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曾经为他受过伤。

    孟锦里垂眸,任由他指尖流连,片刻才道:“七爷不会又胡思乱想了吧。”

    韩缨沉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摸着她的疤痕,一下又一下,独自陷入沉思。

    孟锦里的耳朵发热,染红脸颊。 m..coma

    突然,韩缨开口说:“我娘说,耳朵硬的人都是硬骨头,不肯轻易服输。”

    “……”

    孟锦里抬眸,见他又说:“你的耳朵就是这样,看来你很倔强,坚强。”

    “七爷,这是在夸我呢?”

    “当然。”

    孟锦里又是一笑:“许是我脾气太犟,所以才会如此。”

    “这样很好,逆耳的话,不听也罢。”

    “可,忠言逆耳啊。”

    “谁的忠言?”韩缨淡淡一笑:“凭什么别人说的话,我们就要听,就因为他们抱着一颗好心?”

    他怎么突然犀利起来,孟锦里微微疑惑:“七爷?”

    “我讨厌旁人的说教,尤其是……”

    韩缨说到一半,又停顿,故意似的。

    “尤其是什么?”

    孟锦里顺势而问,只见韩缨微微俯下身子,整张脸凑过来,与她平视:“那些自诩关心我,却总是对我袖手旁观的大人物们。”

    孟锦里有点明白了。

    “身处困境,不是几句忠言逆耳就能解决脱身的。”

    说话间,他的指尖从她的耳背,移到她的脸颊,掌心展开,轻托她的脸颊。

    “我是个麻烦的人,最知道什么是痛了。”

    “七爷……”

    孟锦里望住他的眼,他的眼神亮亮的,情绪复杂。

    痛……

    “七爷这么说,我何尝不是呢。”

    孟锦里别开视线,微微侧过头去:“痛不欲生,一呼一吸间,身体里的裂缝都能渗出血来,很辛苦的。”

    韩缨眸光一沉,继而改为双手托起她的脸,有意无意地抚摸她的面颊。

    “我真是个扫兴的人,好端端地说这些作甚,白白招惹你伤心。”

    孟锦里默默摇头,不肯对上他的眼。

    她不喜欢在别人的面前,流露出伤心不安的模样。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喝茶,桂花茶。”

    孟锦里顺势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韩缨动作很慢,略略不舍地松开了手。

    孟锦里朝着门口走,临要出去之际,她突然转身,看向韩缨:“我和七爷一样,都是死里逃生,虽然痛过,但还活着,很有运气了。七爷别想太多,过日子舒心最重要。”

    她淡淡一笑,有种看破生死的透彻。

    韩缨沉默,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将军府的消息,沈乾的爪牙一直暗中留意着,他们安插进去的眼线,只剩下一个了。

    每次传递消息,都要小心翼翼。

    韩缨的身子渐好,这本就是瞒不住的秘密。

    沈乾知道了,当场就不痛快了,拿起手边的镇纸,重重地砸过去。

    “好了?怎么就好了?”

    “大人,事发突然,许是张太医用了什么隐秘的偏方,所以才……”

    “一派胡言!十年来都是要死不活的病弱之人,短短一个月就能起死回生了?”

    “这……”

    “你们的脑袋是吃饭使的吗?”

    “回大人,也许……难道是此事有诈,韩七爷他是装病……”

    沈乾皱眉不语。

    若说是装的,整整十年……韩缨有这么大的能耐吗?这么沉得住气吗?

    不可能!

    一个狼崽子而已,哪来这么多的心计!

    除非,有人暗中指使。

    是谁?太子?

    沈乾疑心重重,越发想要动一动这个韩缨了。

    刑部结案之后,将军府的守卫减去了一半,只有正门和后门留有四个侍卫,一天两班,来回巡视一遍,查看有无异常,算不得有多严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韩缨虽是大将军之子,但也不能擅自调动营地兵力,至于刑部那边,除非上头有令,否则,也不能以他为重。

    这些侍卫,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过的。

    韩缨心里有数。

    如果真有坏事发生,单单这几个人是防不住的。

    他的耳力极佳,晚上就算睡下,也只是眯着,从不掉以轻心。

    子时一过,外头更安静了。

    一翻身,听到院外有了动静。

    很轻,跃然在屋顶之上,步伐稍稍凌乱,不似花照明那般放肆笃定。

    韩缨连忙起身,侧耳静听。

    不止一个,两个,三个……

    好家伙,这是来了一群人啊。

    韩缨抬眸。

    他的窗是半掩着,只有一条缝儿。幸好,屋子里没有点蜡烛,黑漆漆的一片,他可以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韩缨垂眸。

    如果这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们要出手,他倒是无所谓,可是现在,还有孟锦里在……

    她就住在隔壁,一旦发生打斗,她必定会听见。

    听见了就会动作,冒然出门的话……

    想到这里,韩缨坐不住了。

    他悄无声息推开了窗,脚下灵活,如魅影般移动。

    他潜入孟锦里的卧房,她的丫鬟沉香今儿没有值夜,只有她一个人在。

    韩缨默默走到床边,帘帐之下的她,睡得很熟。

    侧脸甜美,长发披散,被子只盖了半身,脖颈和肩膀都露在外面,姿态随意,线条玲珑。

    韩缨屏息静气,再听窗外,动静又来了。

    这一次更近,说明他们要进院了。

    韩缨掀开帘子,看着孟锦里,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地碰了她一下。

    孟锦里眼皮颤动,指尖轻挑,似醒非醒。

    韩缨又轻轻推了她一下,直接握住她的手肘。

    孟锦里恍惚而醒,睁开眼的那一刻,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张脸,吓得够呛。

    她怔了怔,还未开口,就被韩缨捂住了嘴。

    他又靠近几分,几乎整个人都贴过来,用自己的鼻尖去寻找她的鼻尖。

    七爷!

    孟锦里眨眨眼,咽了一口口水,努力适应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他的脸。

    他的表情严肃又紧绷,眼睛看向窗口,若有所思。

    怎么回事?

    孟锦里不敢出声,也不敢起身,直觉他在紧张着什么。

    韩缨静静地听,呼吸缓慢。

    孟锦里却是心跳加速,扑通扑通。

    韩缨整个人贴过来,她看不到别处,只能看着他,通过他的神态揣测一二。

    是不是又有人闯进来了?

    刺客?

    一定是了。

    孟锦里下意识地拽紧了被子,却被韩缨以眼神制止,她忙深吸一口气,一动不动。

    韩缨知她聪明,反应快,慢慢放开了手。

    她没出声,眨一眨眼。

    韩缨坐在床边,仍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他听到了一阵“嗖嗖嗖”地破风声。

    是箭!

    箭头破风而出,要去哪里?

    韩缨忽地俯下身子,整个上半身都贴向了孟锦里,胸口对胸口,堪堪压住了她。

    孟锦里瞪大双眸,咬唇忍住不吭声。

    此时,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很轻,一下连着一下。

    韩缨压低身体,就失去了视线观察。

    他只能凭借敏锐的听力去分辨。

    此刻,相比外面的声响,孟锦里过于紧张的心跳和呼吸声,更加清晰。

    她太紧张了。

    他垂眸看她。

    他把她吓到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了。

    他们在走动,不是往这边来,而是隔壁。

    那是他的睡房。

    韩缨轻轻压着孟锦里,浑身紧绷,像是开弓的弦,随时准备要出手反击。

    身体相触,肌肤相亲,一个不能动,一个不敢动。

    孟锦里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双手攥拳,轻轻抵在他的肩膀。

    韩缨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她听到了脚步声,跟着,有黑影掠过窗棂,扭曲投射在地上,一道两道三道……

    这么多人!

    孟锦里心口一紧。

    她的瞳孔颤动,下一秒,韩缨紧紧将她楼进怀中,顺势灵活地翻了个身,与她一起躺倒在床上。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护甲,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抱得扎扎实实。

    孟锦里呼吸一窒。

    韩缨故意压低嗓音,哼哼唧唧,如梦话般开口道:“你好香……好香……”

    孟锦里眨眸,正不解其意,就听韩缨又嘟嘟囔囔:“不要动,不要走……来人,来人啊!”

    含糊的梦话,忽地拔高声调,如惊了梦。

    孟锦里恍惚不安。

    窗外的脚步声又起,咚咚作响。

    韩缨看向孟锦里,低声叮嘱:“千万别动!我出去看看。”

    孟锦里来不及回答,就见他十分灵活地起身破窗,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干脆又利落。

    孟锦里怔了怔,双手攥拳,仍护在胸口。

    跟着,院子里的动静更大,刀光剑影,声声入耳。

    “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黑夜中,有人嗷地一嗓子,扯开脖子大喊,彻底打破了将军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