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碰？
看着可不太像。
韩缨看他，她看韩缨，对视片刻，孟锦里微微垂眸：“哦，这样啊。”
她似乎不信。
的确，磕磕碰碰，只是一处，不是一片。
“七爷若是没睡好，我就让他们先把药送来，早饭的话，七爷什么时候想吃在吃。”
孟锦里淡淡说了一句，转身欲走。
韩缨却突然开口说：“谢谢。”
“什么？”
孟锦里又回身看他。
“翠柳的事，我听说了，你处理得很好。”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有点冲动了，以后这样的事，我不会再管了。”孟锦里话到一半又停顿：“不止是内院的事，还有七爷的事……如今，翠柳已经不再了，七爷身边清净了，我就不必过来做戏了。真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七爷传个话就是了。”
和平相处，谁也别利用谁，谁也别怀疑谁。
韩缨知她话里有话。
“随意，你若不想，那就不用再来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孟锦里默默点头。
等她出去了，崔嬷嬷一脸关切地问：“七爷没什么事吧？”
孟锦里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贪睡罢了。”
她与崔嬷嬷擦身而过，只听她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由脚步微顿：“嬷嬷，你不是一直照看七爷长大的人吗？他是个人，又不是个怪物，你们为何总是这般诚惶诚恐的？”
“啊？”
崔嬷嬷闻言一愣，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人，平常心一点不好吗？”
孟锦里心气不顺，也真是看够了他们这副诚惶诚恐的神态。
有什么值得这样小心翼翼地？
他还没死呢！
每天喝药吃饭，一样都不少。
崔嬷嬷没想到孟锦里会这么说，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再看孟锦里已经走远了。
旁人也是面面相觑，小小声说：“少夫人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崔嬷嬷也奇怪着。
然而，门外的这些话，全数被韩缨听了去。
他缓缓起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他昨儿没忍住，亲自动了手。
一拳打掉他一颗门牙，他打了他的三拳，如果不是花照明阻止的话，他也许会硬生生地把那个人打死。
因为手上带了护具，他的手背没有受伤，可是因为用力太猛，还是破了皮。
血腥味……
他还记得那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他闻了那味道，身体里的气血也随之往上涌，冲上脑门。
他攥紧双拳，皮下有微微沁出血来。
孟锦里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她说他不是怪物，其实他是……
他是真真正正的怪物。
…
明明上次挨了重罚，还被姐姐警告，不许偷跑，不许胡闹。可顾林莼还是偷偷地写一封信给姐姐。
信上涂涂改改，有点乱。
她背着娘亲偷偷写的，不敢磨蹭。
这封信，她要怎么送出去呢。
她自己是出不了府的，要去也要和丫鬟一起去，否则，娘亲发现了又是一番教训。
出门的理由，倒是不少。
吃吃喝喝的，总要采买东西。
林氏近来有些心焦，晚上睡不好，白天总要补上一觉，顾林莼趁着她在午睡，带着丫鬟出门了。
她手里攥着折叠的信封，丫鬟眼尖看到了。
“姑娘，你又要干嘛啊？夫人说了，不许胡闹。”
“我没胡闹。”
写几个字怎么就胡闹了。
“找个地方把信给递了。”
“上哪儿找啊？”
顾林莼也不知道，在家里都是下人们传信，不用找外头跑腿的。
“姑娘，不如算了吧。将军府那边……夫人交代过的。”
顾林莼瞪了她一眼，大大的眼睛，满满的不悦。
“你少多事。”
顾林莼拿出碎银子雇了辆马车，问车夫，哪里可以找到跑腿办事的人，车夫毛遂自荐，他就可以。
顾林莼细细打量他一番，觉得他面相还挺老实。
“你敢去吗？”
“姑娘，不过是送个信而已，我交给门房就行了，有啥不敢的？”
顾林莼半信半疑。
她本不是这样小心的人，只是关乎姐姐。
马车距离大将军府还有一些距离，不远不近。
顾林莼犹犹豫豫，掀开帘子，频频往外张望着。
“姑娘别磨蹭了，一会儿夫人醒过来，发现咱们偷偷出来做这些，奴婢又要挨打了。”
“哎呀，我保护你嘛。”
顾林莼又探头看了看，突然有人在后面轻呼一声：“嗳，小葡萄。”
顾林莼没在意，还以为是来往的小贩在说话。
谁知，那人又高声喊了一句：“小葡萄，又来找你姐姐啊？”
“啊？”
顾林莼后知后觉，转头往回看，就见花照明也坐在马车上，朝她挑眉微笑。
是他！
顾林莼当然还认得他，抿抿唇，只当没看见，连忙把帘子放了下来。
“姑娘，外面是不是有人啊？”
“没有。”
花照明笑笑，从自己的车上跳下来，来到她的马车旁，故意道：“干嘛躲起来啊？小葡萄，你不认识我了？”
顾林莼咬唇不语，莫名脸红，有点紧张。
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小侯爷吗？
上次就是他……等等！
顾林莼眨了眨眼，忽地想到什么似的，轻轻地“呀”了一声。
“姑娘……”
花照明在外头也听见了，似笑非笑。
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啊。
明明看着那么担心，还天天往外跑。
长得像只兔子似的，眼睛像葡萄。
“是你！”
顾林莼猛地掀开帘子，直勾勾地瞪向他。
花照明扬眉一笑，歪了一下头：“想起我来了？”
顾林莼忿忿道：“你这个大坏蛋！”
这种人又多事又坏，居然该人家夫妻送美妾！
“啊？”
花照明见她一脸凶巴巴地样子，有点意外：“小葡萄，闺阁女子不该骂人的。”
“我不叫小葡萄，我有名有姓的。”
“我知道，你叫什么姓什么？”
顾林莼微微一诧：“你怎么知道？”
花照明得意：“我什么都知道，这金陵城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你……骗人。”
“不信？你随便问啊。”
“我问你，我讨厌你！”
花照明笑了笑，耸耸肩：“为什么啊，小葡萄。”
他一向最招女孩子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