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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复苏的过往

    仿佛过了很久,又恍惚地以为近在眼前,割裂甚至不成片段的回忆,奋力地要去捕捉反而隐匿不见。 m..coma

    ……

    血红的色彩,接踵而至的是空白、头痛欲裂。

    徒劳地抓住什么的手势,空空如也的掌心。

    摊开手心,低头,血肉模糊,

    没由来地心慌、悸动,心跳格外突出,一下、两下、三下……

    他做了什么?

    双手被温热包裹,心却凉透,以至于全身血管中的血液都冰冷地在皮肤下流淌着。

    瞬息间场景变换。

    稚嫩的双手,不说多么白净可爱,但是干净整洁。

    见到这样的场景,瞳孔骤缩。

    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他听不清,耳边嗡嗡发响,尔后像是蝉鸣声的尖锐鸣叫想起,由远及近,穿透鼓膜。

    你在说什么?转头想要这样询问还在说话的某人,却不由得毛骨悚然。

    面目全非,辨认不出任何一个面部器官,只有血和肉的交织,翻开的皮层上血还在缓慢流淌。

    啊,啊,企图发出声响,失败。

    为了赶跑这样的景象,他紧张地闭眼,挥手驱赶又什么也没碰到,直到一双手覆上这胡乱挥舞的小手。

    睁眼,眼前的黑却无法被驱驱散,仿佛第二层不受他控制的眼睑闭合,明明控制双眼睁开,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见一丝光亮,连光斑都没有。

    ——他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被忘记了?

    不想要其他任何东西,只想将脑海中这空白填满。这空白教他有股落泪的冲动,张嘴欲哭,但无泪。

    他摸索着前行,没有摔倒过,因为覆在他手上那瘦小的双手在引他前行。

    “你是要带我去哪里?”惊讶地,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大概是得不到任何回答,他也不再提问,只慢慢跟着这指引前行。引领的双手轻轻牵住他的手,力量适中。

    很温柔。

    有点突兀,但是终于心安。

    直到他的世界有一道刺眼的光束投下,一切光亮回归。

    即便如此他并不感到欣喜,因为那双手消失了。

    “你走了吗?”还听到了回音,重复着他的询问:“又要留下我一个人了吗?”

    他苦苦哀求那双手的主人别走,可纵使伤心欲绝也没能落下一滴眼泪。

    为什么呢?

    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试着抚摸自己的脸颊,没有泪水。

    “……”

    还是一无所有,这双手创造不了任何奇迹,留不住任何人,改变不了任何事。

    而他还在这徒劳悲哀。

    无泪也无恨。

    “那我存在于此地的意义又是什么?”他朝着空气质询。

    “你带我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意义吧,只是无聊的消遣吧?”

    终于对他作出回应,和之前带来同样触感的那双手覆上头顶,拍了几下,安抚似的。

    “你干什么?”

    他和这双手的主人赌气,要挥落这像是在逗弄他的手。但这人压根不在意他的态度,抓住他的手,压低平放在胸前,摆出掌心向上的姿势,然后这只右手朝他手心里塞了什么,然后紧握住不放,不让他将里面的光景看个究竟。

    无法抗拒这道缓缓牵引他的力量,随着这不可违逆的动作,像是主动将手握拳置于左胸前抵住,他摆出这个宣誓般的姿势。

    渐渐地,先前没注意到的那犹存的冰冷解冻。

    感观复苏,他注意到胸前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淡蓝、充满生机的,调皮而不规律地一闪一闪,仿佛在和他对话。

    被这美丽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握持他右手的那道牵引力量消失不见。

    而他已经被愈渐闪耀的淡蓝光芒包围。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是那个光芒中心的男孩终于回暖,他笑着笑着,身形不断改变。

    谁口出狂言,谁一再伤害家人。

    是和某些伙伴调皮捣蛋的他,是和某人共望星空的他,是背负一身荣耀企盼出走的他。

    忍耐枯燥艰苦的训练,漠然对待他人的私语和指点,羡艳抑或是崇拜的眼神都不能令这个逐渐成长的少年为之所动。

    战火四起,毅然应召,战场上摸打滚爬,不曾有任何高低分明。

    和战友彼此共同度过的每个心惊胆颤的夜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宝。

    后背相与的信任,相视而笑、自信御敌的默契。

    可在生死面前,谁都难逃一道审判。

    他本该知道的。

    他本该……

    已经成长至挺拔身姿的青年一身军装,右手握拳抵胸,左手背在身后,保持着这表达忠诚的姿势。

    而这道淡蓝色光芒太温暖,这温暖灼伤了他。

    水珠从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一滴、两滴、三滴,融在一起,打湿了地面。

    ……

    再次惊醒,喻恒筠颇有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头隐隐发痛。

    又是这个梦境,重复了无数遍,怎样挣扎都没能逃离。

    仿佛蕴藏着这样的魔力,这糖纸以脆弱的外壳包裹这两个梦境将它们送进每个他沉眠的夜晚。

    呆坐一会儿,喻恒筠才摸摸后脖颈,起身整理。

    换上件舒适的常服,到书房翻出个黑色小本子,伏在书桌前翻看,最后添上几句和之前相同笔迹的内容。

    还没写完,一道通讯接了进来。

    轻“啧”一声,喻恒筠没理会这道通讯,和着D最新的乐曲把剩下的内容写完,他才开口指示回电。

    “喻少将。”

    很正经的称呼,喻恒筠看都没看对方,淡淡回了句:“嗯。”

    “看来我不受欢迎啊。”对面这人调侃,“怎么?在忙?”

    “没,有话就直说。”

    “这不和你在直言吗?”

    “……”

    这人语气中不无遗憾:“难得有机会和你联系,你就这么冷淡?”

    “也没变过吧。”

    “哈哈,也是。”他咧嘴一笑,立马又转变话题:“和你汇报结果,最终还是如你所愿。”

    “嗯。”喻恒筠的手停下书写,将笔盖好轻放,这才抬头和通讯对面的人对上视线。

    “这种既定的事实很让人没成就感吧?”

    看他笑得灿烂,却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修边幅的样子倒让喻恒筠怀念起那几年共处的时光。

    “刚被放出来?”

    “可不是吗!”青年听到这点就气冲冲地和喻恒筠抱怨,“我自己闭关锁国和他们故意关禁闭是不一样的好吗!连出门在庭院里走走都不准,这也太那啥了吧!”

    “闭关锁国?”听他的用词,喻恒筠不免有些笑意:“现在开放外贸了,怎么还第一时间来找我?”

    支着手撑住下巴,青年脸上又带了愁容:“是我主动揽下来的,听说最近你们那边蛮不讲理,无视这边的合理要求,罔顾契约精神?发生什么了,计划是要掰了吗?”

    “没有,要求并不合理,也没有无视契约精神。”

    把和傅择宣接触后的经历挑几点告诉他,傅择宣目前的身份、拥有的能力,也一一说明,不过隐去了部分重要的推想和事实没说出来。

    “这可……”青年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快让喻恒筠不愿再和他说下去了:“真是太有趣了!这么值得研究的素材,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责怪完喻恒筠不和他说,他转而思索道:“也难怪研究所这边一再要求,说真的不再考虑下?”

    “异想天开。”唯独这点喻恒筠不会让步。

    “好吧。”青年抱怨:“又没逼你,干嘛这么凶。”

    就是嘴上抱怨一下,青年也清楚喻恒筠的原则,而被他一力护着的人,还真没什么人能欺负。

    “小诺最近好些了没啊?”

    “醒了,也就那样。”

    “真无情啊。”

    通讯对面这人有多心口不一,青年才不会明说出来。

    只是暗地里觉得好笑,然后直白地表达要去探望喻书诺的意愿,惨遭拒绝。

    “别啊,书诺妹妹一定可想我了!”

    “不可能。”

    青年继续和喻恒筠扯这扯那的,非要去老宅看他的书诺妹妹。

    对面吵吵嚷嚷的,却让喻恒筠沉重的思绪得以暂时从梦境中解放。

    勉为其难地同意青年到老宅去探望妹妹,又听青年叨叨了一会儿,才打断他继续:“没什么事就挂了。”

    “诶!?就这样了吗?”青年不开心地嘟囔。

    “还有事。”

    “难道要去见那个傅择宣吗!”青年兴奋地猜测。

    喻恒筠点头。

    “有时间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呀!”

    “看他愿不愿意。”喻恒筠要关画面,被青年制止。

    “别吧,喻少将,通融一下?”

    “你叫少将,自己也成不了少将。”

    “别小看我!只要我愿意!”

    “你你你!就说你呢,干嘛不理我!”

    “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找他!”

    青年张牙舞爪对喻恒筠示威。看也不看地挂掉通讯,喻恒筠终于能和刚才话题中的主人公联系。

    收到喻恒筠发来的讯息,在沙发上神游了很久的傅择宣久僵的身形一顿,从茶几上摸来通讯器。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Echt:今晚有空吗?工作协商已经完成。

    Z.: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