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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必泽(十五)

    随着庆帝出现,晚宴也正式开始,洪四庠又警告了月华一眼便退出殿外。

    宴席之初,庆帝简略的向月华介绍了长公主等几位皇族。

    月华举杯,象征性的和台上的几位皇族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自斟自饮,谁也不搭理。

    酒过三巡,他家殿下先起了头。

    庆帝叫范闲上前赐酒,金口玉言范闲差事办得不错,二殿下趁机提起明年春闱,举荐让范闲主笔。

    春闱主笔那可不简单。

    朝廷采官,科举是最正当的康庄大道,大到丞相,小到七品县令,哪一个不是从科举考试出来的?

    主持科考的主考官,那就是当次春闱考试所有才子名义上的老师。

    月华眼皮子动了动,论诗才范闲只作了一首,至于《红楼》……客观的说,此书虽是奇书写得也确实好,但在这个时代还只是地摊文学,不是主流。

    那些个清流文人是不屑于看的,酒香也怕巷子深,不看自然识不得真龙。

    仅凭一首诗就想当同龄学子的老师?主持科考?

    二殿下这是捧杀吧。

    庆帝瞥了二儿子一眼,以范闲资历浅驳了这个建议。

    不料太子殿下紧随其后,不甘示弱,也举荐范闲主持春闱。

    这回庆帝没有同意也没说反对,只说这事儿还有几个月,再看看。

    显然这位皇帝陛下动心了。

    月华眯眼看向范闲,庆帝这波改口有点东西呀,他对范闲是不是太好了点?

    此事二殿下一人同意没用,以范闲的资历压不下南庆学子们不满的声音,朝堂上二殿下的助力不多,能帮的忙也有限。

    可太子也同意那就不一样了。

    储君的名分摆在那,又是嫡子,在衮衮诸公眼里到底是不一样的,特别是那些个文官,上赶着巴结未来的君上。

    再加上范闲还有司南伯和林相做后盾,和鉴查院也不清不楚。

    诸方势力共同背书,趁这几个月再稍稍运作下,就是只猪也能顺顺利利当春闱主笔。

    这些庆帝自然清楚,所以他没有再明确反对。

    月华摸了摸下巴思量。

    庆帝真就那么看重范建,爱屋及乌至此?

    嫁侄女儿给财权还不算,连朝权和谁都不让碰的鉴查院也让范闲插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唔,不一定是庆帝的问题,也可能是范闲气运太盛,无形中影响到他人。

    想不通,管他呢,他只要看着他家二殿下就好。

    月楼主盘算一二,心道是时候正式见见范闲了。

    台阶上也就那么六个人,继两位皇子之后,北齐的庄大家和长公主李云睿也借春闱一事加入这场谈话。

    两人一唱一和,几句话就定死了范闲抄袭。

    庄墨韩拿出其师早年旧稿,说范闲所作《登高》的后四句是他老师所作。

    彼时月华正在喝酒,闻言险些呛着自己。

    他不咸不淡的看了庄墨韩一眼,虽说范闲这诗确实是抄的没错,可和你老师也没什么关系吧?

    难不成尊师是少陵野老,诗圣杜甫?

    就这还叫文坛宗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他视线在庄墨韩拿出的旧稿上顿了顿,不巧,古物做旧这手段他学过,庄墨韩拿出来的所谓先师遗作似乎是故意做旧的。

    他要是当场拆穿,范闲还不感激涕零?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下头的范闲道:“庄先生,你说的没错,这首诗是我抄的。”

    啊哈?

    月华微愣,随即古怪一笑,心说他果然没瞧错,范闲此人颇为有趣。

    范闲这话让庄墨韩不免一愣,他很清楚,什么先师遗作根本就是假的,范闲没有抄袭,他今日是有备而来,专为毁范闲诗名。

    可他万万没想到,范闲居然承认了?

    庄大家不愧是庄大家,虽然范闲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却给出了最合适的应对,和蔼道:“范先生,知耻而后勇,经此一役,范先生日后必成大器。”

    “庄先生,您先别忙着夸我了。”范闲微微一笑,三分冷然,七分讥讽,

    “我替我自己抄诗,您为您老师抄诗,咱们算来是半斤八两。

    说起来我比你还直爽些。

    这首诗,乃是出自少陵野老,诗圣杜甫,和你老师是半点关系没有!”

    月华熄了揭穿的心思,双手捧着下巴认真看戏。

    文宗亲自下场,仅凭短短几句诗就推测出杜工部写此诗时的境况,完美嫁接到其老师身上,有理有据。

    若非他知道这诗是杜甫所作,他都要信了庄墨韩所言了。

    也是范闲抄诗太不讲究,选哪首不好要用这首。 m..coma

    这诗是杜甫晚年在夔州所作,前四句写景,后四句写自己的身世遭遇,抒发的是自个穷困潦倒,年老多病,流隅他乡的悲哀。

    除了流落他乡,其余的哪有半个字和范闲扯得上关系?

    庄墨韩厉害啊,有水平。

    他倒要看看范闲怎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范闲不按常理出牌,心底有鬼的庄墨韩心神微乱,他这一局最怕的就是这诗真是范闲抄的。

    大家都抄诗搏名,范闲后学末进,他却是文坛宗师,一旦爆出来他抄袭,届时众人口诛笔伐的首当其冲是他,而非范闲!

    庄墨韩沉住气,面上仍旧儒雅随和,一派文宗大家的风范。

    他微微疑惑,问道:“诗圣?

    不知此人生于何朝何代?

    既是诗圣,可曾青史留名?”

    范闲直言不讳:“史书里没他。

    他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有着千载风流,文采耀目的世界。”

    史书里没他?

    庄大家放心了,只当范闲是破罐破摔,打算杜撰一个不知名的人出来,把诗名安在此人头上,拉他下场作挡箭牌。

    他自然不会让范闲得逞,庄大家笑容依旧和煦,话里带着丝丝调侃,一句话给这位无名人士定了性:“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仙界?”

    殿内顿时哄笑不绝。

    只是他没想到范闲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和你们这比起来,说是仙界毫不为过。”

    “怎么范先生去过。”

    “那是我梦里留下的画卷。”范闲眯着眼,眼底似有追忆之色。

    范闲曾经打了礼部尚书家公子的黑拳,这事郭尚书可一直记在心里。

    此时这位郭尚书也站了出来,言之凿凿:“范公子的意思是你梦游仙界,还带了首诗回来?”

    挨过打的郭保坤站出来挺自家老爹:“这世上哪有什么仙界,我看他是口不择言,已然开始胡言乱语了。”

    范闲调转枪头,直刺郭保坤:“郭少。

    方才我一进祈年殿郭少就言之凿凿说今日要看我身败名裂。

    究竟是郭少掐指能算还是早就和庄先生暗通款曲了呢?”

    宫宴上来的人不少,范闲这话一出,某些心思机灵的就猜到些眉目。

    月华自然也不例外,相比下面的朝臣,他知道得更多,比如牛栏街刺杀便是这位长公主一手策划。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李云睿,笑嘻嘻举杯,“早就听说长公主是南庆第一美人,可惜无缘相见,今日有缘得见长公主手段,让在下大饱眼福。

    长公主,请。”

    李云睿侧头,很认真的打量着月华,此时此刻,人人都在关注庄墨韩和范闲,无心用膳。

    唯有这位月楼主,

    虽然也关注,却更像是在看戏,该吃吃该喝喝。

    长公主举杯浅笑,端庄大方:“早前就听说楼主大名,我南庆再多一位九品也是天大的喜事,我也敬先生一杯。”

    月华转了转酒杯,挑眉道:“听说礼部尚书是殿下的人。”

    李云睿捂嘴浅笑,人比花娇,南庆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华在这一笑里展露无遗:“都是为陛下做事。”

    月华笑而不语,抬手将杯中酒酿一饮而尽,转头继续看戏。

    “陛下,范闲所言过于离奇,荒谬,实属欺君,请陛下圣裁。”这还是礼部尚书郭攸之。

    庆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范闲当众承认抄袭,他也想看看范闲准备怎么做。

    “庄先生,尊师做的诗多吗?”范闲笑问。

    “家师著诗良多。”

    “那不为人知的也多吗?”

    庄墨韩道:“史海钩沉,不为人知的仅是刚刚展示的一首。”

    月华听到这几句已经觉得不对,一个模糊的想法浮过脑海……

    不会吧?

    他抬眸看向范闲,眼神分外古怪。

    小范大人冷笑着拍了拍郭尚书的肩,嘲讽道:“谁说我梦里只背了一首。”

    随手提起一壶酒,饮尽,摔碎。

    小范大人酒意上涌,眼神朦胧,走路踉踉跄跄,狂气毕露,大喝道,

    “纸来!”

    “墨来!”

    殿前摔杯,君前失仪。

    和林相、司南伯交好的都替小范大人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庆帝旁边的贴身太监激动高喊:“范公子,你若要作诗,老奴斗胆,愿为你抄录!”

    月华暗笑,作个屁,我看他是想再抄几首。

    这确实是个破局的好法子。

    而且是最好的法子。

    只可惜了庄墨韩,一把年纪闹得个晚节不保。

    他猜得没错,只是他远远低估了范闲的疯狂。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是诗仙李白在喝酒。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还是李白在喝酒。

    “但使主人能醉客。”李白依然在喝酒。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太白已经要喝多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李白倒下了,换上苏轼接着喝。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白乐天也上场了。

    毫无征兆,毫无酝酿,以酒开场,片刻之间就是十几首,首首写酒,句句精妙。

    惊呆了殿上众臣,连高傲的云之澜都忍不住看向范闲。

    庆帝陛下原本已然没了饮酒的兴致,此时却拿起酒杯朝月华示意。

    一个人喝未免无趣,一直小酌的月华就这么被庆帝带上了。

    二殿下也心情颇好的朝太子殿下举杯。

    此时此刻,长公主和庄墨韩悔恨,鸿胪寺和南庆大多数官员惊喜,推杯交盏,笑容满面,他们南庆文人的腰杆子终于能挺起来了。

    想想也挺悲哀的,堂堂中原第一强国,泰半文官曾求学于敌国,就连文渊阁大学士都是庄墨韩门下。

    这叫南庆文人的腰杆怎么直得起来!

    他们虽然尊重庄墨韩,但他们首先是庆国的臣子,是庆国的子民!

    北齐和东夷城的使团就不太开心了,琼浆玉液倒进嘴也是苦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只会剩下惊恐。

    小范大人仍在继续念诗: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一首接一首,殿内诸人从惊喜,惊讶,惊悚……到麻木…

    替范公子抄录的公公从一个到十几个…

    小范大人终于念累了,满身酒气问抄录的太监:“过百了吗?”

    侯公公揉了揉手腕,笑容满面:“范公子,早就过百了。”

    范闲摆摆手,意犹未尽:“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