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帮大昭,第二日,梓州便下起了大雨,金宗彦只好暂时放弃了攻城的打算。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而谢楚早己准备好用来反制的炸药也运往了梓州城。
与叶清瑶的批量不同,谢楚为防备今天这样的情况,己经提前秘密囤好了大量炸药。
这些东西皆存在望月楼的总部,也就是江城的一处深山之中。
江城离梓州城路途并不远几日时间足以。
这日傍晚,天色放晴,奉国军营正在为明日成功攻下梓州大举庆祝。
梓州乃是昭国最后一道屏障了,攻下梓州,便可长驱直入,抵达昭国皇都。
按此速度,不出一个月便可攻下昭国,踏出奉国一统的第一步。
许是因为此前攻城大过顺利,又手握利器,金宗彦便松懈下来,一同与军将们庆祝。
这时,谢楚统领梓州仅余的三万人,带着一队精兵在城外将一包包炸药埋下。
由谢楚指导的炸药链,正逐渐完善。
深夜,吃饱喝足,奉国军队将还在鼾睡,谢楚这边的人马仍在紧锣密鼓地布防着。
只要一想到明日,奉国的大军会踏在这一包包炸药上面,炸个稀碎,提心吊胆许多天的大昭将士便精神振奋,热血沸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最后一包炸药埋好,作好掩饰,谢楚便领着将士撤回城内,她并没有回去,而是独自走上城墙,俯瞰着一片夜色。
就这样看着奉国营地的方向,直至天亮。
东方露出鱼肚白,厚重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
萧岐战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般,很快传至京城。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陆栈一口气没喘上来,昏倒过去。
老爷子一倒,将军府中乱成了一锅粥,正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医峥回来了。
他替陆栈看了看,幸而只是惊忧过度,身体并无大碍。
想到战场上发生的事,医峥不免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的乖徒儿怎么样了?
萧家小子若是真的死了,只怕最难受的还是她啊!
医峥虽心中担忧不已,却也没有办法,如果说萧岐还有一口气,他便是拼死劲,也得把他从阎王手中抢过来。
只是如今别说人了,便是连灰都不剩。
将军府气氛沉寂,皇宫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于公,萧岐乃是大昭得力干将,于私,昭繁可称他一声妹夫。
现在却是……
昭繁放在御案上的手握紧,想到谢楚,不由心中自责,他们才刚刚成婚,不该让他们上战场的。
“皇上,如今奉军势如破竹,手中拿着杀伤力极大的武器,若不采取措施,只怕大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一名老臣痛心疾首,对于如今这样的境况,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尚若他再年轻上那么个几岁,定以身为盾也要阻止奉国!
昭繁眼睛布着肉眼可见的红血丝,他声音有些涩,“朕如何不知道,只是那炸药威力太大,连萧将军也……若是再战,岂不是将昭国精兵强将往虎口送?”
但是,如果不战的话,奉国必定不会搭理大昭求和,而是继续侵占,让大昭改姓。
他是大昭皇上,面对这种状况,心中岂是悲痛凄凉两词能形容的?
众人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大昭可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是以一时也没讨论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来。
气氛凝重,接连而来的消息,使得本就沉闷的氛围变得越发冷凝。
只听匆匆从前线赶回来的将士道:“皇上,梓州城守不住了!守将闻风而逃,城中没有领将,溃成散沙,现在……现在那奉国军队,只怕已经将梓州城占领了!”
将士的话一落,朝臣哗然,他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
梓州城失守,众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昭……要亡了……
“皇上!”忠心耿耿的老臣下跪,眼含热泪劝道:“皇上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京城,老臣来守,臣一把老骨头了,那奉国想攻占我大昭,就先从老臣的尸体上踏过!”
“对!皇上龙体尊贵,绝不能出事,还请皇上,在禁军护送下退出京城!”
朝堂经过一番大清洗,留下的都是一些心为大昭之人,见如今形势,俱都纷纷劝昭繁躲开避一避风头。
昭繁挥手阻止了他们还要再劝的话,神情没有一丝退缩,“爱卿不必再劝,朕是不会离开的。”
“大昭在,朕在,大昭亡,朕也绝不会苟活!”
“皇上!”
朝臣们更咽,君是明君,臣亦是良臣,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定会将昭国打造成盛世强国!
然而如今,这样的大昭竟要败给奉国!
天道何存!
“既然皇上执意如此,那臣等也只能伴于君侧了!”
昭繁目光落在他们决然的脸上,想要劝他们离开的话到了喉间,却是说不出来了。
他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若许别国无法理解,但这才是大昭的国魂。
“那就,传朕旨意,整合剩下的军将,全力抵挡奉军,便是死,也要死得有节气!”
下朝之后,昭繁听闻陆栈晕倒的事,便微服出宫,前往将军府。
许是消息还没传出来,京城里的百姓并不知国破家亡的危险将近,人来人往,一派安逸景像。
他们面带笑容,都是对未来充满希翼,昭繁顿足良久,只静默地望着这繁华之景。
他周身充满寂寥,目光隐忍,带着不可捉摸的悲痛。
再过一个月,这京城,怕就要被战火覆盖了吧?
将军府,陆栈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发白的唇张张合合,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是他宝贝闺女留下的孩子,虽是外孙,却视如亲孙,平时口中埋汰,却仍是爱重的。
如今,他唯一的孙儿,竟是连骨灰也不曾留下!
一想到这,陆栈就觉呼吸不过来。
医峥见此,连忙将宁神的药丸给他吃下。
昭繁没让人禀报,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陆栈此番样子,难免有些心酸。
白发人送黑发人,谁能理解这样的悲痛?
“帝师大人,您老要多保重,长昭还在战场,要是知道您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要担心的。”
听到谢楚,陆栈总算有了反应,他喃喃道:“对,还有乖孙媳,不能让她担心!臭小子也定不忍她担心的。”
说着,他声音带了一丝更咽,竟是像小孩一样哭皱起了脸,全然不在意他的形象了。
“这么好的一对人儿,才大婚刚过,怎么就舍得抛下阿楚走了呢?”
“他一定是舍不得的!”
“乖孙,爷爷去找你!一定会替楚丫头将你找回来的!” 15197/8912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