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桃花眼滴溜一转,“行,你先把本王放下来!”
他就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体面!
萧岐看着他这鬼灵精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他不怀好意。
他提了提手,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谢寅被他胁制着,模样甚是窘迫,被人如小鸡仔似的提着,谢寅自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咬了咬牙,“你还想不想娶我姐姐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他非得也将他倒提起来不可!
狗贼!以大欺小!
“自然!”萧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日思夜想!”
谢寅被噎了一下,仿佛平白被硬塞了一嘴狗粮,他没好气道:“赶紧把手松开!”
他不是来找萧岐麻烦的,他是来自讨苦吃的吧?
“不松,除非你叫我一声姐夫!”
看到谢寅憋屈的模样,萧岐唇角微扬,“你要是不叫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这样耗着吧!”
“不可能!”
谢寅想也没想的就摇头拒绝了。
“你为什么这么抵触阿楚嫁给我?”萧岐不明白,好像从刚开始,谢寅就不待见他,他也没干什么吧?
他自我审视起来,发现从头到尾他对谢寅的态度可以说是宽容友好,这小孩怎么总跟他有仇似的?
谢寅抿唇,斜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本王是不待见所有想要把姐姐娶走的人!”
他与姐姐相依为命,只要一想到姐姐出嫁之后,便会离开他的身边,对抢走姐姐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感。
“本王之所以没有阻止这场婚事,是因为这是姐姐喜欢的,你觉得本王抵触你,那是因为你没有处在我的位置。”
谢寅哼了一声,“如果你有这样一位姐姐,相信对于将来要取走她的人,只会更加抵触。”
他明白,她有她的路要走,他不能以亲缘将她困住,但理智让他懂事,情感却不受控制,只能将这一丝不满,转移到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我理解你,但是今天这声姐夫你还是得叫!”
萧岐将他提到眼前,很有一番打算僵持到底的模样。
已经到手的花儿,不能因为别人的不满便拱手让人吧?
萧岐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如果是谢寅的话,铁定将这位偷花贼乱棍打死,但他不是。
他是那个偷花贼,抢到了心心念念的花,只恨不能捧在手心呵护,还是不可能还的!
“你喊姐夫,我就松开!”萧岐眉梢一挑,“这天色已晚,你若是再不回去,阿楚该是担心了!”
谢寅咬牙,视死如归般喊了一声,“姐……姐夫!”
话音才落,便觉锁住自己的手一松,谢寅在落地前一秒滚了起来,横扫一脚。
来势如风,却被萧岐轻飘飘躲了过去。
谢寅站了起来,拍拍衣裳,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往屋外走去。
他脚步一停,门外的千寒千夜两人飞速逃离。
“昭顾好我姐姐!”
谢寅侧了侧头,也没等萧岐回应,便推门迈入黑夜之中。
五日之后。
京城度热闹起来,只因这日是长昭公主与萧岐将军大婚之日。
连接贤王府与将军府的街道,挂上了喜庆的红色,每隔着几步,便有一盏精致的喜字灯笼。
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皇上皇后亲自主婚,朝堂百官登门来贺,便是已退居幕后的昭国老臣老将都纷纷出现。
苏家与陆家等送来的陪嫁不计其数,更有衣锦阁与回春堂等送上重礼,隆重盛大,为京中罕见。
百姓两旁夹道,举目朝贤王府望去,大门徐徐打开,一少年背着一袭红衣的姑娘从府内稳步而出。
府外停着凤辇,乃皇后亲下口谕,以作代步,如此殊荣,让人心惊。
萧岐骑在马上,一身红衣衬得他更加俊美不凡,他凤眸眨也不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手心都出了汗。
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他只有咬紧牙关,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那,是即将要嫁给他的姑娘啊!
不知道盼了多少个日夜!
要不是怕坏了这份喜意,萧岐都想真接下马,将人接到自己怀中。
谢寅看着近在咫尺的步辇脚步一停,他睫毛微颤,放在谢楚腿窝处的手紧了紧。
察觉到谢寅的异样,谢楚虚环在他肩上的手轻轻一动,温柔地落在他的头上。
“阿寅?”
“姐姐……”谢寅声音有些低哑,他张了张口,只说了一句,“王府永远是你的家!”
你不要忘了回来啊……
“要是萧岐敢欺负你,你回来跟我说,我给你出气!”他顿了顿,带着些微掩饰不住的更咽,“我……永远都是你的弟弟,对不对?”
他们比起亲姐弟,始终少了一份血缘关系,这是谢寅一直以来所缺乏的安全感。
他害怕的,他怕姐姐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就将更多的注意力留在上面,对他的爱会因此一点一点变少。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在意谢楚嫁人,对萧岐不满的另一个原因。
“阿寅说什么傻话?”谢楚伸手用力抱了抱他,心因他的话一疼,“姐姐只有你一个弟弟,你不是我弟弟,谁是?”
谢寅点了点头,眉目间的不安稍减,他重新迈开了脚步,动作轻柔地将人放落在步辇上。
伸手替谢楚整理了一下盖头,谢寅轻声道:“姐姐,要幸福啊!”
说完,他快步走了下去,吩咐人起轿。
他目带不爽,看到马上笑得春风得意的萧岐,磨了磨牙,又恨恨移开视线。
那模样生怕再看一眼,就会现场跟萧岐打起来似的。
近百人的迎亲队伍全由规整有序的军队之人组成,他们行动之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有喜童沿路撒着花瓣,发着喜糖,更有不远万里从嵩城江城赶来的百姓,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那精致的步辇,目光中尽是祝福。
这些人或许谢楚不认得,但对于他们,谢楚无疑对他们恩同再造!
临街的高楼中,一人坐在窗边,看着下方缓缓走过的迎亲队伍,喉中生出一股涩意。
他目光落在步辇中端庄坐着的红衣新娘子身上,握着玉杯的手微紧。
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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