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聪明的。”翎冬忍笑。
大黄可比一般的马儿有灵性多了,她怕千夜再招惹它,便提醒道:“它还很记仇,除了郡主没人能制服得了它。”
知道了是谢楚的马,千夜尽管想除之而后快,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量。
只怕他还没对大黄下手,主子已经先对他下手了!
是以只能苦笑一声,“多谢翎冬姑娘提醒,我记得了。”
大黄行得很平稳,谢楚在里面画着稿纸都不觉得有多大的晃动。
她趴伏在桌案边画图,萧岐则拿着柜子上的书籍翻看,两人各做各的,气氛安宁又温馨。
谢楚没画多久,便困乏起来,今日因为上早朝起的早了,往日里她起码还得再睡上两个时辰才起。
她勉强地睁着眼继续画稿纸,只是没多久,脑袋便一点一点的,直至最后趴在桌子上补起觉来。
谢楚睡着的那一刻,萧岐便将书放了下来,他虽然在看书,但也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
他走过去将谢楚拦腰抱起,放到小榻上,伸手扯过一边叠的整整齐齐的锦被替她盖上。
这才将目光落在她的睡颜上。
杏眼紧闭着,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小块阴影,她呼吸清浅,许是刚刚画图的时候没来得及收笔,白嫩的脸上沾染了一小片墨迹。
萧岐眉眼化开,用帕子沾了茶水,替她擦拭起来。
谢楚脸颊并不削瘦,带了点婴儿肥,那小块的墨色正好在她的腮帮子上,轻轻一擦,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便软软地浅凹进去。
看得萧岐眼热,伸手在她另一边腮帮子上捏了捏。
当然,怕将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姑娘惊醒,萧岐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把墨色擦去,看到那被他擦红的肌肤,萧岐有些懊恼。
他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劲儿啊?这么小媳妇儿嫩跟块豆腐似的?一碰就红?
他俯下、身体凑近她的脸颊轻呵了一口气。
低垂的眸正好落在谢楚光洁无瑕的皮肤上,一丝一缕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萧岐双手微微握紧,低头在那被擦红的皮肤上亲了一口。
他听说唾沫能治伤,舔一下不过分吧?
谢楚只觉得有一只恼人的蚊子,飞在她的周围时不时扰她一下。
眉尖拧起,她挠了挠脸上的痒意,翻身一巴掌呼了过去。
死蚊子,敢趁她睡觉叮她!她要让它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啪’的一声脆响,顿时消停了,谢楚满意地抱着凉丝丝的薄被继续睡。
萧岐被这一巴掌打的愣了一下神,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眸微微眯起。
低头一看,见谢楚还在睡梦之中,心中想要给她点颜色瞧瞧的想法顿时就被压了下来。
算了,算她睡醒再计较!
这可是谢楚行凶的证据,萧岐并不打算擦药让它消下去,他还指望着借此为自己谋点福利呢!
替谢楚将锦被盖好,萧岐又回到了另一侧的位置上,继续观看起方才还没看完的书来。
他发现,马车里的书籍好似种类繁多,既有兵法史籍,又有术算九经,其中还有许多孤本,也不知道他的小媳妇儿打哪来这么多书?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在夜幕降临的前一刻,到了一外城镇,马车一停,谢楚眼睫颤动,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
“醒了?”
萧岐将书放下,眼帘一掀,“阿楚还记得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那控诉的眼神,让本就不是很清醒的谢楚,脑袋越发懵了起来。
“我……干了什么?”
她撑着车壁坐了起来,有些茫然。
萧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点红早就消得差不多了,谢楚隔着点距离自然没有看到。
“什么?”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指自己脸干什么?难道是想让她亲他?
“你过来啊!”
这么远,她怎么亲?
萧岐两步走到她面前,正要说话,却见她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狠狠将她搂住,“这可是你先亲的!”
谢楚:???
“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后面的话,想起并没有给她机会说出来,便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气息缠绵,一吻方休,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
“不是你让我亲的?”谢楚眨了眨水润的杏眼,执着问道。
“不是!”萧岐打死不认,他莹润的唇微扬,“是你被我美色所惑,忍不住想亲我的,阿楚莫要害羞,我不会笑话你的。”
谢楚:?
她伸手推了推这个无耻之徒,没推动,她抬起眼眸,满脸控诉,“明明是你自己指着脸让我亲的!”
还想抵赖!她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惑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萧岐脸上有些无辜。
他当时真的没有那个想法,谁知道才走过去,就被小媳妇儿抱着亲了一口,这要是还能忍得下去,他还是个男人吗?
“那你指自己的脸干什么?”谢楚气得捶了几下他的胸口。
想到自己会错了意,谢楚本就红的脸更加更加红了些。
“我在提醒你,你方才干了什么!”
萧岐低声笑了出来,他头抵在谢楚肩上,笑意根本止不住。
“你再笑!”谢楚恼羞成怒,“那你说,我刚刚干了什么?”
萧岐止了笑,轻眨了眨眼睛,“你亲我了!”
“我是说之前!”谢楚气得狠狠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咬牙切齿,“别给我打岔,再提刚刚的事情,我把你扔下去!”
她当初怎么就头昏脑热的一口承认了他未婚夫的身份呢?
后悔,总而言之很后悔!
如今就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你打我了!”萧岐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谢楚,语气还带了些小委屈。
“我?”谢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打你了?”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杏眼微眯,谢楚瞪视着他,仿佛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真就要打他了!
“你刚刚睡着的时候。”萧岐继续将她搂回怀里,脑袋搭在她肩上,深吸了一口气。
谢楚将他脑袋推歪,斜睨了他一眼,“我打你了,你的脸怎么都不红一下?你唬我呢?”
什么?这么快就消了吗?
萧岐心中一跳,脸上却并无变化,他凑近了一些,往脸上指了指,“就这里,你看看是不是红了!”
谢楚顺着他的指尖往他脸颊上看去,果真见有一些还没消散的红意,明显是被打出来的。
心中对他的话不免信了两分,再想到刚刚睡梦之中察觉到的蚊子,她好像打了一巴掌,难道那个蚊子就是他?
这样一想,谢楚就有些心虚,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你没动我,我怎么会打你?你干了什么?”
这回轮到萧岐心虚了,不过,那点子心虚,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你刚刚脸上沾到了墨汁,我给你擦呢!”
他语气一转,控诉道:“我好心给你擦脸,你却无缘无故的打了我一巴掌。”
见谢楚半信半疑,萧岐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他拿出了刚刚的那方帕子,“看,刚刚我就是用这给你擦的!”
洁白的雪帕上,晕开了几滩墨汁,深深浅浅缀在上面。
连证据都拿出来了,谢楚无话可说,“那你想怎么样?我给你打回来?”
他要是敢打……哼哼!
好的,他没了!
疼都来不及呢,哪能动手打?怕是手都没抬起来,他就先降了!
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萧岐再清楚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喜欢小媳妇儿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
“你亲我一口!这事儿便过去了!”
谢楚:……
“我刚刚亲了呀!”
这人不仅脸皮厚,还耍无赖!
“那次不算!”
萧岐蹲在她面前,闭着眼睛,静静等着。
为了防止她逃跑,他双手牢牢锁住她的手腕。
马车停了有一会儿了,再不下去,只怕等会天都黑了,到时候她就算有十个嘴也说不清!
亲一次也是亲,亲两次也是亲,谢楚倾身凑了过去。
唇刚落到他脸上,车帘就被掀了起来,谢楚受惊般往后靠去,脑袋直接磕到了身后的车壁上,疼得她泪花都快要出来了!
“小姐……我,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
翎冬仿佛被烫到一般,将车帘放了下来,秀雅的面容飞上了一抹红霞。
她慌乱往后退去,一脚踩空,身体朝后仰倒。
“翎冬姑娘小心!”才从客栈出来的千夜一惊,飞身朝马车掠过去。
在翎冬即将落地的那一瞬,拦腰将她抱住,他一低头,看到她脸上还没来得急褪下又愈发红润的脸颊,呆了呆。
“千夜大人,放……放手。”
她虽然感激他,但是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想到,在路上的时候,他被大黄甩了一坨有味道的泥土。
“啊?哦!”千夜手仿佛被扎了一下,迅速从她柔软的腰肢上松开。
“多谢千夜大人援手!”翎冬往后退了两步,稍稍拉开距离,才福身行礼。
“不……不客气!”千夜挠了挠头,逃似的进了客栈,“我先去订好房间,翎冬姑娘喊主子与夫人下马车吧!”
“喂!”翎冬气恼,方才的感激因他这一声夫人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这人怎么嘴没个把门,小姐还没与萧将军成婚,怎么就叫上夫人了?
心里想着就行,说出来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她家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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