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却是笑并加入进去,这让他不由想到起在榆阳村来,那时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了吧?
“小王爷!郡主!”魏盛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索性将拂尘一丢,加入进去。
将屋子不相干的物件整理出来,看到谢楚亲自拿着锄头翻地,魏盛已经心如死灰了。
谢楚将地翻好,特意修整出了一块地方,用来种花种菜。
等忙好这一切,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咦,魏公公,你怎么还没走啊?”
奴才心里苦,但奴才不说!
魏盛一脸郁卒,“那奴才就先回去了,郡主与小王爷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下去。”
“皇上说,让你们好好歇息,明日入宫一聚。”
他行礼便退了下去,临走前对上小白那双冰冷睥睨的狮瞳,魏盛一顿,然后走得越发快了些。
见翎冬与春婵忙出一头汗,谢楚笑了笑,“以后跟着我,这样的日子不会少,你们要是吃不了苦,可以回去陆府。”
她喜欢这样自食其力的生活,不代表她们也喜欢。
她向来不会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别人身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奴婢们才不回去,小姐在哪,我们就在哪!”
自从被分给谢楚的那一刻,她们就只有她一个主子,她们虽是下人,但谢楚待她们更像是姐妹。
她们又怎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苦难倒?更何况,以前她们做过粗使丫鬟,这点苦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她们决定了,谢楚便也不再多说。
“你们去厨房拿些菜过来,今晚我亲自下厨!”
翎冬与春婵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谢楚在陆府很少下厨,都是偶尔兴致来了才做。
她这两年忙着积蓄实力,是以根本不可能像在榆阳村一般,更何况王氏也不让。
谢楚与谢寅又种了些菜,才洗了手进屋,“阿寅,你去看书吧,这些天许是落下不少功课了。”
“姐姐,我把书拿过来看!”
见谢楚点头,谢寅桃花眸一弯,咧出两颗小虎牙来。
谢楚进了厨房,将厨具清洗干静,便开始烧起火来,翎冬与春婵很快便将食材取了回来。
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小丫鬟,捧着调料与崭新的碗具,走进来放下便离开了。
“我听说,这安和郡主和小王爷是从村里出来的人。”
“果然是泥腿子,便是住进这么好的王府也改不了习性!”
“可不是!”
几人掩唇嬉笑离去。
拐角处才将书拿回来的谢寅目光一冷,他指了指那几个小丫鬟,对身后的管家道:“这几个人,本王不想在王府看见她们!”
管家姓唐,一直以来都在打理王府,忠心耿耿,如今空置这么多年的府邸总算迎回了主子,竟让他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
唐管家心里自责,“是属下驭下无方!这便让她们离开王府!”
唐管家下去,谢寅拿着书袋进了屋。
屋内小白小黑蹲坐着,陶醉地闻着厨房传来的诱人香气,馋得口水直流。
谢寅将书放在桌子上,展开,唇角带着一抹欢快的笑意。
翎冬将桌子搬到院子,春婵则将碗筷放好,只消片刻,一道又一道的美味菜肴便被端了出来。
小黑与小白有着自己的专用大碗,里面盛满了着热气的兔肉。
谢寅将书收好,走出了院子,谢楚正好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饭桌。
几人围坐在一起,映着昏黄的夕阳,吃着美味的饭菜,好不快哉!
吃完,唐管家又过来了一趟。
“主子,郡主,这些分别是皇上与长公主,镇国将军,萧将军以及容丞相送来的礼。”
唐管家将写了一满页的纸张递给了谢楚与谢寅。
初时他整理的时候,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皇上与长公主还能理解,但这镇国将军,萧将军和容丞相,怎么也有关系?
这真的,小王爷与郡主是个小祖宗!以后京中怕是无人敢惹!
“收去库房吧!”
谢楚大致看了一眼,就将纸张还给了唐管家。
唐管家接过,又朝四周打量了一下,“郡主可有什么要添置的东西?属下令下人送来!”
如今刚搬进来,院子是需要布置番,是以谢楚也没有推托,她提笔写了一张字条递给管家。
“便按上面的置办,辛苦管家了!”
唐管家有些受宠若惊,“当不得一句辛苦,这都是属下份内之事!”
他行了一礼,态度越发诚挚了些。
管家离开,谢楚又种了些花草,才沐浴歇下。
翌日清晨,谢楚起了个大早,趁翎冬和春婵还在休息,她从空间里将珍贵的花株移植出来,又将昨儿种下的菜浇上灵泉水,这才去准备早餐。
谢楚用硝石做了冰豆浆,因为是早晨,她没有做得很冰,豆浆刚弄好,翎冬与春婵便起来了,三人做了些包子与饺子,放蒸笼上一蒸。
吃过早饭,换下常服,由翎冬梳妆打扮好,谢楚便带着谢寅进了宫。
递过宫牌,由魏盛领着到了御书房。
“皇上,安和县主与小王爷到了!”
“进!”
昭繁将笔搁在一边,目光看向门口,瞧着那张与母妃有八分相像的脸,他心绪起伏,“阿昀!”
毕竟是血亲,便是阔别许多年,两人也没有生疏感。
昭繁将谢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含笑朝谢楚道:“安和郡主将阿昀教导得极好,谢家之恩,朕铭感于心!”
“皇上谬赞了!其实还是阿寅品性好!”谢楚摸了摸谢寅的头,微微一笑,“你许是有很多话要与皇上说,姐姐在外头等你!”
谢楚才出去,昭繁便从桌案后走上前来,他拍了拍谢寅的肩膀,欣慰道:“阿昀长大了,想必父皇母妃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谢寅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跟在谢楚身边是苦,“皇兄,并无,姐姐把我照顾得很好!我还在临山书院念了书!”
“我听说了,阿昀极有天份,以后百姓便靠你庇佑了!”
听到昭繁的话,谢寅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拧,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为国为民自然是身为王爷的本份,只百姓更多的还是得仰仗皇兄!”
昭繁只是笑笑,却并不跟他解释,到时他自然会懂。
“对了阿昀,从明日开始,你便参与朝政吧!做为一国王爷,可不能对政事一无所知。”
若不是知道他对自己并无恶意,谢寅都要以为这个亲哥想让他谋朝篡位,然后借口将他斩杀了!
“嗯。”
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谢楚与谢寅才出宫,宫里便传出来昭繁遣散后宫的消息。
“你哥这是要干什么?”谢楚有些惊讶。
“不知,他明日还让我上朝参政!”谢寅木着脸,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镇国将军府。
“晚儿是如何想的?”榆松负手,目光慈爱地看着秦暮云,仿佛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她。
“爹……你能告诉我,他此前是如何对她的吗?”秦暮云心中情绪翻涌。
刚开始,她以为父亲没认出她,其实是被控制了,那么他呢?
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她?还是?
那颗本已死寂的心突然就生出几许希望来,她知道,答案一直在她触手可及之处,可她却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
她怕,她想的不如她所愿,如若是以前那个她,她定然直接就找昭繁当面问清楚了。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从前的那份随心随性,倒是消散了不少。
榆松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皇上一直避着她,为此不惜喝下令人不举的药,他这些年来一直知道她不是你,当年之所以让你离开,其实是想保护你。”
作为父亲,他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不举之人,可昭繁对晚儿的情,他也看在眼里。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了,晚儿不管做什么选择,爹都支持你!”
“爹。”秦暮云的声音有些更咽,“我要进宫去见他!”
她终归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还是皇上呢!
她离开后,他便由着叶清瑶替他选妃,那时她心灰意冷,却没想他也是身不由己!
皇宫。
魏盛领着秦暮云出现在门口,“皇上,榆将军义女求见!”
手中的笔‘嗒’的一声落在地上,昭繁目光颤了颤,张了张口,想到什么,他眸色黯淡下来。
“不见!”
他如今这样子,不见,才是对双方都好的,她不再是榆向晚,而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
他不能再耽误她了!
心脏处传来钝钝的疼,昭繁却晃若未觉,视线凝着手中的奏折。
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走了吗?走了也好!
“秦姑娘,你看这……”魏盛有些为难。
“让我进去,后果由我一力承担!”秦暮云直接越过了魏盛。
“秦姑娘!”
魏盛想拦,但他哪里是秦暮云的对手,只身形轻闪间,她便出现在了御书房内。
“你怎么进来了?朕说了不见。”昭繁微垂着眸。
他语气冷淡,桌案后的手却微微攥紧。
“我是来问你一件事情的。”秦暮云将他手里的奏折抽走,引得他抬眸看她。
“榆家榆向晚,你还要不要?”
昭繁唇角一颤,沉默下来。
如今的他还有资格要吗?
“不……”
‘砰’的一声巨响,秦暮云一巴掌拍在了案台上,她红着眼瞪向案台后的男子,“你敢说一句不要,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我!”
听到这声拍桌子的魏盛手上的拂尘差点打在了脸上,这……这秦姑娘也太大胆了些!
以前只有榆家那小姑娘敢这么做,不过可惜的是,被那奸细给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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