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不为所动,全当杨浩仁在狗吠了,他兀自在坐位上坐好,凝眉沉思。
人多不好动手,等出了书院再找个没人的地儿把他狗牙打掉!
杨浩仁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了个没趣,他骂了几句,又回了自己位置上。
看了一出好戏的陆泽,将脸上的表情收敛干净,假惺惺道:“你什么身份,何苦同他一介贱民计较,欣儿若是知道你为她出头,肯定会心生感激。”
没有达到自己目的的杨浩然心里郁闷,听他这一说,当即喜笑颜开起来。
“你回去让欣妹妹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给她出气!”
陆泽笑着应好,心里却对杨浩仁这上赶着的态度极为不屑。
他可不会让陆明欣嫁给这种蠢钝之人,欣儿要嫁只能嫁进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帮助的高门中,杨家,他还看不上眼。
临山书院的学子除了住的远的才会选择宿在书院,家离学院近的话,是可以每日都回去的。
傍晚落日时分,学子都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的离开。
谢寅用水将衣服上的墨迹搓了搓,见搓不干净,皱了皱眉。
想着姐姐怕是已经在山下等他了,谢寅收了书,离开了学堂。
临山书院山门外,十多辆马车在等着放学归家的学子。
马车一辆比一辆精致华美,谢楚所在的马车倒显得并不怎么起眼。
怕谢寅找不到她,谢楚和翎冬春蚕特意下了马车往前面站。
学子散去,谢寅才姗姗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随着他的走近,身上那一团一团被晕染开的墨汁映入谢楚的眼里。
“怎么把墨水弄到衣服上了?”谢楚柔声问道。
“不小心把砚台打翻了。”
谢寅并不想让她知道在书院发生的事情,他要学着长大,不能事事依赖姐姐。
“年纪小小,还学会跟姐姐说谎了?”
怕是连谢寅自己都不知道,他口不对心时,手指总会习惯性的抠着东西。
就像他方才说话时,手指就落在书袋的肩绳上。
谢楚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沉着脸问道:“是不是在书院被人欺负了?”
被看穿了,谢寅也不瞒着她了,三言两语将事情简单带过,怕谢楚多问,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回到府中,谢楚让翎冬拿了一匹白云绵过来,照着学子服的形制,给谢寅重新做了一套。
学子服样式简单,并不繁琐,谢楚做起来很快。
落下最后一针,将线头咬断,谢楚折叠好衣服,去了谢寅的院子。
院子名为鹤云院,谢楚来时,并没有看到谢寅的身影。
“子胥呢?”
照顾谢寅起居的小厮并没有发现谢楚进了院子。
听到声音,羽生停下了手中修剪枝条的动作,见了礼。
“云初小姐,子胥少爷方才被老太爷唤了过去。”
谢楚点了点头,挥手阻止了想要上前的羽生,“你忙吧,我把衣衫送进去。”
她走进屋里,将学子服放在谢寅的床上,正要举步离开,却看到桌上翻开的书籍,崭新的书页上,落了几个脚印。
谢楚纤眉一皱,杏眼生寒。
她按耐住心中要打人的心思,回了灵竹院。
第二日,谢楚依旧起了个早,将谢寅送去了临山书院。
这次她并没有急着离开,等谢寅消失在视线内,她才顺着石阶走了上去。
到了书院门口,谢楚绕了个弯子,爬树翻了进去,落在屋顶上。
她脚步轻盈,仿佛如履平地,直奔童生学堂。
“浩仁兄,昨晚我跟欣儿说了你教训云子胥的事,这是欣儿特意做的点心,让我带给你,以表谢意。”
屋顶上的谢楚俯了俯身,停下了继续往前走的动作,她往下一看。
就见两个穿着学子服的年轻男子坐在石桌旁,刚才的话是举着食盒的人说的。
想来,他就是陆明欣的哥哥陆泽了!不知道另一位又是何人?
“帮欣妹妹出气是应该的,欣妹妹太客气了。”虽这般说,杨浩仁心里却很受用。
他将食盒接了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精致的糕点,赞道:“欣妹妹手艺真好,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福气能娶到她。”
陆泽心里嗤笑,这哪里是陆明欣亲手做的,不过是他随意吩咐了下人准备的,也就这蠢货信以为真!
“泽弟,要是我记得不错的话,欣妹妹已经及笄了,你们陆家可有议亲的打算?”
他心里想什么陆泽一清二楚,搪塞道:“母亲说还要多留她两年。”
杨浩仁心里有些失望,不过两年而已,他还等得起!
“只是这两年在府中,怕是不好过,那两姐弟有老不死的宠着,欣儿对上他们,怕只会受委屈。”
陆泽愁眉叹气,低垂着的眼里带着讥笑,心中默数着。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到杨浩仁同仇敌忾的声音。
“他们要是再敢欺负欣儿,我绝饶不了他们,那女的在陆府,我对付不了,但可以加倍奉还到她弟弟身上去!”
嘴角微扬,陆泽拱手说道:“浩仁兄对欣儿的关心,我先在此谢过。”
“嗨,都是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话!”杨浩仁拍了拍陆泽的肩膀,倒也有那么一两分狐朋狗友的样。
两人将点心分而食之,到了上课时间,便进了学堂。
谢楚之所以会摸进书院,就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欺负了谢寅,如今正好让她听到这番对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真有人记不住教训啊!
脚尖轻点,谢楚消失在屋顶上,她寻了处隐蔽的地方,从上一跃而下。
身姿轻灵,没有一丝声响。
双腿稳稳落地,谢楚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正要离开,身后却一道气劲袭来。
谢楚急闪,一道雪白的袖袍从她颊边擦了过去,她往后一翻,鸦青色的绣鞋狠狠落在那人的胳膊上。
一只带灰的小脚印落在雪白的衣袍,极为醒目。
那人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正着,看到自己袖子上的脚印,他眉头一皱。
从怀中取了一张帕子擦了擦,擦不去,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目露寒意,看向了始作俑者。
谢楚退开两步,抬头一看,有些诧异,竟还是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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