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谢楚杏眼微弯,抬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此时方才有时间去打量另外两个早己死去的孩子,乍一看之下,才发现,有一个穿着麻布衣的孩子有些眼熟,仔细一瞧,不正是那马翠红带出城的李二狗!
谢楚不由多看了一眼,只见他满脸血污,腿以不正常的姿势向前弯折着,看样子是被打断了。
一双大睁的眼晴里,还残留着死前的痛苦,到底还是个孩子,谢楚于心不忍,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不是摊上那样的母亲,他该也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吧?
另一个孩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双腿跪着,俯趴在地,白嫩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角肿了一个大包,仿佛生前被人揪着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若是看到他这惨烈的模样,该是有多么撕心裂肺。
谢楚并不是普度众生的佛,虽然有些怜悯和感慨,但也无能为力,这种现状,并不是如今的她可以改变的。
她能做得也只有替他们擦干静身上的脏污,让他们可以体体面面地去。
她手上的手帕己经脏得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了,好在石屋外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来回跑了好几遍,方才将这些小孩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萧岐这时带着官兵将几个成年男子押了回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孩子。
孩子们像是还没有从惊怕中缓过神来。
而那些人贩子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像死狗一样被官兵绑着拖了过来。
……
城门口。
得了消息的家长已经等在这里了,他们之间,有双手合十祈祷的,有忍不住掩面而泣的……
双胞胎两兄弟被萧岐和谢楚抱回,身后的官兵押着罪犯,抬着两具小尸体,还缀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
看到城门口站着的亲人,强忍着惊惧的孩子们总算是忍不住了,哭着朝他们奔了过去。
“爹……娘……”
父母与孩子抱住哭作一团,来来往往的人俱是心底一酸,纷纷围了过来对那被绑住的人贩子怒目相向。
谢楚将双胞胎交还给他们的父母,便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哭嚎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儿啊!我的二狗,你死的好惨啊!”马翠红看到李二狗的样子,双目赤红。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憎恶的视线落在人贩子身上,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杀千刀的人贩子,我祖咒你们断子绝孙!死后下地狱!”
官兵见着她就要把人打死,拦了下来。
马翠红瘫倒在地,竟是将满腔怨恨转移到官兵身上,“我可怜的二狗,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救他,你们要是早一点去,我儿子也不会死!”
面对她无端的指责,官兵们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这是他们守护的百姓,也不好出声骂回去,便任由马翠红撒泼。
“要不是他们,你连你儿子的尸体都看不见,你有什么资格怨怪他们?”
马翠红抬头一看,谢楚从前头走了过来,她心中暗恨,好啊!果然是一伙的!
“你就算不喜我儿子,也不能不救他啊,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故意等二狗死了才去救人!你怎么心这么黑啊!”
面对她的指控,谢楚无动于衷,总有那么些人,将自己的过错推卸到别人身上!
萧岐可是丁点都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的,谢楚不在意,不代表他也能容忍这个女人。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竟然生下儿子让他遭这样的罪!你不生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他站在谢身边,语带讥讽,看着马翠红的眼神极冷。
马翠红被噎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诡异的是,她竟然还觉得有一点道静?
“这位夫人,你的孩子没了我们也很同情,但是你怎么能怪罪好人呢!”
抱着双胞胎兄弟的那对夫妻看不过眼,便出言帮忖道。
马翠红一听,登时怒视过去,“我怎么就怪罪她了,指不定就是她见不得我儿子好,希望他死呢!”
“我看那位小姑娘并不像这样的人!”那夫人冷哼一声,“倒是你跟个泼妇似的,我要是那小姑娘,直接就将你儿子丢到荒郊野外去了!”
说话的夫人芙蓉面,弯月眉,一袭淡紫色的百蝶裙,腰间缀了个禁步,看着不像平头百姓,许是富户人家。
马翠红有些心虚,自然不敢再朝她发泄怒气,只能恶狠狠转头,看向谢楚,“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周围人都被马翠红恶心坏了。
马翠红还在怒红着眼睛继续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谢楚按住萧岐,她上前两步,走到马翠红面前,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有这个勇气跟我同归于尽,怎么没那个勇气跟造成这一局面的人贩子拼命?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
看到马翠红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谢楚轻笑一声,“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死吗?”
她目光一冷,本是念着她痛失爱子,不欲跟她多计较,但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
“是因为你!是你把他带进城里,还不看顾好他,你以为江城是渝阳村吗?可以任你将孩子放养不管?”
谢楚一番话,仿佛将马翠红心头掩盖的一块布给掀开,露出她如何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马翠红脸色煞白,只觉得手脚都冰冷起来,“不,不是我!”
“不是你?你儿子被抓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叫娘救命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马翠红被谢楚逼得后退两步,听到她的话,那双拉耸的眼睛有些呆滞,她在哪里?
她在抱怨怎么嫁了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在抱怨李二狗怎么就不是个天才,连生活上的琐碎事也在抱怨。
她没听到李二狗的呼救吗?
不,她听到了,只是那时她在搓衣服,心里一肚子怨气,以为李二狗跟她开玩笑。
她当时怎么想的呢?她在想吵个鬼吵,死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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