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心下犹疑,难道姚家真的清清白白?
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姚家本是江城一个末微的小家族,近几年来,以不可挡之势崛起,连姜家与柳家这些百年大族,都被逼至其后。
若说其间没有什么阴谋勾当,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书房里被翻得一片狼籍,谢楚抬眼环顾一圈,杏眼微顿,目光落在一副仕女图上。
那幅画挂的极低,画的边缘颜色淡了许多,若是不细心看,恐怕只会以为是挂在外面时日久了,颜色消褪。
谢楚上前一步,看得更清楚了些。
除靠近右下侧的位置,颜色稍浅,其余位置颜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她目光一闪,伸手将挂着的画拨开。
墙后面是砖块,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谢楚伸手敲了敲,听到那‘咚咚’隐有回响的声音,她眼眸一亮。
手往上一格,往里一按,那砖块意被她推进去了,一个暗格出现在谢楚眼前。
里面有一个石头状的圆球,谢楚将手覆在上面,转动起来。
墙面一阵轻微的颤动,向旁缓缓移开,发出震耳的‘咔咔’声。
萧岐听到动静,将手中的折子一放,走了过来。
见谢楚想要进去,他伸手拉住了她,摇了摇头道:“我先进去,你跟在我身后,有危险马上跑出去!”
甬道内两旁放了烛台,地面有些潮湿,火光幽幽发着亮,衬得暗室越发阴森恐怖起来。
将墙面移回原处,萧岐身体挡着谢楚,谨慎地向前走。
高大的背影,以绝对守护者的姿势,立在谢楚身前,让她心中泛起一丝丝甜意。
密道之中并没有什么机关,并无危险,但两人却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走了一会儿,他们眼前就开阔起来。
入目是一个卧室般的房间,墙壁上挂了两个通体乌黑的灯盏,里面燃着的火光,将这一方角落照的犹如白昼。
床边放置着一个红木柜子,上面放了一些书籍,谢楚全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这里还有一个暗道!”萧岐将石门推开,朝谢楚说道。
谢楚放下手中的书本,抬步走了过去。
萧岐走在前头,拐过一个直角,身体便停了下来。
没有防备的谢楚撞了上去,头磕到他的后背,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她看撑住身后的墙壁,稳住身形,脚一踩,一道细微的“咔哒”声传入耳中。
她低头一看,只见两墙交接处,角落的一个石块被她踩出了一个缝隙。
还没来得及蹲下瞧个仔细,手便被萧岐扶住了,他语气担忧,“阿楚,没事吧?”
谢楚抬头,正要回答,却看到萧岐身后的场景,入目的景象让她怔住了。
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闪着灼目的宝气,散落得满地都是,奇珍异宝数之不尽,简直就是人间富贵天。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另一头,几块围成六角的石台,六个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被铁索绑在架子上,浑身赤果。
他们动作一致,皆低垂着头,身上被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绳,心中处被掏了个洞,周围的鲜血已然凝固。
伤口空洞洞的,令人毛骨悚然。
少男少女身体干瘪,脸上的表情绝望又痛苦。
仿佛看着身体里的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石板上,顺着上面的繁复的纹刻,流进中间的池中。
谢楚不难想象他们死前受了何等苦楚。
这一诡异如同炼狱的情形,与那边堆积成山的金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别看!”萧岐慌忙伸手将谢楚的眼睛捂住,生怕那样的画面会吓到小姑娘。
“我己经看到了。”谢楚平静地将萧岐的手拿下,心中恨不能将姚尚剥皮剔骨!
这种人渣死不足惜!竟然以生人活祭!
只是谢楚并没有找到姚尚的罪证,眼前的场景虽然能够作为证据,但如果此时出去,把官兵引来,只怕会惊动他们,反而将这里一把火焚烧殆尽。
想到自己方才脚踩的异动,谢楚朝萧岐挥了挥手,“跟我来!”
她走到转角处,将那块动摇的石块搬开,底下的箱子暴露出来。
萧岐有些惊讶,姚尚这个老狐狸有够狡猾的,那些被他弄出的暗格不藏,却将东西藏在此处!
谢楚将沉手的箱子搬了出来。
这个角落的地面别人哪里会踏在上面,要不是刚刚他不小心踩到这个地方,还发现不了这处的异常!
此处光线有些暗,谢楚把箱子拿到了外间,趁着萧岐翻看的间隙,她又回到了隔壁。
她站在了被害的少男少女面前,轻喃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们报仇的!”
将铁索解开,谢楚手一挥,那些散落的珠宝和架子上惨不忍睹的尸体眨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楚以为姚尚所做的丧尽天良的事也不过如此了,直到她看到了萧岐手中的罪证。
姚尚不仅用生人活祭,还拐卖儿童!最近的一桩交易还是在两日前的。
据上面记载,一些资质好的孩子被运往了京城,另一些资质差的孩子则被贩运至各处。
此外,前任知府大人的死也与他有关,简直作孽多端!
便是萧岐看到的时候也不免骂了句脏话。
两人沉默地将这些证据一一收好,才离开了密室。
出了书房的门,院子外传来一阵响动,萧歧将谢楚打横抱起,几个起落,跳到旁边枝繁叶茂的大树上。
两名丫鬟神色慌张,闯了进来,“姚管家?姚管家?”
被打晕在花丛中的管家幽幽醒来,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想到之前的事,不由得脸色一变。
听到丫鬟的呼唤,他踉跄地站了起来,沉着脸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姚管家,小姐不见了!”两名丫鬟提着裙摆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为何不禀告夫人?”管家厉眉一扫,冷声道。
“夫人她说有急事,小姐许是出府玩了,并不作理会!”
管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今天事儿这么多呢?
“小姐是何时不见的?”
“半个时辰前。”
“半个时辰前的事,你们现在才来禀告?”管家气得后脑都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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