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绝怔怔的看着他,对他的话倒是不诧异。他毕竟在外多年,对这个皇宫,没有感情是真的。
只是,为何一个不愿意留在皇宫的人,最后却想方设法做了皇帝?凤卿绝更不甘心了!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同情他,却从他手里取得了皇位,你该感谢他!”
凤卿尘起身,立在窗下遥望空中的一轮明月,忆起往事,不由染了伤感。
“当年朕母后**,你该是知道内幕的。先皇的心思,别人不懂,你应该知道。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凤卿绝被问住了,他确实知道一切的内幕,知道他父皇为了皇位稳定,为了没有圣女继承,害死刚出生的小公主。逼得凤卿尘的母后**。
甚至后面,他派人追杀活下来的圣女,才知道,原来真正想要她命的,依旧是那个表面和蔼可亲的父皇。
如果他是凤卿尘,他遭遇这一切,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誓要报仇。
凤卿尘又出声道:“你知道吗?当初凤仪宫失火的时候,朕就在那里。朕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父皇有多残忍。
亲眼见到了母后的绝望,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一双儿女可以一世平安。”
凤卿绝不禁有些动容,他没想到,凤卿尘竟然亲眼目睹了当年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为什么要继承皇位?为了报复?”
“为了让朕的母后用生命换来的孩子一世无忧。为了废除圣女制度,让她堂堂正正的离开北凌!”
凤卿绝忽然明白了,随即苦涩一笑:“如今你做到了。她嫁去了南凌。
可是,臣弟的母后尚且受着病痛折磨老去,臣弟的妹妹为此远嫁了西凌。
你与臣弟诉苦,臣弟只会更加怨恨你!”
凤卿尘转身,定定的看着他,忽然问道:“朕若把这一切都还给你如何?”
凤卿绝怔住:“你什么意思?”
凤卿尘认真道:“你想要的,朕能给的,只有皇位。朕可以把皇位让与你,但是你必须保证,善待天下百姓,善待文武百官,文武并用,不可假公济私。”
凤卿绝惊得站了起来:“你不怕我反悔对付你?”
凤卿尘如实回答:“怕!所以有条件!”
凤卿绝难以置信,他辛辛苦苦筹划了一切,准备揭竿起义造反。凤卿尘竟然主动交出皇位,实在不正常!
“什么条件?”凤卿绝暗中思索他所说所言的可信度。
凤卿尘道:“朕年轻无病,若是贸然禅位,必会引起猜忌,所以,你需要陪朕演一场戏。事成之后,朕和皇后会一同假死消失,不再回北凌。”
“假死?”凤卿绝更是不信,“你不怕我伺机报复?”
“你若想成功继承皇位,便不会这么做!”
孰轻孰重,凤卿绝拧的清。
凤卿绝忽一想,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听到了风吹草动?”
凤卿尘摇头:“朕本就打算在长公主成亲之后,找机会把皇位还你。南凌行王谋反乃前车之鉴,早些还给你,大家都安心。”
凤卿绝在凤卿尘眼中没有看到一丝算计,也罢,他本就不适合朝堂。
凤卿绝欣然接受凤卿尘的提议:“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凤卿尘坐下与他详细解说。
翌日,凤卿尘早朝时突发咳嗽,下朝后请了太医诊断,说是多日操劳所致。
随后接连几日,凤卿尘咳疾愈重,直接上不了早朝,随后几日日益严重,只能卧床休息。
至此凤卿尘顺理成章的让凤卿绝代理朝政。
夜瑶照旧每日为凤卿尘煎药,心里却不踏实。
“陛下,这药每日喝真的没有关系吗?是药三分毒啊!”
夜瑶每日熬药,知道这些是实打实的药材,哪能不担心。虽说是夜铭亲自给的药方,可以瞒天过海,但终究对身体有几分伤害。
凤卿尘喝了药,握着夜瑶的手宽慰道:“放心,不会有事,夜铭配的药方,表面是病态实则对身体无害反补。再过半个月就好了。”
夜瑶还是担心:“绝王真的可靠吗?”
不是夜瑶不愿意相信,而是凤卿绝那个人,她不敢相信。
凤卿尘轻声道:“明日,静雅会进宫小住,她会每日陪着你。
李正宁那边的护卫兵已经蓄势待发。绝王绝没有反悔的机会。”
之前南宫楚彦已经来信给李正宁,让他全力配合凤卿尘行事。夜铭也已经将假死药送到,只要太医诊断出回天无力之象,凤卿尘便可假死。
夜瑶望着眼前这位依旧温润如玉的公子,心里百般滋味。
初次见他时,是在两人成亲之夜。他是那般的如月如仙,风华绝代。
自从他当了皇帝,两人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夜瑶也见到了凤卿尘眉眼间的愁绪。为国为家,忧愁萦绕,难以舒展。
如今的人儿,更是稳重,也沧桑了许多。
夜瑶美眸中不由噙了泪水,是感慨更是感激。感恩她遇到的是他,感谢他对她呵护有加。
夜瑶突觉失态,忙起身拿了药碗:“臣妾去收拾偏殿。”
夜瑶急急离开,凤卿尘突然唤了一声:“夜瑶!”
夜瑶顿了脚步,却听凤卿尘道:“别太劳累了,有些事,吩咐宫人做就是。”
夜瑶眼中泪水快忍不住地下,头也不敢回,只低头回道:“是,臣妾去吩咐宫人做。”
夜瑶加快了脚步离开,心中一阵感动,不由得抬袖擦了泪水。她的夫君,永远是她最爱慕的人。
翌日,静雅当真搬了进来,陪着夜瑶同进同出。
凤卿绝料理朝廷政务渐渐得心应手,有模有样。朝堂之后鲜少有不满的声音。
李正宁的精兵已经聚集。凤卿绝自知凤卿尘做了完全之策,遂收起了多余的心思。
眼下,只要凤卿尘如约离开北凌,并且此后不再踏进北凌,那么与他就没有后顾之忧。
若是旁人,他不信,但是凤卿尘,他莫名的信他。
十几日之后,凤卿尘渐渐昏迷不醒。太医诊脉时,惊觉凤卿尘体虚血亏之至,已无回转之象。不禁跪地哀痛:“启禀皇后娘娘,皇上他恐回天乏术!”
夜瑶掩面做悲痛之态,央求太医竭尽全力医治。凤卿媛在一旁不停地安慰夜瑶。
“臣当尽力而为。”太医嘴里应下,心里却连一分把握都没有。
第二天深夜,皇上寝宫传来噩耗,皇上驾崩了。
凤卿尘病重之时留下遗召,因其无子嗣,顾将皇位传于皇弟凤卿绝。
凤卿绝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并以国礼安葬凤卿尘。
夜瑶日夜守在凤卿尘面前,在下葬前一日,守着凤卿尘喝药自尽了。
帝后同去,乃国之丧,一时间,北国上下沉浸在哀痛之中。凤卿绝下令举国挂白,哀悼三日。
三日之后,帝后合葬皇陵。李正宁亲领护卫兵护送。
帝后下葬之后,其他御林军回宫,李正宁命护卫兵在皇陵外守护。
待天黑之后,李正宁开了棺木,为凤卿尘和夜瑶喂了解药。
两人苏醒,李正宁领着两人上了备好的马车,沈文旭已经在内等候,三人一同出了北凌境内。
南凌北境,南宫楚彦已经和连武将军打过招呼,一路畅通进了南凌境内,直奔蝴蝶谷而去。
春暖花开之季,一踏进蝴蝶谷,便是铺面而来的花香,入眼是郁郁葱葱的草地和百花田。
夜瑶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当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夫君!”夜瑶真挚的望向凤卿尘,满眼爱意,“我很喜欢!”
夜瑶第一次觉得无比的轻松,她不再是皇后,眼前人不再是皇上,他们如今是对等的,一对普通的小夫妻。
凤卿尘牵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她含笑的嫣然倒影:“我说过带你来,就一定会带你来。这里,是我所有的回忆,是我的家!
走,我带你见见我的师父,依依的爹!”
雪山老人悠哉悠哉的从山坡上晃悠下来,就见两道身影向他而来。
雪山老人揪着胡子仔细看了看,认出凤卿尘,拽拽的下来道:“凤小子回来了啊。这是凤媳妇吧。长得挺俊!”
夜瑶礼貌的唤道:“师父!”
雪山老人说着话,身体还在打晃,凤卿尘无奈道:“师父,你又喝酒了。”
早些依依给他写信,念叨雪山老人嗜酒,果然如此。
雪山老人笑眯眯的道:“小喝了几口。走走走,进屋坐。”
雪山老人招呼他们去竹屋,又问:“你们这次来准备住多久?”
“徒儿可能要住一辈子!”
“啥?”雪山老人不禁停下脚步,直接拦着他们进屋,“不行,说清楚,一辈子怎么回事?你不回北凌了?”
雪山老人心里叫苦,他们要是一直住,以后他喝酒都得偷着喝了。
凤卿尘与夜瑶默契的对视一眼,认真的回答:“师父,我们真的决定在蝴蝶谷安居了!”
雪山老人立马抬手指了个方向:“来来来,你们沿着老夫的指向走,大半日,就能到上城,你们去找你亲妹妹去!她那地儿大,随便住!就别挤在我这里了!”
雪山老人自行撵了人进屋,猛然发现屋里有人,再一看,竟是沈文旭那家伙!
得!又来了一个,看来是撵不走了! 15166/9135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