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极其青涩,却于唇舌相交的那一瞬间,让秦昊轩彻底疯狂!
一把烈火于胸中升腾,烧得他双目赤红,血液滚沸,恍惚间只觉得眼前这双红唇是他唯一的救赎。
芬芳的,甜蜜的,柔软的……让他只想近些,再近此,探索,再探索……可是不够,还远远不够……
怀中的灼华挣扎着发出几丝含混的声音,如同仙乐,被他一丝不漏地尽数吞下。舌尖上的温润柔软让他发狂,胸中似奔过千军万马,心于这激昂振荡中跳得像催军的战鼓。
忽然,秦昊轩吃疼,随即一丝血腥味在口中漫延开来。灼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这疼痛终于让秦昊轩清醒过来,动作一顿,灼华趁机一把将他推开,随即坐起身来猛然挥手,“啪”,一个巴掌狠狠落在秦昊轩脸上,左半边儿脸立时红了。
时间于这一刻凝固,灼华紧紧抿着嘴唇,脸上因为羞愤绯红一片。唇上还残留着刚刚那火热的触感,心跳得几乎要飞出来。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啪”!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下一刻昊轩抬手便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次打得更脆更响更狠,另一边儿脸瞬间红肿起来。
昊轩抬眼,见灼华正又是羞愤又是惊讶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灼华分明从秦昊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他苍白的脸色透着寞落,青嘘嘘的胡茬显着颓废。
灼华心中一疼,反冲淡了刚刚因冒犯而生出的羞恼。
昊轩望着灼华,眼神中满是难过和委屈。
“上次我去寻你,却被你的护卫拦在山下。后来我回去一想到你再也不肯见我,便病了一场。
“这几日我心心念念十分担心,唯恐从此见不到你了?一想到这儿,我便觉的外面的天都阴了,好像不会再晴了一样。这世上除了你,似乎再也没有能让我快乐起来的人和事了。”
昊轩一瞬不瞬地看着灼华:“我等你,只是想问问你……上次我去找你便是为这……你,你可不可以在你以后的计划中再加上我?就像,就像之前王天浩被我给……你不一样也临时把他去掉换上了我吗?”
“在我的计划中加上你?”灼华对昊轩的这个想法有些不知是所措,“可是对我来说这并无必要……”无广告网am~w~w.
“可对我来说很有必要!”昊轩猛地直起身子探向灼华,吓得灼华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就躲。
昊轩知道自己又鲁莽了,忙稳住心神,重新好好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将来的计划如何,也不知道你究竟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可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你的身边。天才一秒钟就记住:(www)..com
“我自小就四海为家,这天底下不管待在哪儿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我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跟着你随便去哪儿都好。京城,塞外,或是出海,只要有你的地方就都好。
“你现在……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知道我钟情于你便好。我只道今后碧落黄泉,天涯海角,千年万年,我定不离不弃,不负于你。”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灼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如雷。
面前的这个少年如此执着地望着她,满眼的不可动摇。那是一个少年的倔强,同时也是一个男人的坚持。在这目光中,灼华的心渐渐柔软下来。
任她如何能谋善断运筹帷幄,也终不过只是个及笄之年的花样少女。看似果断老辣,可终究不过十五年华。本应正是娇憨恣意之时,怎奈却被迫早慧。
而他也不过只是个倔强的青葱少年,自小长于江湖,天大地大,随性肆意,快意恩仇。
他并不把君父纲常看得很重,反正他自小便是个尴尬人,多他一个便是多了,少他一个却是正好。那他何苦去碍那些人的眼?为何不能只守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呢?
昊轩看着灼华,等着她的回答。这一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姑娘和她还未给出的答案。
六月的阳光炽烈而热情,灼华被这灼热的太阳晒得有些眩晕。她觉得刚刚那个吻似乎是一星火源,就这样从唇开始一路燃烧。双颊,身上,便连空气中飘浮的花香,似乎也如一丝丝细细的流火,蹿进她的鼻孔,让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他来不知何时,眼角清风,眉梢和煦,带来整个春日。待初夏,欢喜竟已于心中亭亭如树,华盖荫荫。她却尚不自知……她,从未这样欢喜过。
灼华盯着自己的脚下,脸上的热直爬到耳朵上来,忍不住轻轻啐了一口:“谁要你跟着的……”
转而又别过脸去,只觉双颊愈发滚烫:“不管马夫还是小卒,总有个位置能腾给你就是。你又何苦说得这样可怜……”
“灼华……”
秦昊轩先是一呆,可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猛然探身抓住灼华的双臂。巨大的惊喜狠狠击中了他,脑子似炸开了一朵朵大大的烟花,随着劈劈啪啪的爆裂声,那五光十色的光晕晃得他自己都目眩神迷起来,晕晕乎乎中只知道抓着灼华一味傻笑。
灼华的脸更红了,羞得几乎都抬不起头来。她刚想嗔斥几句,却忽然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便听“啊”地一声,自己双臂一松,秦昊轩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于半丈开外摔了个四仰八叉。
可这家伙大概是欢喜得疯了,即便摔了出去,也咧着一口白牙,反而就此仰面躺下,望着天儿傻笑不已。
羽寒皱着眉一脸煞气,见他这样心中愈发气恼,只觉得这人不光是个登徒子,竟还是个傻子。
刚刚他一路追来,远远便见秦昊轩与郡主对坐于草地之上,哪知突然那秦昊轩竟探身抓住郡主的双臂。
他登时气得血往上涌,又怕郡主被这厮轻薄侮辱,于是赶紧向上提气脚尖一点,从马上一跃而起,使着轻功几下便飞身来到他二人身边。随即抬起一脚,“咣当”便将昊轩踹飞出去。
这只能说羽寒太过冲动了。他若是再早来一步,估计就不能上来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大概会更干脆地一刀抹了昊轩的脖子。
昊轩自幼练武,自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羽寒飞身到了近前,他又怎会不知?不过是当时太过高兴,又不想在灼华面前争斗吓着她,竟十分“大度”地生生受了羽寒这一脚。
灼华却不知内情,见他飞了出去只道羽寒偷袭成功,也不知昊轩受伤与否,不由得大急,忙喊了一句,“羽寒莫要伤他。”随后赶紧奔了过去。
见灼华这副模样,黄羽寒心中一沉,刹时天昏地暗。
刚刚本打算将人踢翻后上前一顿暴揍,此时自然不能再去动手。可心里却着实酸成一团,且又苦又涩。
那边昊轩眼见着灼华满面忧色朝他奔来,心中不由的甜得发齁,他躺在地上放声大笑起来。
灼华皱起了眉,她怀疑刚刚羽寒那一脚是不是踢在了秦昊轩的脑袋上,该不会把他踢傻了吧?
三人正乱成一团之时,敏毓带着小伍的人马寻了过来。众人见灼华无事,方才舒了口气。
见接应的人来了,灼华便也不再理会昊轩,转身借着敏毓的手向上一跃,跳坐上马,二人共乘一骑。
羽寒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也转身搬鞍认蹬上了马。
不想站起身来的秦昊轩却不知死活,冲着灼华又咧开满嘴白牙笑道:“我怎么办?不然我现在就当个马夫小卒,给你牵马坠蹬如何?”
黄羽寒登时便气得炸了毛,只觉得这无赖轻浮致极,恨不得立时将他就地抽死。
灼华却在马上转头看他,随即抿嘴一笑满眼狡黠:“你既然那么喜欢这里,不如就走着回京城,慢慢欣赏这儿的风景吧。”
说罢也不待昊轩回答一抖缰绳,敏毓会意立时打马跑了起来。
昊轩的嘴咧得更大了,一口白牙在太阳底下晃得耀眼。他看着催马离去的灼华,笑得愈发傻气。
可随即一场烟尘兜头盖脸地便扬了他一身一脸。羽寒打马卷起阵狂烟,擦着秦昊轩身边急驰而去,紧接着一队人马便皆跑了起来,渐行渐远……
且不提秦昊轩如何一路傻笑着向京城走去,又如何在半路上遇到了接应的包大海喜宝二人。
只说灼华回到栖霞山上,梳洗一番,又用了晚膳,随后换上香雪缎儿的寝衣,舒舒服服地歪在了床上。
三姑先捧了杯牛乳给她,转身又去挑了挑灯芯,絮絮地说道:“我刚刚听敏毓说了今日之事,着实凶险了些。以后再下山,无论如何我都要跟着。还有那个秦二公子……也不知今日抽得什么风……”
说着三姑转头去看床上的灼华,见她脸上忽地一红,低头想了片刻,忍不住掩口扑哧一乐。
三姑本就是过来人,如此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又是高兴又是担心,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复杂。
“郡主可想好了?那二公子……”
“三姑,”灼华抬眼去看三姑,芙蓉粉面笑靥浅浅,是从未有过的明媚,“你信我便是。我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了咱们的事。那秦昊轩……我一向自诩看人还是准的……就算我真看走了眼,我也定不会让他碍了咱们。”
这便是认下了!
三姑笑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少女心事,未应春阁梦多情。她也曾从那时过来,如何能劝,又如何能听。好在那秦昊轩倒是个好的。
“三姑,当年你和师父……你如此枯等着师父,可曾后悔过?”
三姑垂眸一笑,悲喜难辨。她缓缓坐到一旁绣埻儿上,轻声说道:“这男女之情有时竟是极不讲道理的。明明天下的男人女人那么多,可有人却偏偏非卿不可。
“有时呢,又极不公平.。并非你付出一分真心,他便能还你一分真心。
“世上的女子皆痴,为情所困的女子尤为痴。若说我和你的师父……大概便是我非他不可,且无论如何皆心甘情愿。若是必要求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值得……
“至于郡主,我私心里既怕郡主为情所困所伤,吃那锥心刺骨的苦。却又希望郡主为人一世,能体会到这人间的情爱,得个两情相悦的知己,天长地久一双人。可路到底如何走,却唯有郡主自己决断。”
灼华听后若有所思,看向三姑轻声问道:“那秦昊轩呢?三姑觉得秦昊轩可值得?”
三姑微微一笑,:“这值不值得可不是由别人来评断的,唯有自己意会才行。”
灼华忍不住脸上一红,低头轻叹道:“这世间情之一字果然无理可说,又似逃脱不得……”
“那便遵了自己的本心便好。”三姑说着拍了拍灼华的手。
窗外朗月清风,大概谈情之一事触动了三姑多年的心事,她不禁有几分忧心地说道:
“也不知你师父今日心中会如何难过。他这个人啊,最爱死撑。表面风清云淡,心中却不知如何煎熬。今日这事,生生揭了他的伤疤。你们尚且觉得痛如切肤,更何况是他……”
“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灼华抬头去看三姑,眼中一片寒冰。“我定要让王氏为今日之事付出百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