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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自愿

    池虞带着两婢穿过抄手游廊,形容匆匆。

    “三姐姐,如此急躁?要去哪里?”池季三两下把手中的鱼食一股脑扔进水里,匆忙提裙从小湖边站起。

    “我找祖母有事。”池虞脚步未停,只是放缓了几步,转头朝她牵出一抹淡笑:“五妹妹好。”

    “可是大伯这会正在祖母房中说话,姐姐不若晚些再去。”池季拍了拍手,露出一个笑脸。

    池虞讶然,“我爹?”

    “是呀!”池季提裙穿过半枯的灌木朝她走来,显然是有话要说,池虞思忖片刻便停在原地。

    “姐姐可是为北狄和亲一事?”池季一脸看了场好戏的兴奋,口里却遗憾道:“三姐你可真是的,昨天去哪里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在。”

    池虞笑了一笑,温声道:“我昨日正好出门一趟,没承想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远在通州,是怎么也想不出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

    “可不是,三姐险些就要被封为公主远嫁北狄了。”

    北狄,这两个字光听着都让人窒息。

    池虞想起那齐卓尔的眼神身上还会一阵发冷,如果她当真被送过去,估计就直接血溅当场。

    两国哪还有和平可言?

    “定北王妃拿出定北王的金令都险些没能保住三姐,三姐你可知最后是谁救了你吗?”池季兴奋地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晶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亟欲分享的光芒,就等着她开口发问。

    池虞心下也正好奇,问道:“是谁?”

    “是一念大师!”

    池虞反应半响,才愣愣问道:“怎么会是他?”

    池季转眸看她,忍笑道:“大师说三姐姐不可嫁北狄,会有助纣为虐之势,绝非上选。”

    池虞‘啊’了一声,很是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助、纣、为、虐。”池季又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吐出,重复一遍。

    池虞笑脸一僵,光这四个字,就能知道自己在一念大师口里可不是什么好卦相。

    助纣为虐,那不是妲己干的事吗?

    她要能有这个能耐,不得早翻了天了。

    池虞压下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池季不亏是游走在各种消息的第一线,她口里说的竟比关律告诉她的还详尽,不过也可能是关律故意没跟她说全。

    毕竟,这话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就差没指着她说,祸国殃民了。

    “那柳小姐?”

    这是池虞听到的最后结果。

    这和亲的重任没砸中她也没有落到任何一位正经的公主肩上,反而选中了柳秀灵。

    关律云淡风轻评价说,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自作自受罢了!

    池虞这才知道,这是柳秀灵为了把她从霍惊弦的世子妃位置扯下来而生出的事,可是竟能想出让她远赴北地和亲这样的招,也是剑走偏锋、令人惊诧。

    以国之强权,让人难以抗争。

    “你还不知道她嘛,及笄前就有高僧相看过,说她是一个有大福之人,自然是哪哪合适。”

    却不想这大福之相,如今变成大祸之相。

    池季不知道柳秀灵就是上回绑了池虞的人,还为她惋惜:“柳姐姐可太惨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嫁了。虽然她是燕都第一美人,那也逃脱不了嫁人,嫁谁不好?这下好了,要嫁那穷荒之地,蛮夷之后。”

    池虞被池季无心的一句‘嫁谁不好’,搅得一路心绪不宁。

    快走到池老夫人正屋前才惊觉门口伺候的嬷嬷婢女竟都不在,无人拦截也无人通传,如此失礼,正想让大月上前去通报。

    却在这个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来的话语声。

    池老夫人的声音惯常的平缓和蔼,“这事,切莫让阿虞知道,若是让她知晓她的母亲在边陲,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

    池虞听到这句话,倏然两眼惊圆,心口一窒。

    她连忙抬起手,制止身后准备上前的大月,虽然偷听不合规矩,可是他们现在谈论的话题是决计不会在她面前提起的,此时错过,岂不是会错失有关她阿娘的消息。

    大月和半月对望一眼,都静悄悄地闭上了嘴,随着池虞一同偷摸到窗下。

    三个人齐齐蹲在墙角,肩并肩挤在一块,像是一排站梢听风的麻雀。

    不一会里面又传出池尚书的声音,他仿佛火气未消,“哼,我早该料到王妃她是猜出阿虞她娘的身份,所以才一定要聘她为世子妃,母亲您当初非但不帮儿子说服她,反而纵容她任性。”

    池老夫人闷声咳了好几下,才又说道:“阿虞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堵不如疏,疏不如引,何况若不是定北世子,你是想把阿虞许给五皇子吧?”

    “他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有何不好?”

    “皇家复杂,又比定北王府好哪里去,当初你妹妹若不是一意孤行,我也是不想她入宮的,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哪有一天脸上有笑的。”

    池尚书不想话题被岔开,“母亲!你现在还看不清局势吗?如今和亲之事刚了,定北王妃就要商定婚期,送阿虞前去通州,这是逼我们做决断啊!”

    池虞听到这里,呼吸都停滞了,下意识看向大月,大月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池虞知道此刻得安静听下去,才能知道祖母和父亲对自己的安排,她深呼吸几下,缓解了紧张的心情,耐下性子继续听。

    池老夫人声音四平八稳,无形中又给池虞稳住了心神。

    “那又如何,圣上也说了,不行大婚,阿虞不离燕都,且看世子愿不愿归。”

    “他如今是腹背受敌,若是和亲成了,他只怕再无推脱可能,只得回都,只是一旦回来就没那么容易再出去了,这也是王妃为何要送阿虞出去的缘故,母亲,阿虞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忍心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吗?”

    “……你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阿虞还是留在我们身边更放心。”池老夫人悠悠叹息。

    “不若趁此机会,解了与定北王世子的婚约才是。”池尚书在屋中踱步,走动声来回不停,显然为了这件事,他烦恼已久。

    “若是母亲不想阿虞嫁皇家,就在燕都里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世家,早日嫁了人,心性就稳定一些,以免以后……”

    “父亲!”池虞忽然站了起来。

    她一开口,把屋子内的俩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解婚约,我要去通州!”

    池尚书猛然转过身,看向窗外站在的少女,勃然大怒:“非礼勿听,你祖母和我在这里说话,你在墙角偷听,你的礼教都学何处去了?!”

    池虞虽然理亏,但还是不服,立在外面就和池尚书隔空目对,谁也没挪开眼。

    池老夫人见惯父女俩针锋相对,连忙扬起手,止住池尚书,“你且别忙说话,让阿虞进来自己说。”

    池虞听见祖母声软,自知有靠山不惧,回了一声是。

    大月和半月两人被池虞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互相看了个眼色,起身先朝着屋子内的两位主子屈腿一礼,不伦不类的问了一声好后,垂下脑袋灰溜溜跟在池虞身后。

    池尚书没想到,这墙角蹲着的还不止一个,而是三个,气得心口一阵阵疼,拍了拍胸口,气呼呼转身落坐在池老夫人右下手的八仙交椅上,连喝几口茶,润着嗓,打算待会施展。

    池虞走得急,不出一会,人已经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池老夫人对她招手,“阿虞过来,到祖母这儿来。” www.().comm..coma

    池虞经过池尚书的时候也没忘记朝他弯弯腿,屈礼道:“父亲。”

    池尚书气哼一声,在池老夫人屋中,他有火却发作不出,正憋着屈,连眼都不抬一下。

    池虞也不在乎,径自走到老夫人脚踏边,跪坐在她腿边,轻声问道:“祖母,我娘当真在通州吗?”

    池尚书的手一颤,几滴茶水溢出,撒湿他的袖摆,他却恍若不察,而是抬起眼看向池老夫人。

    池老夫人慈目怜悯的扫过她的儿子,手中还捻着佛珠,眉心舒展,低头问她:“阿虞,你是为了这事要去通州吗?”

    池虞迎着老夫人的目光,不躲不闪。

    嫁谁不是嫁,燕都里有这么多男儿,她却没有哪一个看得顺眼的。

    若是以后随随便便再被指给他人,她还不如去通州。

    心念刚至,话已经脱口而出,池虞说:“不,祖母,我觉得霍世子人很好,孙女是打算嫁给他。”

    “你胡说什么?!”池尚书终于忍不住撂下茶盏,怒目而视,“你知不知晓现在有的是人要对付他,都连带着你在燕都不安全了!”

    “正是因为燕都不安全,在通州我还更安全。”池虞转头看向池尚书,“父亲,若是娘在通州,她也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池尚书脸色铁青,胸口被气得起伏不定,对视半响却把视线移开了,侧头看向一旁,心下却涌起一股涩意。

    池虞多半还是想去找她母亲罢了,说到底在他身边这些年,他一直愚笨得不知道如何和心思敏感的女儿相处,总是行差言错将两人的关系越推越远,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强留。

    好在池老夫人心思与他想通,皆是不愿池虞受苦。

    她伸手覆住池虞的手背,声音终于起了波澜,“阿虞,可是圣上有言,不成婚,你不可去通州。”

    殊不知,圣上正以此招,迫世子回都,虽然就没有哪一次是成功的,可是现在也成了横在池虞面前的难题。

    池虞反握住老夫人温热的手,“祖母,圣上只说成婚,却也没提其他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