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念念回到小区,还没来得及下车,嗓子里就传出来了一声尖叫“啊!!!”
安铭恩听到声音,捂了捂耳朵,刚要转身,就遭到了席念念的熊抱,脖颈被席念念的双臂紧紧勾着。
尤娜扶着行李箱,凑近安铭恩笑着,看向席嵇蔺“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已经等好了半个小时了。”
席嵇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席念念已经尖叫开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安铭恩被抱得紧,把席念念推开了一些“不放心,回来看看。”
“上楼吧。”席嵇蔺接过了行李箱。
“走吧!”安铭恩拍了拍席念念,向停车场外走过去。
回到了家,席念念张罗着切水果,尤娜走过来帮忙,安铭恩抓了席嵇蔺打开了次卧的阳台。
“说实话,你和念念,到底如何了?”安铭恩修长的手指勾着席嵇蔺递过来的咖啡,靠在了阳台上的栏杆上。
席嵇蔺趴在栏杆上,双手交叉握着,手臂撑在栏杆上,看着阳台外的风景,一瞬间的失落,让这个男人变得惶恐不安。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终究是开了口,手指相互压迫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泛白。
“我在美国遇到了温研淑,她告诉我了一些事,我想,你应该清楚。”
“温研淑。”席嵇蔺笑了,笑的很凄惨,原来是温研淑啊,怪不得呢,呵。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应该哭还是应该庆幸,环视着面前的风景,眨着眼睛压迫着自己的泪水,身上的西装革履在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如果你没有办法处理,那就我来。”安铭恩撇着眉,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席嵇蔺依旧看着风景,沉默了很久,才惶然言道“你想要怎么处理?”
安铭恩的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我会找一个时间,带念念回美国。”
席嵇蔺沉默着,他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安铭恩,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只剩下惶恐不安。
“温研淑回美国,想要让席穆云进公司工作,作为交换,她告诉我了一切,我才发现,有很多事情,你一直在瞒着我。”撇了一眼席嵇蔺,走出了阳台。
席嵇蔺立在阳台上,默然看着眼前的风景,风景很好,却平白多了几分凄凉。
席念念一边洗水果,一边听尤娜对自己说着话,嘻嘻哈哈的说笑,看起来也还不错。
“我一直没有机会来中国,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的游玩。”尤娜正在为火龙果去皮。
“嗯,多走走,总会是好的。”席念念一边切着水果一边应合着。
“你舅舅这次回来的太突然了,我还来不及准备,就被拉上了飞机,好多的东西还来不及带回来。”尤娜摊了摊手掌,表示自己的无奈。
席念念笑了笑“没关系,吃过晚饭,我们可以去逛商场。”
“真的吗?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可以让我用了,毕竟,有些东西很私人的。”尤娜看起来很开心,原地转了一个圈。
席念念笑了笑,抬头看到了安铭恩走出来,并未看到席嵇蔺,开口问了一句“席嵇蔺呢?”
安铭恩走向厨房的吧台“在阳台,应该在反思。”
席念念愣了一下,切水果的手停顿了一下“你,凶他了?”
安铭恩想了一会儿“不算吧,也就说了两句。”说的很认真。
席念念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走出吧台“切水果舅舅。”
“席,你要去哪里?”尤娜看到席念念离开,问了一句,不明所以。
安铭恩无奈笑了笑,走进了吧台,长叹一口气“哎!我这个外甥女啊!还是心疼席嵇蔺啊!”
尤娜笑着从背后抱住了安铭恩“安舅舅吃醋了啊!”
安铭恩拉住了尤娜的手,让尤娜靠在自己背上“对啊!女大留不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阳台上。
席念念走到的时候,席嵇蔺还撑在栏杆上看风景,背对着席念念,席念念并看不到席嵇蔺的神色。
席念念犹豫了一下,抓住了席嵇蔺的手臂,手掌用力,成功将席嵇蔺转了身子,面对着自己。
“嗯?”席嵇蔺扭过头,笑了笑。
席念念的双手捧住了席嵇蔺的脸,忍着心中的偷笑,席嵇蔺这种受了委屈却又强撑着的样子,可是不多见。
“受委屈了?”嘴角扬着笑意,额头抵在了席嵇蔺的额头上。
席嵇蔺的手滑过了席念念的手臂,握住了席念念的手臂,笑的很是苍白“没事。”
“舅舅对你说了什么?”被席嵇蔺拉到了怀里。
“没什么。”一手揽着席念念的腰,一手握着席念念的手臂摩擦着。
席念念推开了了席嵇蔺“没事就走吧,舅舅和舅妈还在等着呢。”
席嵇蔺点了点头,跟着席念念走出去。
刚走出次卧,门铃响了,席念念走过去开门。
是安锦言,手中还提着一盒血燕。无广告网am~w~w.
“进来吧。”席念念笑的很是开心。
安锦言把手中的血燕递给了席念念,走到一边换拖鞋“爷爷让我带给你的。”
“还是爷爷对我好,替我谢谢爷爷,对了,带你看看我舅舅。”手指指了指客厅,但并没有看到安铭恩和尤娜。
“舅舅来了?”安锦言换好了鞋,他和安铭恩在美国也经常来往,过年的时候安铭恩也每每会去安家做客看安老爷子,只是近两年工作太忙,来往也就少了一点。
席念念和安锦言一起走向厨房,抱着自己手中的一大盒血燕“对啊,舅妈也来了。”
“舅妈也来了?”安锦言停下了脚,看向席念念。
席念念笑着点了点头“嗯,对啊!怎么了?”
“怎么不早说。”一把抢过了席念念怀里抱着的血燕,大步流星走向厨房。
席念念愣了半天神,冲着安锦言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安锦言走的很快,却也花了几分钟才走到厨房,看到了安铭恩和尤娜,还有席嵇蔺。
“舅舅,舅妈。”安锦言叫了一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小跑上前。
安铭恩和尤娜走出了吧台“锦言啊!”
安铭恩挺喜欢安锦言的,张开了双臂给了安锦言一个拥抱。
“舅舅。”安锦言看起来很乖。
“二公子。”尤娜看起来很兴奋,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舅妈。”安锦言抱了抱尤娜,递过去血燕“爷爷让我送给你的。”
“哦!真的吗?谢谢。”在安锦言的脸上亲了一下表示感谢。
席念念再次翻过去一个白眼,看向一旁的席嵇蔺,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上前了两步,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小言子,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见长啊!”
“怎么说话呢你。”安铭恩一掌拍在了席念念头上。
“嘿,我有舅舅和舅妈在。”安锦言十分嘚瑟。
席嵇蔺一直立在厨房对面的落地窗前喝咖啡,眼睛看向窗外的风景。
安铭恩笑了笑“正好,人多热闹,一起吃饭。”
“好啊!”安锦言陪着尤娜走向厨房。
“水果已经切好了,嵇蔺,快过来帮忙。”
“好。”
“我来看一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有很多。”
“可以准备晚餐了。”
“对啊对啊,今天晚上,一定会很丰盛,我和席一起来。”
席念念抱着自己双臂看着面前的其乐融融,忽然间,大脑闪过一片空白,心忽然跳的很快。
【美国,华盛顿。
“水果来啦!!!”
“今天圣诞节,大家都要开开心心啊!”
“穆云,快过来,见见楚姨。”
“哎呀,小晴,你又和雪儿弹念念的钢琴啦!弹的真好。”
“来来来!刚出锅的点心!!!”
“哈哈哈哈哈,这个游戏真的很棒!!”
“嵇蔺又长高了,长本事了啊!”
“三姐你又好看了!!”
“喂喂喂!大家准备好,火鸡要来啦!!!”
“哥哥,哥哥,我要火车!我要火车!!”】
【“呦!念念,你这丫头,在这里捣什么乱啊!!快,去一边玩去。”
“嗨!穆云学钢琴的时候比念念短,所以才没有念念弹得好嘛!”
“哎,快快快!人来啦!”
“呦!都来啦!哈哈,快进来快进来!!”
“来来来!孩子们!这里的玩具和图书都可以随便看哦!!”】
席念念的心,忽的仿佛掉入了冰水中,阵阵寒衣充斥着整个身心,心跳变得慌乱无措。
下意识的,她在后退,看着厨房中的热闹非凡,脚步慢慢的向后迈着,她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了,带动着她整个身体在颤抖。
忽然间,她撞到了大门,逃命似的,打开房门,夺门而出。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她只想要逃离,只想飞快的走着,只想要不断的走着,再也不想停下来。
她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只看到了桥,看到了河水。
颓然蹲下了身子,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石桥的桥栏,身体仿佛很热,又仿佛很冷,不断的冒着冷汗。
咳了两声,泪水滑了下来,滴落在了石板上。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回过了神,蹲坐在了桥边,双臂抱起了自己的头,终于,失声痛哭。
【“MissXi,thetreatmentadvicewegiveyouisthesameasthepreviousadvice.Youneedtofacewhathasbecomeafact.Pleasedon'tgiveupandkeepcalm.Nomatterwhattheproblemis,weandthepeoplearoundyouwilltryourbesttohelpyou.(席小姐,我们给你的治疗建议同以前的建议一样,需要你要面对已经成为事实的事情,请你不要放弃,保持心态平和,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和你身边的人,都会尽力帮助你。)”
“Sorry,Iwouldliketoask,ifwecan'tfaceitwell,whatwillbetheconsequences?(抱歉,我想请问一下,如果不能很好的面对,后果将会是什么?)”
“MissXi,ifyoucan'treconcilewiththepast,youwillalwaysrunawayfromallthethingsthatmakeyoumiserable.Butwhenyoufacethesameorsimilarthingsagain,yourpsychologicalbarrierwillfacecollapse.Promiseme,don'tgiveup,OK?(席小姐,如果不能同过去和解,你将会一直逃避,逃避所有让你痛苦的事情,但当你再次面对同样或者相似的事情,你的心理障碍,将会面临崩溃,答应我,不要放弃好吗?)”
“OK,I'lltry.(好的,我尽力。)”】
夜幕降临的时候,席念念在夜色中探出了头,面前的黑暗,让崩溃的心脏感到了一丝安稳。
崩溃过后,是难得的祥和。
凝望着车水马龙许久,想起了家,家中还有人。
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转身后,看到了桥那头的无尾熊,笨重的玩偶服还陪着黑色的燕尾服,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可爱,站在桥头上,看着席念念。
今天的无尾熊,没有氢气球,没有怀里抱着的厚厚的纸牌。
席念念征了神,目光中,无尾熊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走的很稳,很慢,胖乎乎的玩偶服此刻看起来那么的温暖动人。
慢慢的,无尾熊抬起了手,张开了手掌,厚厚的玩偶手套上,静静的放着一颗水果糖和一张纸条。
席念念木讷的,伸出了手,拿起了纸条,含着泪,摊开了纸条。
“你还,记得我吗?”
席念念笑了,泪水伴随着笑意在眼眶中化开“原来是你啊!”记忆中,美国的时候,每每生日,每每过年,独自一人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个无尾熊,和自己同一天生日,举着氢气球,抱着牌子,和自己一起过生日过年。
无尾熊把糖递给了席念念,踩着地原地转了两圈胖乎乎的身子,忽然间打开了另一只手掌,手掌之中,放着一只小巧的录音笔。
席念念拿起录音笔,试探性的按了一下,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
悠扬轻快的曲子阵阵从录音笔传出来,如同少女在雨中翩翩起舞,伴随着雨水,轻点着脚尖,又如同小孩子手拉着手,在花草遍地的公园中嘻嘻玩耍,让人身心愉悦,心情舒畅。
无尾熊的手臂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放在了身前,后退了一只腿,弯下了身子,伸直了自己的手臂,对席念念做了邀请的动作。
席念念笑了,眼眶中还带着泪水,双手捂面,眼角余光撇到了桥上的人来人往,片刻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夜光中,一人一熊手拉着手,在桥上转着圈,脚尖轻扬,轻盈走下桥,轻盈走在路边,伴随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亦或嬉戏打闹,亦或盘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抱着奶茶,和熊熊打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