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乍暖还寒,大家的冬衣还没褪下。
三月份,考研结果基本上都出来了,有喜有忧。
范栗的三位室友的考研成绩还可以,她们痛并快乐着,一边抓紧时间准备复试,一边抽空去实验室打打酱油。
而伍格格已经放弃挣扎了,转瞬间一头扎进找工作的汪洋大海中,适应的非常快,让范栗都叹为观止。
范栗的生活算是步入了正轨,实习早已结束。
她走之前,许筱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却又刀子嘴豆腐心的告诫了她很多工作上需要注意的事。
这时候她的实验也接近尾声,准备开题报告之后,已经着手写论文了。
相对来说,范栗稍微轻松一点。
她继续跑到处跑宣讲会和招聘会,在等回复的时间里,就去图书馆写论文。
距离上次和林垣一见面,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但明明也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他们也没怎么聊天,好像都很忙。
范栗忙着做实验、找工作、写论文,林垣一忙着在医院实习。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当时分别的那些话。
有时候范栗会想,会不会当时她的情况太惨了,所以林垣一才会说那些话来安慰她,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四月末,范栗的工作终于定下来了,是一家大型食品公司在省城的分公司,做管培生。
她室友复试的过程历经波折,好在也成功上岸。
伍格格找工作就和她做决定一样快,入职了一家电气公司,至于做什么的,她自己都没整明白。
五月中旬,陆陆续续开始答辩。
工作和考研的事情定下之后,范栗和室友们还记挂着之前的约定,来了一场毕业旅行。
再回校,就是参加毕业照和毕业典礼。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1】
大学四年,最终落下帷幕,此后四散天涯,再遇皆是过客。
范栗再见到林垣一,已经是毕业半年后了。
林垣一被保研到了省城的一所985高校读研,和吴钧正在同一所学校。
伍格格得知林垣一要来省城,立刻约着大家出来吃饭。
范栗有点儿紧张,又有些期待,出门前化好妆,愣是换了几件衣服,最终把羽绒服脱下,换成了毛呢大衣,因为怕冷,她在衣服内侧贴满了暖宝宝。
范栗顶着风雪到了吃饭的地方,进门瞬间就看到了林垣一。
屋内的炉火烤肉发出“滋滋”的声音,周围嘈杂热闹,人声鼎沸。
哪怕对面的伍格格和吴钧两人闹得东歪西倒,林垣一也只是浅笑,端坐于桌前,偶尔抿一口茶水,时不时翻动一下烤盘上的食物,像个优雅贵气的大家公子。
范栗走近,强装淡定的和他们打招呼,随后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有一段路的红绿灯坏了,公交堵了半天动不了。”
“没事儿。”伍格格把烤熟的肉推到范栗面前,“赶紧吃,我们刚刚烤好的。”
范栗脱下大衣、解了围巾装进袋子里面,打包放入了衣篓中,避免衣服上串味,接着穿上店里面提供的灶衣才落座。
这次她的位置在伍格格对面,挨着林垣一,她歪头看向林垣一,说:“好久不见垣垣了。”
在省城工作,倒是方便了她和伍格格,她们俩经常出来逛街吃饭。
“嗯。”
林垣一顿了下,似乎也在回忆上次见面的时间,随后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伍格格立刻激动的补充说:“垣垣刚刚说,他现在就要留在省城了,因为研究生导师希望他能尽快参与到研究生课题组。” www.().comm..coma
林垣一点了点头,补充道:“本科那边和带毕设的老师沟通好了,到时候直接回去进行毕业答辩就行。”
范栗有些惊讶,随后又问道:“那你这段时间住哪?”
林垣一:“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研究生导师会给补贴。”
范栗:“那还好。”
这时吴钧突然道:“垣垣,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叫我师兄了?”
范栗一想,好像还真是。
林垣一研一的时候,吴钧可就研二了。
她有些好笑的看林垣一什么反应。
伍格格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哇哦,那我作为吴钧的家属,岂不是也沾光高了垣垣一辈啊。”
林垣一掀了掀眼皮子,瞟了吴钧一眼,似乎无所谓称呼的问题,很从善如流的叫出了口,“嗯,师兄。”
吴钧清咳一声,腰背挺直坐正,像模像样的“嗯”了一声,把大家都逗笑了。
接着就听见林垣一没什么感情的补了一句,“那这顿饭就师兄请客了,就当是庆祝我保研成功吧。”
闻言,范栗和伍格格都笑得不行,吴钧一脸“卧槽,我怎么又上当了”。
伍格格拍着吴钧的胳膊说:“请!必须请!”
范栗调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改口费么。”
林垣一煞有介事的考虑了一会儿,说:“吴钧你下次想听我叫你师兄,提前确定好吃饭的地方和时间,然后给我们发消息就行。”
吴钧大喊太亏了,“吃一顿饭才叫一声,太贵了,你这个假师弟我要不起,等下半年我就是有嫡亲师弟的人了。”
随后转头去闹伍格格,“你说你是不是胳膊肘又往外拐了?”
伍格格吃着吴钧送过来包好的烤肉,边嚼边说:“我怎么四锅膊往外拐呢?我四往内拐,垣垣和栗子才四我的娘家银啊!”
说完后,她还朝吴钧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嗦你四不四撒!”
坐在斜对面的林垣一突然道:“伍格格,你吃完了再讲话!嘴里的食物都喷出来了!”
范栗低头看眼前她自己的盘子,嗯……
伍格格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朝范栗歉意的笑了笑,但对着林垣一,还是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又不是喷你盘子里面了,小栗子都没说我呢。”
吴钧幸灾乐祸的补刀,“你娘家人胳膊肘不拐向你啊。”
然后被伍格格无情的瞪了一眼。
范栗笑道:“没事,我去换一副餐具。”
范栗正要起身去换餐具,被林垣一拦下了,“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拿。”
说完就起身去消毒柜那边了,范栗就像个乖宝宝似的,等在桌前。
林垣一拿了新餐具,还调好了油碟端过来。
范栗笑道:“和我平时吃的油碟调料差不多啊。”
林垣一边放餐具边说:“嗯,之前一起吃火锅的时候,看你是这么调的。”
范栗道了谢,喜滋滋的开始用烤肉蘸酱包裹生菜吃。
四个人围着炉子烤肉,偶尔干杯喝一口饮料,边聊边吃。
快一年的时间里,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饭后,吴钧送伍格格回去,范栗和林垣一去了另一头的公交站。
烤肉店里面开着空调,人多又有散发着高温的烤炉,人在里面坐上一会儿都出了一层薄汗。
甫一出门,冷风吹过,温度骤降,范栗一时不适应。
而她的毛呢大衣的领口又开的比较大,晚上出门的时候着急,也忘记戴围巾了,此时只好紧了紧衣服,避免领口敞着让风灌进去了。
林垣一察觉到范栗有些冷,下意识抬手往脖子去摸索,触摸到一片光洁的皮肤时,他的手顿了顿,这才记起来他最近都没戴围巾了。
范栗余光微扫,自然也注意到林垣一的动作,顺着他的手看向他的脖子,上面空空如也,见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落在了烤肉店,所以是没戴了么?
范栗突然有些茫然。
是因为说开了,放下了,所以围巾也不戴了么?
她心里有些闷,干脆双臂抱紧自己,来回走动跺脚取暖,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林垣一道:“你是不是冷?”
范栗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怕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太小家子气,于是接着说:“今天出门有点儿急,忘记戴围巾了。”
“那……”
林垣一犹豫道:“我把羽绒服给你披上。”
“别。”范栗拒绝了,“你把羽绒服脱给我,你准得感冒,等会儿上车了就好。”
听范栗话中的意思,并不像是排斥穿他的衣服,林垣一麻利的把羽绒服脱下来了,“你先披上,我不冷。”
范栗又扫了一眼林垣一的脖子,像是被惊醒了似的,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真不用,万一你感冒了我会有愧疚感的。”
不知道是范栗拒绝时的表情太难看,还是林垣一的观察力敏锐,林垣一很快就发现范栗心情不太好。
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很高兴的,出了烤肉店她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
是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么?
林垣一微微垂下眸子,试探性的问道:“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是有什么事么?”
范栗摇了摇头,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林垣一脖子上,又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平静道:“没什么。”
林垣一手上拿着羽绒服,有些踌躇,最终还是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问:“你住哪?”
范栗:“我住长安街梅林小区。”
说完后,礼尚往来的询问道:“你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大概多久的路程啊?”
林垣一:“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比较近。”
想了想,他又道:“等会儿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范栗连忙拒绝,又怕自己的反应太大,让林垣一误会,她解释道:“我坐公交可以直达,你送我之后再回学校时间太晚了,不一定有公交,而且我在省城比你熟悉啊,你不用担心我的。”
这时林垣一要坐的公交正好到了,范栗催促他赶紧上去。
林垣一没似乎也没有继续坚持的理由,只好嘱咐道:“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范栗:“好。”
林垣一走后,范栗一个人无所事事,拿出手机刷微博,琢磨与感情相关的帖子。
她之前听说过一句话:如果你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你,那么对方肯定不喜欢你;喜欢是藏不住的,总会在不经意见泄露出来让你知道。
所以范栗站在会怀疑,林垣一还喜不喜欢她呢。
她经常会觉得林垣一太理智了,没什么多余的情感,更别说这种常常被感性支配的爱情了。
同时她也会想,她对林垣一是不是喜欢呢。
年少时的悸动,来的突然又热烈,凭着感觉去试探、去靠近。
长大后的喜欢,让人心生向往,又让人怯弱的不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