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过于兴奋,导致范栗没有休息好,不过对于此时的她来说,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她和伍格格他们一起坐上火车之后,就着靠窗的位置开始补眠,避免了伍格格和吴钧手起刀落的屠狗现场。
只要她不看,就虐不到她!
四五个小时,在火车上,摇摇晃晃,偶尔睁开眼,听着哐哧哐哧的声音,看看郊外的蓝天白云和青草树木,缓解伸展不开的束缚感。
灼灼烈日悬在高空,将绿色映衬的更加苍翠浓郁,让白的更白,蓝的更澄澈。
美成一幅画。
他们三个人到达宜城,走出车厢,各种气味在高温的发酵下,瞬间扑面而来,他们赶紧举起小风扇,对着自己呼啦啦的吹。
哪怕是热风,能把周围难闻的味道驱散一些也是好的。
他们三个人直接跟着人群往外走,很快就找到了出口,刚刷身份证准备出站,就看到正前方的林垣一。
他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安安静静的站在便利店门口,像是和周围的人或者事物群隔开了,形成了只有他的独立空间,外间的燥热和嘈杂完全不曾影响到他,干净清爽。
范栗突然想到了“心静自然凉”这句话。
她以前是不信这句话的,还曾采用一套歪理邪说反驳了不少人的说教:人的心静下来就死了,哪还有凉快不凉快不说。只要她活着,心就会跳动,夏天里,她就热,凉快不了。
但此时她看着林垣一,心竟然莫名静下来了。这种“静”不是静止,更偏向于沉静。心脏跳动缓慢有力,疏解烦躁,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热,小电扇吹出的热风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林垣一看到他们后,不自觉间就露出了笑,径直朝他们走过去,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们。
饮料瓶子上冒着一层圆润的水珠,捏在手里湿漉漉的,像是在盛夏里谈了一场恋爱,黏腻也不愿意放开,因为是甜甜的味道。天才一秒钟就记住:(www)..com
吴钧习惯性的将饮料拧开瓶盖后再递给伍格格。
孤家寡人范栗自然是自食其力,但偏偏她当下手上卸了力气,拧半天没拧开,只好不动声色的又放下了。
幸好她还不渴,倒也不太着急喝水,把冰冰凉凉的饮料拿在手上也很舒服。
伍格格喝了饮料解了些暑气,整个人这才精神点儿,就立刻嚷嚷着想吃冰棍。
本来林垣一准备说他去买,让他们等在这儿歇会儿,后来意识到在炎热的夏天,“哪儿凉快哪儿呆着”才是真的为你好的至理名言,干脆由着他们进便利店自己选,顺便蹭一波空调。
看着伍格格神情癫狂的冲在最前面,范栗合理怀疑伍格格其实想去蹭空调才提议吃冰棍。
吴钧大步流星的跟着伍格格走,范栗和林垣一自然就落在后面了。
范栗是没什么劲儿,天气太热了,出门人就融化了,支棱不起来她百来斤的身体。
林垣一指了指范栗的手,“给我帮你拧开。”
范栗顿了顿,瞅了一眼饮料,咬牙坚强道:“我自己可以!”
主要吧,拧瓶盖这件事在近年来被传的有那么点儿暧昧,都说女生在家能拧开弟弟的天灵盖,在外怎么可能拧不开瓶盖。
装的呗。
导致如果有女生在在男生面前表示拧不开瓶盖,好像生生就在这件事上蒙了一层意犹未尽的试探,像压在舌尖在后牙槽上转了一圈的话,欲语还休。
林垣一笑了下,说:“那给我一个表现绅士的机会啊。”
范栗犹豫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她现在是真的拧不开瓶盖,不是装的。
手卸了力气之后,好像怎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林垣一又补了一句,“再不给我,我们就要进便利店了。”
范栗妥协了。
林垣一刚才的那一句话,乍一看牛头不对马嘴,但她在电光火石之间,听出了话里的后半部分——
我们要进便利店了,吴钧和伍格格都在里面。
现在让林垣一帮她拧瓶盖,总比挡着伍格格他们俩的面儿帮她拧瓶盖好吧?
范栗下意识要避开后一种情况。
当范栗接过林垣一开了瓶盖的饮料,喝了一口,冷饮果然能达到“透心凉,心飞扬”沁人心脾的效果。
让她被高温泡发的大脑冷静下来了,然后开始正常运转。
她琢磨着,为什么林垣一帮她拧瓶盖,要避开伍格格他们俩呢?
完全没必要啊,整的像是高中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打着游击战来谈恋爱。
范栗觉得她的脑袋里面的神经此刻还是泡面,想的都是不着四六的东西,干脆快步奔进便利店,趴在冰箱上选哪一款冰棍。
伍格格边看边说:“你也太慢了,我在里面都吹半天空调了,现在完全不想右边踏出这扇门。”
伍格格右手边的门,是便利店的出口。
“我热变形了,走不动。”范栗边回答,边在冰箱扒拉,没一会儿就挑好了。
伍格格惊了,“你怎么选的这么快?!”
“我这个也想吃,这个也想吃,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她边说边给范栗指。
范栗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挑个最喜欢的。”
伍格格很是纠结的说:“都是最喜欢的……”
好不容易买好了冰棍,伍格格吃一口自己的,蹭一口吴钧的,吴钧当然是由着她了。
但是伍格格还不消停,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感叹上了,“栗子,你看谈恋爱是不是很好!吃东西都能吃俩口味儿的,你就说你羡不羡慕!”
游玩队伍里面有情侣就是过分!
更过分的是另外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还不是情侣,这样的话题不能随便找对方帮忙,明明是两只狗,却仍然只能选择单打独斗。
范栗决定扎伍格格一刀,于是凉凉的撇了伍格格一眼,道:“格格,你说你也太惨了吧,有男朋友也只能吃俩口味的冰棒,你刚刚那么多最喜欢吃的口味都还没选上。”
伍格格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归根结底还是我的男朋友不够多!”
此话一出,吴钧瞪了伍格格一眼,瞬间把冰棒拿走了,一口都没留给伍格格。
于是又是两个人的抬杠和打闹,听的范栗啼笑皆非,林垣一忍俊不禁。
此时正午,太阳最毒辣的点儿,只要踏出了门,就像身处火焰山。
为了尽量减少头顶烈日的时间,林垣一叫了车,直接打车去餐厅。
午餐吃的是纸包鱼,和烤鱼类似。
选好鱼之后,在后厨处理好,接着将鱼、佐料、配菜一起包裹在油纸里面,最后放在铁盘上煮。
范栗第一次吃纸包鱼,觉得挺神奇的。
她盯着纸包鱼,突然来了一句,“好像一个大白兔奶糖啊。”
油纸两头被捏住,中间是个圆柱状,和大白兔奶糖神似。
林垣一笑着说:“待会儿吃完饭给你买。”
轻轻浅浅的一句话,范栗听的面热。
原本因为林垣一而静下来的心,此时又因为他或许不经意的一句话而扑通扑通乱跳。
风吹起,湖面的波纹因为风而一层叠着一层慢慢推进,不追不敢,不疾不徐;偶然落下一颗石子,打乱了波纹原本的规律,开始以石子落下的点为中心开始波动,瞬间扩散到整个湖面。
范栗拿起水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此时纸里面的汤沸腾了,开始咕噜咕噜冒泡,就像范栗内心跳动的频率和声音,大白兔奶糖因为膨胀而变得更大了。
范栗没有接着林垣一刚才的话,而是指着鱼说:“是不是要熟了啊。”
她这一番动作,更像是急切的想吃完鱼之后,让林垣一给她买奶糖。
林垣一眼中带有笑意,“应该是。”
他招手叫来工作人员。
纸包鱼沸腾的厉害,工作人员过来看了看,揭开纸,鱼肉的鲜美和香料的辛辣顿时扑鼻而来。
烟雾燎燎升起,在面对面坐下的人之间撑起一片朦胧的轻纱。
想伸手拂开,又怕自己动作太失礼会惊到对面的人。
伍格格伸着头,皱着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说着就开始动筷子了。
都是彼此极为熟悉的朋友,倒没有什么约束,吃饭说话轻松自在。
这次来宜城玩儿,范栗他们除了带好了各自要用的东西,其他的都没准备,游玩路线全都是林垣一安排的。
吃饭的时候,林垣一就简单的和他们说了一下这几天的安排。
范栗他们自然是毫无异议,甩手掌柜当的理直气壮。
饭后,又是一路打车去酒店。
订了两间标间,范栗和伍格格一间,林垣一和吴钧一间。
一到房间,伍格格就躺床上不想动了,范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挣扎着去卫生间简单的冲了个澡,然后也扑向了柔软的床。
两个人边玩手机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突然,范栗手机上蹦出了一天来自林垣一的消息。
上善若水:「栗子,出来拿东西。」
范栗抓了抓脑袋,愣是没想起来她有什么东西落在林垣一那儿了。
她疑惑的去开门,门外林垣一笑着将一袋零食提到她眼前,说:“给你零食,你们可以边吃边玩。”
范栗把袋子拎在手上后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直到伍格格在房间喊她,“栗子,你干嘛呢?”
“啊?”范栗回过神来,才道:“刚刚垣垣送了一袋子零食过来了,说让我们边吃边玩。”
她刚刚,好像听见的是“给你买的零食”?
范栗揉了揉自己的脸,此时内心正在狂刷弹幕:不能乱想了啊!呸!她天天想什么呢!这是林垣一给她和伍格格两个人买的零食!但是她明明听见的是“给你买的零食”啊!如果是给两个人买的,吴钧送过来让伍格格拿更合适把!靠,别想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嘴巴没说话啊,是脑子她瞎几把乱想……
伍格格在袋子里面翻零食,一抬眼,就看到范栗的表情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羞涩一会儿懊恼……
如果情绪可以用颜色代替,伍格格觉得此时范栗的脸就是一张调色盘……
她惋惜道:“栗子,你魔怔了!”
范栗又冲进卫生间,猛地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甫一出来,就看到伍格格从袋子里面翻出了一包大白兔奶糖丢在了床上。
她决定去吃袋辣条压压惊,但是她这个人,挺烦人的,吃了辣的又想吃甜的,所以魔爪还是伸向了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真好吃,不接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