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转暖，走廊又热闹起来了。
这学期四月底有篮球赛，主要就是高一和高二的同学参与。
班上的男生很激动，恨不得课间十分钟都要跑到操场上去拍两下。
体育课、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间，是他们最乐不思蜀的一段时间了。
每次上课时，总会有几个男神站在教室门口，一手抱着篮球夹在胳肢窝。浑身都是汗，毫不在意的用另一只胳膊擦一擦，爽朗无比的喊一声：“报告。”
哪怕因此被老师批评两句，也觉得虽骂犹荣，咧嘴露出大白牙，开心着呢。
相反，天气太过晴朗，女孩子就不爱体育课了，除了必要的跑步，她们都是麻溜的回教室。
有的同学留在教室学习，有的留在教室看小说。
范栗介于两者之间。
有时候追小说杂志，意犹未尽停不下来，就会抓紧各种休息时间看。
她也喜欢看小说，进入高中之后，已经很久没看了。
后来发现和谭玲玲臭味相投，于是两个人经常交换小说看。
有时候作业太多了，她也会趁体育课偷偷溜回教室写作业。
不过她是真的佩服游霖，每回她翘体育课回教室，就会发现游霖已经在教室了。
偶尔范栗遇到不会写的题目，也会过去请教游霖。
游霖在他们班上成绩中等偏上，但一直都特别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和游霖熟了之后，有时候范栗会跑过去和他唠嗑两句，也感叹过：“你也太努力了，我就没见着你玩儿的时候。”
游霖的脸色似乎一直都偏苍白，听到范栗的话，不恼也不觉得自豪，只是略有些腼腆的解释说：“也玩的，你没看见。”
他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而且我努力了，成绩也只是中等，如果不努力，成绩岂不是会更差。”
范栗听后，很赞成的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也去写作业了，不能老是玩儿。”
跑开后，她又回头笑着说：“虽然把鸭梨放进冰箱就会变成冻梨，但是也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呀。”
她屈起手肘，给游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个时候他们高一，还是在年少轻狂的年纪。
游霖那句话，在很长时间里，算是范栗愿意再努力一下的动力。
对啊，你觉得自己很努力了，成绩还是很差，那如果不努力的话，岂不是更糟糕。
我们总不能让自己越来越差呀。
进入四月份之后，班上的男生更是像疯了似的，课间也在教室或走廊运球。
连平时总会稍微提前来教室的李川，近期也都是踩着上课点来。
范栗抽出湿纸巾递给李川，问他，“你们最近也太拼了吧？”
李川很自然的接过，随意擦了擦，才开口道：“你是没听见其他班上说的多难听。”
范栗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似乎实验班和平行班之间，总是存在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李川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他们说实验班就是一群只有学习好的高分低能儿。”
范栗嘟囔着抱怨道：“他们嘴好欠啊。”
然后又安慰李川，说：“放心，到时候我给你们喊加油！”
李川：“那必须的啊。”
接下来更励志的事情发生了。
一句“你见过一高凌晨四点的太阳吗？我见过。”【1】瞬间风靡全班。
他们有几个住校的男生，早上四点爬起来打篮球，李川干脆蹭同学的床睡了几天，就为了早起打球。
只要不被老师发现，这本来也没什么，但他们人品不行。
操场距离学校的宿舍楼不远，他们打球抢球的声音太大了，不知道被哪个班级的同学一怒之下直接举报他们“扰民”。
于是被校领导来抓了个现行，一瞧，嘿，李川啊，认识。
在一问，哦，都是1班的学生啊。
这一届的1高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程学功在教室里把黑板擦拍的“砰砰”响，“你说你们一个个的，啊？学习怎么没有这么用心！你们要是有这个毅力，早上四点钟起来学习，你就是考不上清华北大，你们也能轻松捞个211大学上一上吧？！结果呢，你们大早上的爬起来打球，不仅打扰了宿舍楼其他同学休息，到你们上课的时候就累的睡觉？！！”
“下不为例啊！你们都给我收敛点儿！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高二篮球赛，你们直接别参加了！”
大家听到最后的话，虽然都愤懑不平，但也知道他们最近确实做的过了。
只能安安静静的听着训，之后他们还是很努力的训练，不过收敛了许多，至少不能上课迟到，不能上课睡觉。
上课不睡觉，正在遭受高中考验的同学都知道，那可真的太难了。
于是大家纷纷想办法，喝茶叶喝咖啡提神，清凉油的味道，飘在教室中，经久不绝，很是销、魂。
又一周，李川问范栗，“待会儿体育课你下去不？”
范栗瞅了一眼外面的太阳，鼓着腮帮子摇头。
又见李川好像有事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要干嘛啊？”
李川：“想让你陪我去挑鞋呢。”
范栗纠结道：“你很急啊。”
她中午得回家吃饭，还得午睡啊。毕竟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李川歪着脚看了看，“我准备体育课提前跑，去买鞋。”
范栗也顺着李川的目光看过去了，他的鞋边儿裂开了。
打球毁鞋子。
距离篮球赛，还有两个星期左右的时间。现在买新鞋子，正好可以磨合一段时间。
范栗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们这节体育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有些老师会提前离校，所以校门也会提前打开，这时候门卫的管理也会松一些。
她体育课下去跑步露了个脸，和伍格格他们说了一下，然后就跟着李川，去几个门那边晃了晃，瞅准机会就从北门跑出去了。
一般这节课，范栗顶多提前十来分钟溜出去。
这次跟着李川，提前了快半个小时溜，还是很刺激且考验人的。
范栗跑出来之后，还有点儿不可置信的往回看，边拍着胸脯静心道：“我们竟然真的出来了啊。”
李川笑话她，“那当然，我带你出来，哪有出不来的道理。”
范栗抬杠说：“出来了是出来了，要是快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让我们集合点名，那可就倒霉了。”
李川忍了忍，没忍住，屈起手指在范栗脑门上崩了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儿我们好的。”
范栗不妨李川这么来一下，被弹了之后赶紧捂住额头，“李川儿，你太不是个东西了，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你出来买鞋子呢，你竟然打我！”
李川辩解道：“哪有打你，和你闹着玩儿呢。”
范栗瞪了他一眼，把手拿开，指着额头说：“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都打红了！”
闻言，李川真凑上去仔细看，抱胸道：“哎呀，好像真的红了……”
范栗立马嚷嚷着说：“你给我还回来！”
李川站定，很好说话，“行，你弹，我不动。”
范栗一瞧，有戏，摩挲着手就准备去崩李川一脑瓜子。
结果因为她比李川矮，比划了半天，伸手去弹总感觉不得劲儿。
“哎，你头低点儿，不然我够不着。”
“那不行。”
李川双手插兜往前走，故意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说：“男人可不能低头的！”
范栗跟在后面追，“你走什么呀，我还没弹着呢。”
“你现在只是男孩儿，不是男人，低个头没关系的。
走到路口转角，李川突然停下问：“喝奶茶么？”
“喝！”
范栗一点儿不客气，陪他出来买鞋子，喝他一杯奶茶怎么了。
看着单子，麻利的给自己点了一杯。
她见李川没动，又问：“你不喝啊？”
李川挑眉，“你请我啊？”
范栗翻了个白眼，拒绝的利索，“你当我没问。”
谁知就这句话，反倒把李川逗笑了。
趁他不注意，范栗突然跳起来冲李川额头上弹了一下。
她觉得李川的额头骨可真硬，弹一下都能听到响。
李川“嘶”了一声，“同桌啊，你这儿劲儿不小啊，你的额头没红，我的可真红了。”
“啊。”范栗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心虚道：“好像还破皮了……”
她留的有指甲印子。
正好这会儿奶茶也做好了，范栗“咳”了一声，尴尬的接过来，试探着说：“冷的，给你敷一下？”
李川收了那副严肃的表情，笑着说：“逗你呢，过两天就消了。”
他自己捏着下巴，左边右边的转脸给范栗看，“而且有点儿疤痕更男人，我这张脸就是太完美了。”
范栗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又开始了，连忙打断他，“你可别闹眼子了，赶紧去看鞋子，不然时间都不够，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李川笑话她，“你就知道吃。”
范栗不理他的调侃，叼着吸管陪李川一家店一家店的逛。
其实说是陪李川买鞋，看鞋的过程中，两个人的审美完全不在一个点儿上。
范栗的脚在女生中算是大的，所以买鞋偏向于小巧的。
但李川就爱那种高帮厚底的鞋子。
范栗看他试的开心，不解的问：“穿这鞋能打球？大的像个船一样。”
李川：“待会儿再去买专门打球的鞋子，这鞋平常穿。”
他穿着新鞋踩在地上走了两步，满足的说：“舒服，有型，就这双了。”
接下来的一双就选的更快了，一双荧光绿的篮球鞋。
付钱的时候，范栗惊讶了，满腔热血化为两个字，“土豪。”
男生的鞋子可真贵，她纠结的看着李川的新鞋，到底没开口泼冷水。
男女审美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她真的仅仅是“陪”了。
李川也笑呵呵的说：“那你要和我做朋友么？”
范栗一口硬下，“做！”
说完两人都笑了。
买完鞋子之后，李川心满意足的说：“感谢我同桌啊。”
范栗摆摆手，心不在焉的说：“你开心就好。”
感谢个屁，她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