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静如水,虫鸣声此起彼伏。
挂在天边的月亮,整个露出来的时候,圆圆的像一张大饼子,把光辉洒向大地。偶尔也会略有娇羞的躲在云层里,偷偷看下面可爱的人儿。
微风拂过,吹动树梢,在地面上落下婆娑的影子,也撩动了林垣一的衣角。
此时他像这沉沉的夜色,安静的让人无法窥视。
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却仿佛不会随意为外物所动。
林垣一的大名,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中,早已传遍。
高中能坐稳年级第一的位置,除了学习能力之外,还必须要有一颗干净又稳固的心。
就如钻石,炫丽坚硬,才能长久灼灼生辉。
显然,林垣一都具备。
王传会看着眼前站立笔挺的林垣一,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听话又机灵的好苗子,每个老师都喜欢。
但,王传会可以肯定,今天下午的事儿,肯定有林垣一在当中搅混水,不然人在紧急情况下,犯了错的同学肯定会下意识的跟着同伴跑。
然而,现在过去十多分钟了,王传会在林垣一这里,不管是采取怀柔政策,还是诈他、给他施压,都没办法从他话里发现丝毫破绽,牢固的像个铁皮桶。
谈到最后,林垣一也只有一句话:“您如果不信任我说的话,也可以问问我们班上其他同学。”
王传会抹了一把脸,他累了。
向聪明的学生套话,就这点儿难受,什么有用信息都探不出来。
说不定范栗刚才的说辞,都是林垣一事先教好的。
知道林垣一这儿也无法突破,王传会无力的摆摆手,“回教室写作业吧,今天的事儿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例行问问。”
毕竟相比于林垣一考清北,范栗是否吃零食的事儿,根本不值得让林垣一耽误这十多分钟的时间。
不过王传会还是沉了声音,带着提醒的意思,多说了一句,“你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要生了旁的心思。”比如谈恋爱。
他相信林垣一能听懂他的意思。
林垣一的头微微垂下,敛了眸子,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青影,温声道:“老师请放心。”
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已经……这么明显了么。
好像,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而王传会还是不死心,在窗口随机找了几个同学,问范栗那节体育课在干什么。
结果回答的一致都是“应该在打乒乓球吧”。
因为他们都看到范栗拿着乒乓球回教室的,潜意识就会认为范栗那节体育课在打乒乓球。
看着天王走了之后,范栗坐立难安的挨到晚自习下课,赶紧跑到林垣一的位置上,忙问道:“天王没为难你吧?”
林垣一温和的笑了笑,语气里难得透出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放心,没难倒我。”
那就还是为难了啊。
范栗心想。
她双手合十,感激道:“这次多谢你啊。”
原本在位置上坐着的李川,也在这时突然凑过来,哥俩好的笑着说:“垣垣,多亏了你帮我这个傻同桌解围了,下次请你去网吧打游戏。”
范栗屈起胳膊,用手肘捅李川,略带责怪的玩笑说:“你这人真是,给我拉仇恨呢吧。你就是嫉妒人家垣垣成绩比你好,想把别人拉网吧里打游戏,然后你就企图后者居上吧?”
李川轻轻松松就挡住了范栗没有什么力道的攻击,边笑边说:“哪能啊,同桌你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我真是在为了你的事儿给垣垣道谢呢。他要是不想去网吧打游戏,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道谢啊。你看你,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歪曲我的诚意。你看我这么帮别人了吗?”
范栗被李川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不过还是嘴硬道:“我才不要你帮我道谢呢。”
坐着的林垣一看着眼前的两人,旁若无人的闹着,笑意收敛了些许,说话的语气还是温和淡然,“川儿就不用客气了,小栗子还是要客气一下的。小栗子你想怎么感谢我?”
“啊?”范栗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整懵了。
她这不是正在“感谢”吗,怎么话题瞬间歪成抛物线了。
但是林垣一冒着风险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肯定是要感谢的。
不等范栗和李川反应,林垣一替范栗做了决定,“小栗子,你先欠着吧,等我下次想起来了要什么感谢,你在还我就是了。”
“啊?”这样也行吧。
范栗麻溜答应了,“那必须的!”
她现在也想不到怎么感谢林垣一了,先欠着就欠着吧,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儿。 www.().comm..coma
林垣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了。
反倒是李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就被范栗拉走了,嘴里还叭叭叭的说:“你平时下课根本见不到人,这会儿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回座位去坐着吧,马上就要上课了……”
刚刚李川那段话,听得范栗紧张的不行。
搞得好像他是她的谁一样,还替她道歉,太难为情了。
虽然她……嗯,打住,范栗提醒自己,高中学业为重!
有些事,应该等到一个更好的时机在进行!
林垣一看着他们回到位置上后,手指捏着笔,骨节凸起,低头继续写卷子。
相同的题型,却比平时多花了十来分钟。
旁边太吵了。
他侧头,提醒吴钧,“你们说话小声点儿。”
“哎。”吴钧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抬头准备打趣一句,“你平时不是……”不会受影响么?
“卧槽!”吴钧正说着呢,差点儿没原地跳起来了,五大三粗的一个大高个儿,顿时吓得像个鹌鹑一样,就差没瑟瑟发抖?
他小心翼翼的问:“垣垣你生气了?!”
林垣一面无表情,嘴角下压的样子,也太踏马吓人了吧。
吴钧的心还“咚咚咚”的跳着,像是在给他打一级退堂鼓。
“垣垣咋了?”正在抄检讨的伍格格,格听到他们说话,也凑过来问。
谭玲玲也觉得稀奇,和班上的人相处了快一年,她觉得大概没有人的脾气比林垣一还好的。
现在听到说“林垣一生气了”不亚于听见有人说“未来本地房价会涨到两万八”。
当然了,未来本地房价确实涨到了两万八。
所以现在林垣一好像也是真的生气了。
只不过他们都不确定而已。
林垣一揉了揉脑袋,表情缓下来了,“没什么,有道题比较难,浮躁了。”
吴钧不过脑子的安慰说:“那得多难啊,我们高考肯定不考,垣垣你别担心。”
他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他的幻觉呢,但这会儿怎么看,也都是平时那个温和好脾气的林垣一啊。
伍格格坐在他们后面,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听见林垣一的话,就凶巴巴的对吴钧说:“你向垣垣学习学习,写作业去,别来打扰我抄检讨了,周一我要是发挥不好,我揍你啊!”
谭玲玲也附和说:“对对对,打扰学霸学习,会折煞我考试分数的。”
吴钧觉得自己实在是惨。
谁叫他卑微无助又壮实呢,看着就是被人欺负的命。
不过他们都没有继续偷偷讲话了,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儿。
他们平时经常讲话,本来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林垣一从来都说没关系,他们也就愈发随意了。
今天林垣一特意让他们小声点儿,那大概真的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班上大部分人都觉得晚自习格外安静。
连程学功偷偷来了几次袭击,都没抓到扰乱课堂纪律的人,他很是欣慰的点点头,笑着准备走。
但余光扫到了陈群,就想到他们班三个学生,在全校的围观下,被王传会追着跑,而且还没跑过王传会,被抓住的时候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丢人!
更丢人的是,陈群他们被追着跑,起因还是由于体育课上偷溜出去买冰棒吃。
想到这儿,程学功他差点被气的心肌梗塞。
下午体育课,陈群他们偷溜出去买冰棒的事儿,已经被王传会告知他了。
知道王传会肯定会教育他们的,三个人又被罚要在周一做检讨,他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他们施加压力,这才没有特意找他们谈话。
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啊!
他手底下的三位学生,还是所谓1班的尖子生,因为管不住嘴,偷着吃东西,要在全校面前自行检讨他们自己的恶劣行径。
学生们“出名”了,班上的班主任还愁没人知道么?
程学功瞪了陈群一眼,一甩手,走了。
他可真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出名”。
看着就来气,还没办法拿他怎么办!
程学功边想边安慰自己。
该来的挡不住,愁也没办法。
要真出什么大问题了,校领导们也得跟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