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垣一走出教室，就看范栗正好斜对着他，趴在矮墙上，胳膊在下面垫着，下巴搁在胳膊上。
从侧面看过去，范栗的鼻尖红红的，有点儿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脚尖转了方向，走上前去，问：“你怎么在走廊这儿？外面很冷。”
范栗回头，看到是林垣一，也不知道他看到没看到……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皱着被冻的通红的鼻尖，试图转移话题，说：“是好冷啊。”
说话的时候，呼吸之间都冒出阵阵白色的雾气。
林垣一的目光略过范栗的眼角，并没有开口多问。
而范栗没注意林垣一的问话，也就忘了回答第一个问题，随口也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林垣一：“出来透透气。”
范栗故意歪曲林垣一的意思，眨着眼睛问：“是不是被大家对答案对烦了？”
林垣一笑着摇头，“还好。冬天教室门窗都关着，不通风，偶尔出来呼吸冷空气，能醒神。”
范栗叹了一口气，说：“唉，我就不想出来，太冷了。”
林垣一见范栗脸色不是很好，还是试探性的问出来了，“你……是在担心考试么？”
“对啊。”
范栗承认的坦坦荡荡，瞅了李川一眼，玩笑的调侃了一句，“本来考完数学心里就没底，结果你们就在旁边对答案，我听到了一部分，心都凉了。”
林垣一默了默，开口道歉。
范栗笑着问：“我开玩笑呢，你道歉干什么啊？”
“考的不好，是我自己的学习能力问题；容易受他人的影响，就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你道歉才让我无地自容呢。”
林垣一张了张口，非常没有说服力的安慰道：“考试结果还没出来，你别太悲观，说不定我们是错的。”
听完范栗就笑了，故意问：“所以你不信你自己吗？”
林垣一又闭嘴了。
私心来讲，他其实还是很相信自己写的是对的。
见状，范栗笑得不行，“我要谢谢你，虽然你没安慰到我，但是你让我心情变好了好多，哈哈哈。”
林垣一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那就好。”
范栗觉得林垣一还挺有意思的，加上之前也和他聊过一次分科的事情，他也很认真的帮忙分析了一下。
虽然林垣一的话不多，但她觉得他很靠谱。
她这会儿心情确实不太好，正好遇到一个能让她有倾诉欲望的人，于是就重提了关于分科分班的事。
她怕选理科，被刷到了普通班。刷到了普通班，不仅是丢不丢人的问题了，而是普通班的重本率确实不高。
此处感谢李川科普，她现在已经知道了985211、重本普本这些常识问题了。
同样的，一高重理轻文，文科实验班的重本率就不高，她还不一定能去实验班呢。
林垣一想了想，建议道：“你现在先不要考虑分科分班的事情，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分科分班考虑的是总分，不会单独因为某一科的成绩有所欠缺就把人刷了。等最终考试结果出来后，你和家人或者老师沟通一下，在决定选文科还是选理科。”
“你说的对啊。”范栗惊喜道：“我刚刚就是一直想着，我数学考不好，选理科要被刷了，选文科又不占优势。可愁死我了。”
林垣一看范栗想通了，松了一口气，“有时候是这样的，容易钻牛角尖。”
范栗看向林垣一，眼睛中都是笑意，“谢谢你啊，那我进去复习了啊。外面好冷啊，你清醒了就也进去吧。考试加油！”
她屈起手肘，给林垣一握拳加油。
林垣一：“好。”
范栗进教室后，座位附近已经没什么同学围着问了，也让她轻松不少。
李川问道：“同桌，你刚刚怎么突然走了。林垣一好像也出去了。刚才一群同学都过来对答案，我差点都说不过来了。”
他还敢说呢？！
范栗白了他一眼，恶声恶气的说：“你就显摆。”
李川嬉笑着凑过来，说：“哪儿显摆了，我们这是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讨论学习，共同进步。”
范栗推开他，“所以你别打扰我进步了，我要复习。”
明天考的是文综和理综，英语安排在了最后考。
范栗合理怀疑，是因为期中考试，文综缺考的人太多了，所以这次把考试顺序换了一下。
不过高考的时候英语就是最后一门考的，因此这么安排，好像也只是为了与高考的情况一致？
晚自习的时候，程学功特意来嘱咐说：“这次考试不准缺考啊，缺考的同学会被记名，不管你们最终选什么，都会影响分班情况的。”
“你们要慎重对待每一场考试，虽说大部分同学已经确定了选科的事情，但不到最后，都不好说。可能是费心费力学习的科，不如你轻轻松松听听课考的多。这次考试的文综理综都要认真对待，这样最终出来的成绩，才对选科有参考价值。”
“你们可以侧重某一方面，但不能完全放弃另一方面。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复习。”
范栗内心还是侧重选理科，因此晚自习的时间都是在复习理综的科目。
第二天考试，先考的文综，范栗写起来没太大感觉。
反正会就会，不会就蒙，大题不会就瞎扯，把能想到的句子都往里面塞。
考试的时候，她边写还在边想，怪不得大家都说，文综大题写满一页，可能也没两分。
因为不会写的时候，都是瞎掰的，谁还不会中国汉字啊。
文综考完，范栗发现基本上没什么人对答案。
下午是理综，范栗在打铃的时候交了卷子，然后麻溜跑了，并打定主意晚点去教室。
省得又被班上的同学对答案给影响了心情。
范栗是踩着点去学校的，结果在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遇到林垣一了。
她大老远的打招呼，“垣垣，你怎么也这么晚才来学校啊？”
听到这个称呼，林垣一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尖，心想，还好头发够长，把耳朵遮住了。
他这个绰号是直接沿袭初中的叫法，其实最开始只有吴钧和伍格格两个人叫。
高中之后，班上同学听见吴钧和伍格格这么叫，干脆都这么叫了。
他争取过好几次，宁愿让他们重新给他取个绰号，也不要叫他垣垣。
听起来太女性化了。
后来无意间听到范栗说了一句：“上善若水任方圆。叫垣垣挺好的呀。”
加之班上同学压根不听他的建议，天天“垣垣、垣垣”喊得欢腾，绰号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时间长了，他听到同学叫他“垣垣”都已经心如止水了，但每次听范栗清脆的喊“垣垣”，好像总会有点紧张。
林垣一略微平复了一下心跳频率，走近范栗，才回道：“怕去教室太早了，他们找我对答案。”
范栗没多想，顺嘴就说：“难道你还怕对答案啊？要怕也是我这种学渣怕啊。”
林垣一纠结了几秒，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怕你听到我们对答案，会影响心情。”
”垣垣，你太贴心了！”范栗感动了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她嚷嚷道：“好哇，你也和李川学着自恋了吧！说不定你写错了我写对了呢。”
“不是。”林垣一急忙解释。
他本意是怕范栗听到大家和她的答案不一致，而让她产生对自己的怀疑，进而影响心情，结果表达出来之后，好像真的有歧义。
不过范栗没放在心上，她觉得这次理综写的还挺顺手的，在路上竟然主动和林垣一对起答案来了。
可见，每个学生，都有一颗对答案的心。
他们俩到教室之后，没多久就上晚自习了。
由于接下来考完英语就放假，照例一天半。
在英语听力听完后，程学功开口嘱咐道：“你们明天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英语不要提前交卷，认真答题。考完之后，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选文科理科的问题。”
“哦，对了，记得多带五百块钱啊，寒假补课费。”
听到最后一句，班上同学都是：“哦……”
见怪不怪了。
他们的假期是用钱买来的！
晚自习课间，范栗还在背英语作文，突然有同学拿着卷子过来问她题目。
可把她震惊到了。
在一看，是化学。
范栗的化学还可以，因此偶尔也会有同学过来和她讨论化学题。无广告网am~w~w.
大家都说化学是理科中的文科科目，因为记忆的内容多，相对简单。
但范栗每次把一道复杂的题目解出来，或者给同学讲出来之后，都会有一种成就感和愉悦感。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学好化学，得到文汉桥的喜欢，获得同学的认可。
不过基于这些种种情感，也促使她更愿意，也更努力的去学化学。
这是一个良好的循环过程。
范栗给同学讲了化学题之后，旁边的李川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我同桌真棒。”
范栗这次也没谦虚，微微扬起脑袋，说：“那是。”
尽管特意绷着笑意，也从说话的语气中，泄露了她此时的开心和满足。
李川看她傲娇的小表情，无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