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夜晚星空点点,冷风拂过。天台上,一个女人坐在阶梯上,旁边搁着十几瓶酒,她用手撩了撩头发,却不小心碰到一个空酒瓶。
“哒哒……”空酒瓶顺着地面滑落,直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捡起,端正放在一旁。
她身后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嗓音。
“你……在这里喝酒?”
温夏拿起酒瓶,刚想继续喝酒,嘴巴里打了个嗝。
她转头看,黑暗里,对面的人隐约有些模糊,她晃动着手指,呢喃着:“你是……”
柏衍听到对方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抿紧唇,随后,他也挨着她坐下,拿起一瓶还没空的啤酒,顺便用着另一瓶空的酒瓶撬开还没喝的啤酒,拿起来闷头喝了一口。
温夏认出来了来人,她轻笑,神色了然,笑了笑:“原来是你啊。”
柏衍‘嗯’了一声,继续拿起酒喝着。
温夏神情迷离,歪着头问:“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柏衍偏头,皱眉望着醉酒的温夏,启唇道:“没人让我来。”
他只是大晚上离开别墅后,在外面吹了老半天冷风。刚准备回别墅时,抬头猛地看到天台上坐着一个人影,吓了他一跳,差点以为对方要自杀。
温夏点点头,拉长尾音:“哦。”
比起时钦只在其他人面前高冷,却在温夏面前话多的性格,柏衍明显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话少的可怜。因此,他干脆不说话。
温夏也不在意,她同柏衍一起喝酒,还自顾自的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柏衍耳朵动了动,整个人多了一些反应,他神色犹豫,轻声说:“只要你不是自杀,其他的……都行。”
温夏:“……”
柏衍余光扫向她,见对方拿着酒瓶的顿住了。又觉得自己这番说法可能伤害了对方的自尊,他语气开始变得委婉:“我知道你为情所困,但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温夏继续:“……”
“其实,你一时半会儿看不开也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的眼光也可以适当放长远一点,你可以看看别人,比如时钦啊,我觉得就很不错。”柏衍作为一个人生导师,冲着温夏狂撒感情鸡汤。
温夏终于忍不住了,她连忙打断柏衍,语气略显阴沉:“谁告诉你我要自杀?”
“谁告诉你我情所困?”
“谁告诉你我看不开?”
温夏的一串发问,顿时问住了柏衍,他僵住身子,喃声呓语:“难道不是吗?”
大概是温夏刻画出来狂追虞文轩的人设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柏衍此时也深信不疑,他看着温夏的目光带着怀疑。
温夏都被气笑了,她猛灌了一口啤酒,声音四平八稳、斩钉截铁道:“不是。”
柏衍眉头紧蹙,听她继续说。
“我只是在纪念我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用来和过去的自己告个别。” m..coma
柏衍不解,他道:“这和我说的不一样吗?”他有些无法理解温夏的脑回路,她的意思难道不是为了虞文轩?
温夏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不一样。”
柏衍下意识反问:“有什么不一样?”
温夏哼了两句,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你说的那种是输家,自动出局。我说的这种是赢家,及时止损,当然不一样。”
柏衍眉宇间渐渐氤氲起一丝勃然,他沉声道:“感情不是赌博。”
温夏语气淡漠:“感情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你就赢了一辈子;赌输了,没关系,你还有下一次赌赢的机会。”
柏衍神色明显不认同:“你的感情观我难以理解。”
温夏抬眉扫他,嘴边嗤笑:“难以理解吗?那我举个例子。”
她顿了顿,冲着柏衍勾了勾手指,柏衍耳朵微动,往她身边倾了倾身子,想要仔细听她说的例子。
紧接着,她的呼吸声拍打在柏衍耳边,柏衍听清楚了那几个敲击在他心上的字眼。
她痴笑着:“比如,你和赵佳。”
柏衍神色微变,收回身子,他语气冰凉:“你喝醉了。”
温夏眉宇绽放着肆意:“你瞧,我赌输了,你也赌输了,可你还不承认。”
柏衍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宛如一片深渊,他略带冷漠的话出现:“如果非要按照你的话来理解,我从来未参与过这场爱情赌博,我和赵佳也没有什么。”
温夏不相信,神色不耐烦,敷衍着:“是是是,你们之间没什么。”
柏衍心里微微升起一起不渝,语气稍显烦躁:“你不了解这其中的事情。”
温夏神色不羁,语气揶揄道:“这还需要了解吗?你开始喜欢秦可可,紧接着被赵佳追,后来又喜欢上赵佳,可赵佳现在不喜欢你了,我还要怎么了解呢。”
柏衍只觉得旁边这醉酒了的女人不可理喻,他沉默了半响,还是解释了一句:“随你怎么想吧,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个综艺。”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温夏:“……”她拿着啤酒瓶的手差点都不稳了。
还没等到温夏的反驳,柏衍此刻却仿佛要将自己心里这些天所有的不愉都发泄出来。他一边喝酒,一边说:“这只是一个综艺,你把这个综艺看的太重了。对于我来说,节目组让我选人,我选秦可可,只是随便选了一个,并不是因为感情。”
他的话勾起了温夏的兴趣,她目光期待:“那赵佳呢?”
柏衍偏头,细长的黑眸闪烁着光芒:“你这么想知道?”
温夏笑容逐渐消失。
柏衍看着她明显八卦的表情,唇边微弯:“你和我想象中的真不一样。”
温夏不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柏衍转头,用着手指,时不时比划、打量着她,最后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你对文轩很痴情,很死心塌地,却没想到你这么拿得起、放得下。而且我之前还觉得你本人似乎很高冷,但此刻好像更八卦一些。”
温夏皮笑肉不笑:“我高冷?你要不要问问其他人,咱们俩谁最高冷?”
柏衍不言语,继续闷头喝酒。
说起来,这八个人,没一个高冷的。只是都是成年人,除了时钦和秦可可,剩下的人也都步入社会,基本的社交法则他们还是懂的,再加上性格沉稳,相对来言,某几个人略显的有些高冷。
见柏衍不说话,温夏继续追问:“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和赵佳呢?”
柏衍抬头望温夏,他俊脸一怔,双眸在夜光下泛着星光,他道:“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温夏语气嫌弃:“说我还没听完的话啊,你难道不知道吊人胃口很讨厌。”
柏衍抿了口酒,他说:“哦。”
紧接着,他继续说:“可是我和赵佳没什么好说的啊,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因为是档综艺,他从未觉得赵佳是真心喜欢他。可当一个女孩子全心全意,等着表达着‘爱意’的时候,即便是柏衍,心里也有所动容。他开始告诉自己,应该配合这么一个好女孩,完成这档综艺。
而在他以为起码这个综艺,他能配合对方走到最后的时候,结果这档综艺半中腰就夭折了,女主角表示临时要换男主演了。那一刻,柏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
他不知道是该说自己愚蠢多一点,还是责怪别人居然‘临时换演员’?他只是知道那一刻自己蠢毙了,只能选择性逃避那个令人尴尬的场景。
温夏觉得柏衍是在嘴硬,她哼哼两句:“你就自欺欺人吧。”
柏衍也不解释,他沉着脸,一瓶接着一瓶闷头喝酒。他犯的错误他认,但他发誓自己不会第二次在这种坑里跌倒。
两人之前并没有多少深入交流,可此时,却并排坐在一起喝着酒。
大概是夜色太美,两人心里都藏着一些很难用言语说的心事,大都一瓶酒接着一瓶酒喝着,直到。
“咦,我的酒呢?”温夏瞪大了眼睛,用手摸了摸旁边装满酒的酒瓶,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她回身一看,地下也全都是空了的酒瓶。
温夏无语了,她望向柏衍,语气带着无力和阴沉,“你知道我搬这些酒上来有多沉吗?”
柏衍摇头。
“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告别过去,喝光这些酒的,你知道吗?”
柏衍继续摇头。
温夏冷笑两声,“现在怎么办?我的计划全都被毁掉了。”
柏衍揉了揉太阳穴,也没想到这些酒这么经不住喝。酒瓶子又小,比手掌都大不了多少。他还没喝几口,就完了,这能怪他吗?更何况,他也有些意犹未尽啊。
半响后,他犹豫着试探:“要不,我再去拿一点,继续喝?”
本来冷着脸的温夏,顿时笑的如沐春风,神色温柔可亲,宛如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花语,她开心的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柏衍,你真棒,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柏衍:“……”
叹了叹气,柏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心情烦躁,也想找个没人打扰、没有监视器的地方喝酒。
“行,那你等着,我等会儿就来。”
说罢,他从天台起身,拍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他又回望温夏,神色犹疑。
“你要是待会儿想通了,不想喝酒了,也可以先离开,不必强留在这儿。”
温夏脸上挂着标准式笑容,连忙挥手,露出洁白的牙齿:“早去早回哦。”
柏衍见状,无话可说,只能转身离去。
温夏继续坐在天台上吹冷风,“啊呜……”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飙泪,只觉得原著继续完成了,她现在可以全身心放松了。
如无意外,待会儿柏衍是来不了的,赵佳会因为他一身酒气,觉得对方是在责怪她。开始缠着他,大吵一下,最后失言,反把责任推给他,控诉他之前的冷漠,柏衍彻底失望。两人撕逼之后,算是彻底撕破脸。
眼见任务完成,她开始下阶梯,翻身时,摇摇晃晃还碰到了几个酒瓶子。
这具身体不太能喝酒,为了还原原著,温夏还真是一瓶酒跟着柏衍一瓶死磕。
别看酒瓶子小,但后劲是真的大,她眼前模糊一片,头脑晕晕沉沉的。
此时,温夏还有点想念柏衍了,这家伙要是真跟赵佳吵一晚上,她可能得在这里吹一晚上冷风了。
温夏嘴里不知道该骂这具身体不经酒,还是骂原著作者安排柏衍赵佳撕逼线,她语气愤然:“该死的……”
风越来越大,温夏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只感觉头顶天旋地转,下一秒,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