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殿！大皇子带护卫队过来了！”
迟阮凡昏昏沉沉间，听到侍从焦急音在耳边响起。
他不耐地睁开眼，首先看到自己金色长发。
如阳光般美丽柔顺长发在海水中飘动, 有几缕飘到了他面。
将头发捋到身后, 迟阮凡板脸道：
“哪来什么大皇子？”
他当了十年人鱼皇, 所有精力都用在跟人类联邦战争上, 身旁连雌性伴侣都没一个，不可能有孩子。
“大皇子”这个称呼听起来在久远。
迟阮凡上回听见这个称呼，还是在他登基。
那时, 他那蠢哥哥还活，三天两头就来他面蹦跶。
小殿与大皇子一不合, 侍从以为殿在说气话, 慌乱催促道：
“大皇子已经到宫殿外了, 您快从秘密通道离开，他们要把您……”
“还想哪呢？”
一个嚣张音传入殿中，随后是“砰”地一，水晶殿被重重推开。
摆动红色鱼尾大皇子游了进来，身后跟一众人鱼护卫。
迟阮凡神情有一瞬惊愕。
这张欠揍脸，分明是他那自大脑并且早死了哥哥。
“你怎么还没死？”
迟阮凡视线落到大皇子散落红发胸膛上, 微蹙了眉。
不对，大皇子胸膛曾被利爪贯穿, 留一个足以穿过手臂血洞。
他亲自确认过对方死亡, 还亲眼看那家伙尸体沉入海底，在大祭司能力干预，快速分解，化作深海养料。
在那样情形，对方绝不可能有生还可能。
而且, 这大皇子带护卫包围他宫殿场景……好熟悉。
他好像在十多年，经历过类似一幕。
大皇子围迟阮凡游了几圈，眼里有对美好事物欣赏，多是把这不属于自己美好摧毁喜悦。
“由你和亲，人类联邦一定会满意。”大皇子笑道。
“和亲？”迟阮凡目光微变。
所有一切都串起来了，侍从叫他“殿”而不是“皇”，“起死回生”大皇子，还有和亲。
他回到了十多年。
这时他还没有分化。
在大皇子和主和派策划，他成了与人类联邦元帅和亲工具。
大皇子见迟阮凡目光变化，幸灾乐祸地一摊手，道：
“皇就两个孩子，我早已分化成雄性人鱼，没办法跟人类元帅和亲，只能你了，‘深海黄金玫瑰’。”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大皇子加重了音，看迟阮凡目光，就像在看一朵即将被剪送人玫瑰。
玫瑰是是人类联邦一种植物，后传入人鱼帝。
在祭司精心培育，玫瑰在海底盛开。
它能盛开出各种颜色花朵，深得人鱼喜爱。
其中最贵最美是金色玫瑰，那是和阳光一样耀眼颜色。
迟阮凡有金色长发，金色鱼尾，跟黄金玫瑰一样美丽耀眼。
仰慕者们称他为“深海黄金玫瑰”。
但迟阮凡并不喜欢这个称号。
他不喜欢花，尤其是从人类联邦传来花。
大皇子那看货物般眼神让迟阮凡怒火顿生。
这个没脑子皇兄总是能轻易将他激怒。
迟阮凡那如金色钻石铺就鱼尾微动，猛地将大皇子抽飞了出。
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撞击和水晶碎裂接连响起，护卫们才反应过来。
“保护大皇子！”
护卫们警惕起来，快速分为两队，一队查看倒在碎水晶堆里大皇子，一队将迟阮凡和侍从围住。
侍从赶紧上，将迟阮凡护在身后。
迟阮凡视线穿过侍从和护卫间空隙，看碎裂水晶墙壁。
一时心疼得想把大皇子挖个坑埋了。
他别不爱，就爱亮晶晶宝石。
再看了眼被护卫扶起大皇子。
见他还清醒，那张被抽肿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愤怒，迟阮凡不由失望。
没分化身体就是弱。
如果他已经分化，速度力量全面增幅，刚刚那一尾巴抽，大皇子不死也重伤。
“你们还愣做什么！还不给我把他抓起来！”
大皇子气得疯狂摆动尾，牵扯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护在迟阮凡身侍从冷眼扫过护卫们，训斥道：
“这可是小殿，皇最宠爱殿，谁敢动手！”
大皇子能在小殿面嚣张，护卫们可不敢真对小殿动手，即使对方即将嫁人类联邦。
这不是还没嫁吗？中间有什么变故也未可。
“小殿，和亲是皇决定，您别让我们为难，还请服分化珠。”
说话人鱼护卫捧出一个水晶盒，盒子里躺一枚粉色珍珠。
迟阮凡瞥了那盒子里粉珍珠一眼。
对于这枚他世服用过东西，迟阮凡并不陌生。
他当初服分化珠，在大皇子安排各种干扰，凭借心中心念分化成雄性，直接让和亲作废。
“分化珠可以吃，先把他给我丢出。”迟阮凡斜眼看一旁骂骂咧咧大皇子。
被护卫架住大皇子骤然转头，“你还想丢我？反了你！”
“大皇子，”护卫低劝道：“人类联邦使者还等，先让小殿分化要紧。等殿分化成雌性人鱼，嫁人类联邦，一切不就您说得算了吗？”
迟阮凡冷眼看。
他那没主见皇兄很快就被说服，只对他嫩哼了，就扬头，在护卫搀扶，趾高气昂地被架了出。
“小殿，请。”
护卫递出盛放分化珠盒子。
迟阮凡轻轻摆动尾巴，游上，伸出白皙修长手，捏起那枚粉色珍珠。
“殿……”侍从连忙上，想要劝阻。
迟阮凡给了他一个“放心”眼神，对大皇子带来护卫道：“换个房间。”
这个房间墙都被大皇子砸塌了一面，他可不想待在这里分化。
“这时自然。”护卫应，微退开让出道路，躬身等等迟阮凡出。
迟阮凡往外游。
这过程中，大皇子带来护卫紧紧守在他身边，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一条未分化人鱼，速度，绝对游不过这些人鱼战士。
迟阮凡也没想逃。
他进入自己卧室，护卫们四散开来，在他房间里摆各种来自人类联邦仪器。
护卫们一个个退出，守在外，只留一名护卫和迟阮凡侍从还没动。
“吧。”迟阮凡对自己侍从道。
侍从躬身告退。
殿房间里有通往殿内秘密通道，他并不担心。
最后那护卫还杵没动，直到迟阮凡当他面吃分化珠，他才退出房间。
护卫刚离开房间，就听见房从里面锁上，水镜房间里升起能量护罩，隔绝了所有视线。
“队长。”一名护卫不安地唤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小殿不会趁机逃跑吧？
“放心，”最后出来护卫队长道：“二队已经在外面将宫殿围住了，小殿也吃了分化药，在分化结束，他跑不远。”
房间内。
迟阮凡在贝壳床躺，感受到体内逐渐升腾起热意，随后是尾巴乏力，身体酸软。
分化开始了。
刚出生人鱼没有性别，直到他们遇到心爱人鱼，才会进入分化期，分化成雄性或雌性。
那是由爱意等情感控制自然分化，还有一种强行分化方法，那就是吃分化珠。
由灵蚌血肉催生成粉色珍珠，寓意刻骨铭心爱恋，却是用来不顾人鱼本身意愿，强行进行分化工具。
天花板上、水晶墙壁上、窗户上……房间各处都播放起了影像。
迟阮凡静静看。
影像显示是一个冷白金属铺就飞船道，一个坐轮椅男人，以不急不缓地速度靠近。
男人身穿暗蓝色军装，即使坐在轮椅上，脊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柄随时能出鞘杀敌利刃。
随自动轮椅靠近，男人五官渐渐清晰。
他黑发利落，剑眉英挺，黑眸冷峻，鼻梁□□，薄唇轻抿，一处不透庄重严肃。
再往，是修长却不显纤细脖子，是包裹结肌肉暗蓝军装。
这是一个真正经历过数战争炮火元帅。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任何一条处在分化期人鱼，都将法抗拒地分化成雌性。
但当热潮消退，迟阮凡睁开眼，低头看，再次看到了自己平坦却结胸膛。
——他又一次分化成了雄性。
迟阮凡按自己胸膛，面色几经变换。
“怎么会这样？”
世，他对和亲心存抗拒，故意往雄性方分化。
可这一次，他尝试接纳那个人类元帅了，怎么还分化成了雄性？
到底是哪里出了题？
余光瞥到外边有人影移动，迟阮凡沉脸侧头看。
能量罩两房间里外隔离开了。
房间内人鱼能看到外边一切，外边人鱼却看不见房间内。
迟阮凡看到一个穿水防护服人类游动靠近，他手里捧一个讨人鱼喜欢红宝石盒子，在房口与侍卫说什么。
那人说是人鱼语。
迟阮凡通过辨认他口型，得那盒子里装个空间手环，里面全是人类联邦送给人鱼公主礼物。
“空间手环……”
这个迟阮凡道，他曾缴获过不少人类军人手环，手环里会装有武器、食物、衣服以及各种东西。
等等，衣服！
献给人鱼公主衣服，一定是人类裙子吧？
人鱼族雄性都不穿衣服，雌性则会在胸口围上海草或贝壳。
迟阮凡若想要和亲，若想要成功打入人类内，就得伪装成雌性人鱼。
但他不能像真正雌性人鱼那样穿，一眼就会暴露。
他需要人类裙子。
迟阮凡拉起丝被，遮住身，游过打开，直接伸出一只手，道：
“既然是给我礼物，拿来吧。”
人鱼一族雌雄都极美，迟阮凡尚未分化时就有“深海黄金玫瑰”之称，美到数人鱼为之心折。
此时他完成分化，是仪态不凡，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伸出手亦是纤细白皙，冰肌玉骨。
人鱼护卫匆匆低头。
小殿竟只有丝被遮身，是他们失职，居然没给小殿提准备衣服。
不对，小殿已经分化，现在不该称小殿，而应该称小公主了。
人类使者头埋得低，防护服脸颊通红。
听到小人鱼纯净轻灵音，他连忙双手奉上礼盒。
迟阮凡拿过盒子，立刻关上。
他毕竟是雄性，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
暴露就不能和亲了。
迟阮凡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担心自己不能和亲。
不同于大皇子背后主和派，迟阮凡一直是主战派。
击溃人类联邦，把所有人工培育人鱼救出来，使人鱼一族繁荣昌盛，这才是他追求。
世他成为人鱼皇之后，也确这么做了。
只是那名叫锦竹人类联邦元帅太难缠，他至死都没能成功。
人鱼繁衍艰难，迟阮凡在打人类养人工人鱼主意。
人类也在打自然人鱼主意。
人鱼帝人鱼，被人类称作自然人鱼。
人鱼天生拥有异能，人类与人鱼结合，就能生育出有异能人类和人鱼。
人工培育人鱼太少，自从发现人鱼之星上存在大量自然人鱼，人类就一直蠢蠢欲动。
在迟阮凡上一世经历里，人鱼帝和人类联邦打了个两败俱伤。
人类异能者数量骤减，而人鱼族最在意生育率也是一降再降，几乎面临灭族危机。
迟阮凡当初就是看了一份帝人鱼数量普查表，气得吐血昏迷。
当他睁开眼，就重生了。
这一世，他吸取教训，转变思路，不跟人类联邦硬碰硬，改从内瓦解人类联邦！
这样想，迟阮凡熟练地打开空间手环，略过各种亮晶晶宝石，找到裙子摆放处。
迟阮凡取出一条白底金纹长裙，捣鼓了许久，才将其穿上。
这裙子也不是什么材质，能在水中保持形状不变形，还不会被水浸透，以至显露出底肤色。
迟阮凡最满意还是裙子胸口处和上臂处，两处如泡泡一样膨起，完美解决了他性别伪装。
将金色长发撩到身后，迟阮凡挺了挺胸膛，抬眸看还在播放影像，与其中联邦元帅四目相对。
只有画面没有音影像中，黑发黑眸元帅似是在发表什么公开讲话。
他眉目冷峻，神情庄重严肃，是迟阮凡最熟悉也最讨厌模样。
迟阮凡微微勾唇，笑得风情万种，美得勾人魂魄眼里透势在必得。
“锦竹，这一次，你怎么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