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头看见纸人, 也愣住了。
纸人很快就转移目标，追着赌鬼跑，跳在身上, 柔韧纸片时变得像刀般锋利，一下一下割赌鬼皮肤。黑气伤口钻出，但很快黑暗中有黑雾涌来, 包裹住老油头，没多久老油头身上伤口愈合。
开始老油头被打个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占据上风，把自己脑袋上两个小纸人扯下来，两下撕成碎片。
纸人们嘁嘁喳喳来, 又嘁嘁喳喳跑了。
老油头孤零零站在街道，暴怒拿着铁棍四处挥舞，但是任务者们早就跑到一边。发现狩猎目标失踪, 它更加愤怒砸周围东西。
“我说么爱赌, 怎么不去赌了？”清风小说。
小希道：“可能它出来了一次，就不能再去。”
难怪赌鬼么愤怒, 看着赌馆就在自己面前却不能赌, 身上戾气就全都激发出来。
“它比那个女鬼还要强。”
清风“呸”了：“昨晚和我借筹码时候还喊爷爷说祖宗，一个晚上过去就不认我个爹了。”
小希：“……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玩笑。”
紫兆突然开口：“们不是说要给赌鬼一个埋伏吗？人呢？”
人还在镜子里面。
方棠棠安抚好黑影，看着青年开车把女鬼辗来辗去，辗得快变成一张纸。最后提起女鬼, 跳上开车，开着车一骑绝尘，消失在街道里。
方棠棠愣住了。
就么走了？走了？留她一个人对着黑影？
她心里突然有点委屈，但她不说, 拉着黑影小，又口袋拿出一颗巧克力，试图贿赂她：“你看，她也不可怕，么一辆车辗过来，她就不行了。”
“来，吃颗巧克力。”
黑影接过巧克力，剥开糖纸，和她一起蹲在台阶上，对面一面玻璃窗，只要走过去，就是镜子外面界。
但是方棠棠不着急，她得解决黑影心理问题，不然后面那两个恶鬼就像烧不死野草，弄死一次又会再出来一次，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强。
黑影低着头，默默吃巧克力，看起来很乖。
方棠棠小说：“你不要怕们，只要你不怕，们就不能伤害你。现在已经和前不相啦……”
说了半天，黑影依旧低头吃巧克力，里巧克力吃完，她抬起脑袋，一双大眼睛亮亮。
方棠棠抿抿唇角，书包又拿出一包巧克力，“你还怕们吗？”
黑影点点头，看到她里巧克力，又摇了摇头。
方棠棠叹口气，怎么现在小孩还显得有点怕她呢？刚开始见面时候，她也有点害怕黑影，觉得鬼凶神恶煞，暴戾狠毒，第一天就达成双杀……
但是现在在她眼里，黑影也只是个童年不幸、孤独害羞、希望有人能陪它玩小可怜。
“你说话，我不会不给你巧克力，”方棠棠小说：“本来就是给你呀，我冰箱里还有好多，好像原来就是为你准备，诺，吃吧。”
黑影乖乖吃起来。
方棠棠咬了咬唇：“我知道，就算我么说，你也还会害怕，但是……我会保护你。”
说完四个字，黑影抬起头，一眨不眨看着她。
方棠棠觉得有戏，是再次重复：“我会保护你，有我在，不需要怕们。”
小孩子或许没有勇气面对面目可憎大人，却会把其东西视靠山，比如说，一个承诺，一个给她扎风筝，陪她玩游戏哥哥。
她握拳：“等出去我帮你教训你那个混账舅舅，以后们就不会再打你了。”
口头上让它不要害怕没有什么用，还是直接向它证明，它害怕东西，其只是看似威风凛凛纸老虎，外强中干，不堪一击，不值得成为它梦魇。
“等会你就在旁边看吧！”
远处又传来鸣笛，青年开着车过来，车在她们面前停下。
探出脑袋，皮肤被车灯照得冷白，“上来吧，送你们出去。”
方棠棠跑上去坐在副驾驶座。她身子娇小，只占了座位一半位置，是伸出，把黑影也拉上来：“我们挤在一块！”
黑影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她上车了。
方棠棠好奇女鬼究竟被青年放到哪里：“哥哥，她是被你放到监狱里了吗？我们在学校见过到那条监狱，就是为了来装些坏鬼吧。”
青年搭在方向盘，深黑眉眼垂着，利落一个转向后，低低应了，模棱两可说：“差不多。”
方棠棠点头。
果然是样，但是现在女鬼她们出来了，监狱被破坏了吗？她想起自己也去那里捣乱过，一时有点汗颜，又想到陆涟亲自带她跑出监狱，还为她取出镜片，应该是默认了吧。
黑影瑟瑟发抖，拼命往自己嘴里塞巧克力。
方棠棠：“你别怕，她已经被关去了，等会我们把你舅舅也关来！”
黑影又抖了一下。
方棠棠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让她不要害怕，只好抓住她：“我不会让在欺负你。”
“嗯，”黑影音细细，几乎让人听不清，像阵轻风似：“谢谢。”
“不用谢。”方棠棠弯起眼睛：“你放心，我们很强，以后你跟着我，医生、赵老师、游烦、旗袍姐姐……大家都会喜欢你。”
如果黑影能够加入，她鬼怪书又可以更新了。
以黑影力，肯定能成为最强鬼怪。
黑影吧唧吧唧在吃巧克力，也不知道到底没意。
“闭上眼睛。”
方棠棠听到青年话，乖乖闭上眼睛，一两分钟后再睁开，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镜子外面，正坐在茶馆里。
陆涟歪着头打量她。
灯光落入深黑眼里，显得很亮。
方棠棠眨眨眼睛：“黑影呢？”
陆涟耸肩。
方棠棠扭头望了望里面。昨晚她来过里，穿过几道门，就能到赌馆，不出意外，老油头应该在里面赌博。但是现在茶馆玻璃门被打碎，一玻璃碎片，可见任务者们已经来过里，老油头应该也被引出来。
她蹑蹑脚来到床边，果然看见面目狰狞恶鬼挥舞铁棍，神情癫狂。
方棠棠倒抽一口凉气，小心缩身体，走时候没有留心脚下玻璃碎片，踩了上去
“嘎吱。”
音很小，但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老油头猛头，通红双眼瞪着她，立马扑了过来。
然后被玻璃门给荡了出去。
知道老油头不来后，方棠棠也不怕了，站在门前肆无忌惮打量着恶鬼。
今天恶鬼比昨晚要凶残多了。除了表情狰狞外，它也比昨晚要高大很多，就像一座小山，每一下挥舞铁棍，都荡起虎虎风。
或许是黑影眼里舅舅。
就算老油头在别人眼里猥琐瘦弱，百无一用，但对小孩来说，依旧是高大强壮，面目可怖，难以战胜噩梦。
老油头想要来，但它和赌馆之间像是有道无形屏障，每一次它冲过来都会被荡开，只能在外面无能狂怒。
方棠棠对陆涟说：“难道个赌馆每晚只能去一次吗？”
有无出。
陆涟点头：“留在里，没有办法攻击你。”
但是们也没有办法完成任务。
老油头喊了：“宁薇，给我出来，小兔崽子躲哪里去了！”
听到个名字，女孩瞪大眼睛，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黑影果然出现在了路灯底下，小小身体蜷缩成团，恐惧看着男人。
老油头抄起铁棍朝它走过去，每一步都发出巨大响，铁棍和面摩擦，音让人头皮发麻。
黑影缩得小小。
它可以跑开，可以躲避，可是恐惧让它没有办法动弹。
方棠棠咬唇，没有多想，就要推开门往外跑。
陆涟拦住她：“里是安全。”
方棠棠：“可是我说过要保护她！”
陆涟眉皱了一下。
方棠棠推开门跑出去，拿出红糖果丢过去，老油头背后突然出现一个红衣女鬼。
赵老师贴在身后，深黑发丝中露出张苍白脸，往恶鬼脖子上咬去。
老油头力远远超出方棠棠想象，只是一两秒，它就把赵老师给甩开，转头看向女孩，眼神阴冷。
方棠棠咬唇，拿出鲁班尺。
只有一天时间充能，现在鲁班尺金色尺码依旧是黯淡，但好歹也恢复了一点点光泽。她拿起鲁班尺站在黑影前面，背影坚定。
她发过誓，要保护她。
就像蚂蚁，非要挡在大象面前。
她突然产生一种奇怪又熟悉感觉，好像一幕发生过很多次。她皱了皱眉，忽视掉心中异样感，另一只放在口袋，捏紧圆珠笔，如果必要就让笔仙穿上嫁衣强行提升成为红衣。
至笔仙会不会有小情绪……以后再哄吧。
其她出来不是想和恶鬼正面对决，只是想让黑影能够获得勇气。其中算是有赌成分吧，她脸上看起临危不惧，心里却在不停咆哮：
黑影你支棱起来啊qaq快支棱起来！
你打得过它！
但是黑影吓得缩成一团，比她抖得还要厉害。
方棠棠心中无奈，只好把笔仙召出来，再使用道具红嫁衣。笔仙被强行暂时提升成为红衣，挡在恶鬼和女孩之间。
但是笔仙浑身写满了抗拒，一点都不想去和老油头打架。
它表情崩溃，一边乱扯自己身上红衣，一边努力往旁跑。
为什么会变成红衣啊！它一个预知能力鬼怪，帮忙做业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帮忙大家。
笔仙心里苦。
它准备往旁跑，冷不丁看到玻璃门后，一道挺拔身影正在静静注视着它。月光照在玻璃门上，少年身影添了些许冷冽，与杀气。
笔仙又缩了腿，硬着头皮冲向老油头，结果被一棍子直接敲开。
圆珠笔骨碌骨碌滚在上。
方棠棠拉住黑影就跑，往茶馆反方向逃，逃到某条小巷，听到熟悉音：“棠棠？”
“快跑！”她来不及解释什么，只好朝任务者们喊：“它跟在我后面！”
任务者们也看到身后狰狞恶鬼，和跟在女孩后面黑影，赶紧拔腿就跑。
方棠棠：“你们别往个方向跑，去茶馆！它不去！”
说完拉着黑影，埋头蹿入一条小巷，不见踪影。
众任务者面面相觑：“不是说设埋伏吗？怎么……”
怎么也变成一场追逐战了！
清风愣了好几秒：“谁能解释一下她掏出来那两个红衣？不是说她是个新吗？”
新？红衣？
拍拍脑袋，想要强迫自己接受事。
紫兆推着往赌馆跑：“先别管，跑到安全点方去。”
“我们真要丢下她一个人啊？”
紫兆：“你做任务时候，不是也最怕那些能力不行非要过去扯后腿人吗？现在她都说了赌馆安全，还不跑去，要给人拖后腿吗？”
清风：……可是前担当是被拖后腿那个啊。
们跑赌馆前面茶室。
推开玻璃门，里面空荡荡，只是些空桌空椅。
清风忍不住又问：“我刚才还看到陆涟在里呆着，人呢？跑出去了？还是去里面赌馆？”
那里面一群赌鬼，总不会再冲去送死吧。
紫兆摇头：“你管们，不对，你最好别管们事情。”
清风宛如好奇宝宝：“为什么？”
紫兆：“你是蓝猫吗？”
清风一愣：“为什么我是蓝猫？”
“废话，蓝猫淘气三千问啊。”
刚才们又被老油头追赶一段路，泥叔和小希与们失散。两个人也不敢再冒出头去，待在打破门茶室里，还能听见身后赌馆喧嚣，赌鬼们癫狂音刺激耳膜，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清风想到昨晚事情，身体扭了扭：“还真够刺激。对啦，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那两个任务者异常，们其是什么大佬伪装吗？”
紫兆很无奈看眼“万个为什么”蓝猫，扶了扶额，只好把大致事情说了一点，最后总结：“反正们没有你想象里么简单，不要太掉以轻心，也别想去掺……总之你把自己当成一个弟弟就行了。”
清风趴在桌子上：“难怪你一直说她心理研究大师，我也觉得她不太对劲，你说她是不是鬼？”
紫兆：“她不是鬼，是鬼见愁。”
清风：“……”
方棠棠被恶鬼逼得在巷子里到处逃，跑了很久以后，面前是一堵两人多高墙壁。
她仰头看眼高耸墙，么高，肯定爬不上去，时身后已经响起铁棍拖动音。
方棠棠把黑影护在后面，说道：“等会它来追我时候，你趁机快跑，不要让它追到你！我去吸引它注意力。”
黑影一言不发，突然自身后抱住她，脸埋在她背上。
方棠棠能够感受到小孩身体在微微颤抖，忍不住叹口气：“我知道你怕，但是……算了你跑吧，我能够缠住一会。”
虽然游烦们陷入沉睡，强行召醒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但是说不定呢，现在也没有别办法了。
面目狰狞恶鬼离她们越来越近。
黑影一直缩在她身后，不敢克服自己心里对舅舅恐惧，但是也不愿意抛下方棠棠跑开。
方棠棠没有办法，只好捏紧项链，喊了：“游烦。”
不管是游烦、红旗袍都行，快出来一个红衣……除开医生。
老油头拖着铁棒走到女孩身前，高塔般身形衬得她们越发瘦小。它比刚才见到更加高大凶猛，黑影恐惧会为它源源不断输送能量。
它高高举起铁棒。
铁棒上突然出现无数黑色头发。头发丝缠住恶鬼，把它裹成一个茧。
大着肚子红衣女鬼出现在巷口，鲜血滴答滴答落在上。
方棠棠抓住机会，牵着黑影赶紧往外跑，经过赵老师时，她偏头：“老师，打不过就跑吧，别和它硬冲！”
赵老师抬起指了指。
方棠棠心想，难道是要她顺着个方向跑吗？
头发一束一束碎裂，恶鬼撕扯开头发，咆哮着发茧出来，冲向她们。
方棠棠没有时间细想，顺着赵老师指方向拼命跑，跑到尽头，她气喘吁吁抬起头，看清眼前建筑时，突然愣住——里不是其方，正是她家。
她脑袋一空，扭头往外跑，正好撞上老油头。
口袋掏出油纸包，风铃叮当招魂在夜空响起，老油头身体停滞，露出犹豫表情。
不知道是在忌惮张婆婆，还是害怕女孩身后那栋建筑。
方棠棠却不想往跑：身后是她家，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死在外面，她也不能把危险带家里。
是她唯一坚持事情。
当时决定成为厉害任务者，也是想努力变强保护自己亲人和朋友。
她把黑影拉在身后，一动不动，哆哆嗦嗦打开拉链，准备把404班鬼也召出来，却意外在书包里摸到一把剪刀。
剪刀？
她愣住了，什么时候书包里多了一把剪刀？难道是老妈给她整理书包时不小心放去吗？
剪刀深黑色，不大不小，看上去很锋利。
她看眼和张婆婆厮打在一起恶鬼，里拿着剪刀靠近，准备偷袭恶鬼。
老油头背正好对着她，她举起剪刀戳了下去，就像戳在了豆腐块里，顺滑往下面滑，几乎要把老油头劈成两半。
一惨叫在夜空响起。
老油头后背鲜血往外淌，痛得它在上打滚，眼睛立马就红了。它扭过头，拼着一丝力气想杀死敢么重创她女孩。
方棠棠没有想到见到么锋利，愣住了，瞬息之间，她就看到恶鬼180度扭过头，尖利牙齿朝她咬来。
然后她被拉开了。
黑影牵住她，把她拉开老油头攻击范围。
方棠棠：“你终不怕啦？”
但黑影依旧在瑟瑟发抖。
好吧，它不是不怕，鼓起所有勇气也只能做到把女孩拉走。
方棠棠失落片刻，又重新雀跃起来——至少时黑影第一次违背家命令，是它第一次敢站出来反抗。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她转过头，劈成两半老油头伤口在慢慢恢复，而张婆婆上爬起来，意味深看了她们一眼，墙壁直接爬上四楼，跟壁虎似。
方棠棠望着自家黑乎乎窗口，咬紧唇，拿起剪刀又在恶鬼身上补刀。她补刀补得很小心谨慎，没有漏过任何一块……所以当泥叔们来到里，就看见女孩里拿一把剪刀，蹲在上，表情凶狠法熟练在……分尸。
泥叔扭头就想走。
小希迎上去：“棠棠，你在干什么？”
方棠棠抬起头，笑着说：“黑暗里雾气能够治愈伤口，所以我只能在它一道伤好了以后再给它划一道伤，限制住它。”
小希垂眸，看着翻滚哀嚎恶鬼，再看看笑得天真无邪女孩，后背开始冒冷汗。
突然觉得恶鬼好可怜。
方棠棠举起剪刀：“小希姐，你要来试试吗？”
小希连忙摇头：“不了，你、你继续，你看见清风们吗？我们刚才走散。”
“们在赌馆那边，赌馆出来一次以后不能再去，所以只要你们不出来，那儿是暂时安全。”
小希想，果然和们猜一样。她抬起头，目光掠过周围，突然顿住。在不远处黑暗里，蹲着一个小女孩——是黑影。
它就蹲在那边，看方棠棠一剪刀一剪刀戳下去。
小希：“棠棠，你要一直在里吗？我们一起去赌馆怎么样？”
方棠棠摇头：“我是那边出来，暂时不去啦，而且，我要留在里，让薇薇看看个鬼没有什么可怕。”
“薇薇？”
方棠棠笑：“是它名字，很好听对吧！”
小希看眼薇薇，默默往后面退了退：“你是想，让她认识到个舅舅没有什么好怕，以后不再害怕它吗？”
方棠棠连忙点头。
小希：“你确定她不会转而害怕你吗？”
就个分.尸架势，真不会把小可怜给吓到吗？
方棠棠弯起眼睛，笑容明明又软又乖，可配上她熟练把剪刀插在老油头后背，恶鬼“哇”惨叫一，就变得莫名诡异又可怕起来。
“小希姐，那你们去赌馆吧，里交给我。”
说完，她拔出剪刀，“我能行。”
小希：……
看着样子，何止是能行，简直是太行了。
泥叔：“你可以不么行。”
女孩歪了歪脑袋：“哎？”
们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油头被几剪子插下来，没有反抗能力，别说伤害黑影了，它只求不要再来伤害它。
看到一幕，小希和泥叔失魂落魄转头离开，彼此都有点恍惚。走到一半，们对视一眼，才意识到不应该把女孩独自丢在那里。
可是——
“算独自丢下吗？”小希表情恍惚。
泥叔没有那幕冲击中缓过神来，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半天眼睛才有焦点：“你说什么？”
小希扶额：“本来不应该丢下棠棠，可是总觉得我们留在那里，会阻止她和黑影交流感情。”
真是种奇怪错觉。
泥叔：“也许不是错觉。”
们离开后，方棠棠扭头，热情招呼：“薇薇，别怕，你过来吧。”
黑影盯着上那个不停打滚恶鬼，好几分钟后，才慢慢在女孩劝说下来到她身边。它挨紧方棠棠，仍是缩在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在上惨叫男人。
就像……不认识个男人般。
方棠棠一剪子插下去，身体力行给她做心理治疗：“你看，哪里可怕了？连剪刀都怕，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黑影对着女孩兴奋表情，沉默了。
“薇薇，试一试嘛。”方棠棠撒娇道：“你就不想为自己报仇吗？有我在，不敢反抗。”
黑影最后还是在她殷切目光中接过了剪刀。
————
方棠棠离家很近，完成任务以后就直接家，躺在床上。
她拿出剪刀，灯光下，剪刀反射光华。是把很普通剪刀，顶多就是看上去锋利了一点，通体是黑色，刃部分是白色，很锋利。
剪刀上有很小血渍，不仔细看不容易看出来。
能够对老油头那种厉鬼造成重创，肯定不是普通鬼怪。
方棠棠想起最后黑影和老油头一起消失场景，也不知道它到底战胜自己心里恐惧没有。但是黑影接过剪刀以后，老油头身上伤口痊愈得越来越慢，也意味着，黑影心中对舅舅恐惧在越来越少。
样就很好了。
方棠棠把剪刀放在床头，想叫出医生过来鉴定一下，可是不管她怎么喊，医生都不肯出来。赵老师也没有出来，也许是受了伤。
是她再次把邪恶目光投向那支快要裂开圆珠笔。
笔仙抗拒意思很明显。
方棠棠拿出一张纸，熟练开始笔仙游戏。
“笔仙笔仙，你是我前，我是你今生，如果你想结缘，就在纸上画个圈。把剪刀主人是谁？”
圆珠笔不情不愿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无数毫无意义红线出现在纸上，就像笔仙崩溃在纸上乱涂乱画，甚至放弃了职业素养。
最后圆珠笔啪一掉在上。
方棠棠捡起笔，叹气：“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没必要样践自己。”
笔仙：jskdhfnjksd！
草！
方棠棠把圆珠笔放笔盒里，认真说了谢谢。
圆珠笔里传来轻轻“哼”，然后它傲娇滚了自己笔筒。
方棠棠拿起那张涂满红线纸，看不出上面写是什么，估计是笔仙崩溃之际乱涂乱写。想着，她心里突然有一丝愧疚……好像把笔仙逼得太紧了。
但是不多逼她一下，怎么才能变强？
她说服了自己，就把业本合上，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宁薇。
个名字真好听。
梦里，她微微笑起来。
今晚梦是牛奶榛子巧克力味。
第二天一早，方棠棠揉着眼睛醒过来，穿着拖鞋迷迷糊糊走到厨房，照例蹭蹭妈妈，闻到她身上熟悉香味才松弛下来。
“妈妈，今天要吃面。”她嘟囔着。
方妈一拍她背：“不是给你煮着嘛，快去洗脸，起得越来越晚了，我看你开学怎么办？”
方棠棠鼻音里哼哼唧唧两，突然看见厨台上放着剪刀，一下子清醒过来：“妈妈，剪刀怎么在你里？”
方妈翻个白眼：“不在我里，还能去哪里？我就说家里剪刀怎么不见了，你半夜拿剪刀去干什么了，又给你娃娃做新衣服？”
“没、、是我们家剪刀？”
方妈：“不然呢，你当然不知道，平时干活也不是你，养你跟养个小祖宗一样，还不快点去洗脸，洗完赶紧读一会英语。”
方棠棠脸色煞白，心脏砰砰跳动，站在厨房门口，定定看着剪刀，再次问：“真是我们家剪刀吗？”
“不是我们家还是哪？快快快走，又不帮忙干杵在里干什么？”
方棠棠还想说什么，但被老妈毫不留情赶出来了。她魂不守舍洗漱完，到自己房间，拿出本英语书走程序似摊在自己身前，两眼放空。
刚才妈妈说……把剪刀是她们家？
她正好拿出是昨晚笔记本，翻到笔仙画页，昨晚疲惫之下乍看没有看出什么，今天迎着阳光再看，发现红线缠绕下，是一个家字。
剪刀是她家。
样想才符合逻辑，就和她最初想那样，可能她妈妈清东西时候，不小心把剪刀放在她书包里。
唯一解释不通是，为什么她家剪刀能对恶鬼造成么强杀伤力？
她越想头越疼，抽屉翻出盒薄荷糖吃下，才觉得好了点。
清清凉凉味道在口腔蔓延，她躺在电脑椅上，放着空白天花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过来吃饭了。”
“好！”
在饭桌上，方棠棠低头吃面，几次欲言又止，小脸纠结。
方妈：“今天面盐放多了？还是没煮熟？”
方棠棠：“不、不是，妈妈——”
“快说。”
“没什么？”
过两分钟，她又低低喊：“妈妈，我们——”
方妈受不了她磨磨唧唧样子，把筷子一放：“吃饭就吃饭，说话就说话，么墨迹干什么？”
“我们家是不是那种，”方棠棠歪歪脑袋，表情认真：“就是那种隐门派一样，电视上那种隐藏很厉害抓鬼家？”
方妈眉头皱成一堆，看着她认真神情，半天没说话。
方棠棠觉得有戏：“真吗？”
女人一拍桌子，音拔高：“方棠棠！你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东西了？”
方棠棠低下头，小嘟囔：“就问问嘛，不是就不是，我才没有看什么乱七八糟东西，最近可认真学习啦。”
赵老师天天晚上床底下爬出来辅导她语文呢。
“你还好意思说，”方妈戳她脸颊：“昨天说好在家里做业，结果一转眼你就溜了，天天跑出去，业一动都不动，今天我就守在里，看你还敢溜出去不？就知道玩，都什么年纪了，还不知道收收心。”
“我没有天天玩，我……”女孩抿了抿嘴角，才老气横秋叹气：“你不懂。”
方妈嗤一，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我不懂？我怎么不懂了，不就是早恋嘛，当年你爸追我时候——”
方棠棠听到“早恋”个词，脸一热，本想反驳，但立刻被女人后面话给吸引住心神，捧着面碗跑过去，两眼冒星星：“我爸怎么啦？怎么追你呀。”
方妈垂下眼，身子微微动了下，露出几分与她年纪不符娇羞。
“呵，哪里知道什么追人，那个傻蛋，天天早上给我买早餐，我说一句喜欢吃包子豆浆，每天都买，我都快吃腻了。”
口吻抱怨，但她语气却是甜蜜。
“天天跑到城西去买汤包，为了排队早上四五点起来，还说是锻炼身体，”方妈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你可别学你爸，也太傻里傻气了。”
方棠棠：“……傻吗？”
可是陆涟给她带早餐时候，她觉得很开心呀。
女人轻轻哼了：“傻得不行。”
门吱呀一打开，方爸那颗锃亮脑袋门后探出来：“我买了豆浆和包子，你们不会吃完了吧？”
一个抱枕呈弧线抛过去，正好打在那颗光溜溜卤蛋上。
方爸不明所以：“哈？”
“要早知道你会变成个蛋，”方妈惆怅叹口气，忆了下许多年前少年茂密头发：“我就不叫你傻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