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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乱尘 ● 第二十二章 第四要素

    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无畏。

    益州城头的一众守军在经过了首轮龙炮袭击之下而毛发无伤之后,便将厚重的盾牌放下,忙着架设城防弩。

    吴三有不断催促着:“反击!给他们齐人看看,我们大梁的弓弩也不是吃素的!”

    孔泽跟在吴三有身后,不断高喝道:“快些!弟兄们,都动起来!让那些齐人有来无回,待齐人退去,太守大人有重赏!”

    城墙之上,人头攒动,就在梁兵忙活着架设完城头六十余架城防弩时,齐人的龙炮夹着雷霆万钧之势,划过一道抛物线,斜斜向城头扎来。

    孔泽见状,感觉与方才似乎有些不同,但此刻已然不管那么多了,慌忙道:“架盾!”

    话音方落,不绝于耳的轰鸣之声爆响不止。

    吴三有带着满脸惊惧之色身形已被冲击波裹挟着向身后城楼的砖墙上砸去。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命不该绝,刚好有一队兵士正自抱头鼠窜的经过,吴三有砸在人群之中,可即使捡回一条小命,却也是丢了半条老命。

    吴三有额头之上鲜血横流,一手撑地,作势欲起,方一用力,感觉肋下剧痛,不禁哀嚎一声:“来人!来人!”

    身下几名兵士摇了摇脑袋,缓缓站起,眼见大人受伤,忙架起吴大人。

    吴三有喘着粗气,道:“命孔泽代本官指挥!”

    说罢,脑袋一歪,兀自昏厥。

    而此刻,孔泽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缩着身子藏于箭跺之下,一张本就显黑的脸庞已然沾满漆黑的烟尘。

    “呸”,孔泽吐了口夹杂石屑的口水,瞧着抱头窜逃的兵士呼道:“一帮瓜皮!趴下!”

    话音方落,又是一波龙炮袭来。

    随着火光爆起,一伙倒霉蛋被冲击波生生炸出城墙之外,哀嚎着由城头跌落,瞬间摔成稀泥。

    一名副统领找了一圈,终于寻到孔泽,忙奔过来,缩着脖子道:“将军!齐人势猛,如何是好?”

    孔泽揉了揉脑门,眼珠一转,轻声道:“命我营弟兄把城中军械库和粮仓中的物资抓紧装车,由北门出城!不能便宜了齐人!对了,还有,命营中所有还能喘气的快上城墙驻防。”

    那人领命而去,孔泽探头瞧了瞧不远处黑压压的齐军,咬了咬舌头,强自打起精神来,高喝道:“弟兄们!快找寻掩体躲藏!”

    只是此刻,城头已然乱成一锅粥,只有四处奔逃之人,却是在轰鸣声中,谁也无法听清孔泽在说什么。

    而此刻,大齐军队之中,大皇子正兀自向着益州城方向露着那一口白牙。

    从第一声爆响在城头响起至此,大皇子的嘴就未曾合上过。

    孙猛将军驱马上得近前,眼神复杂的瞧向鸿睿,拱手道:“平南王,似此等阵仗,末将平身仅见,佩服!”

    鸿睿淡淡一笑道:“战争三要素,人力、财力、谋略,今日之后当增加一要素,科技!”

    大皇子好奇道:“哦?何为科技?”

    鸿睿一指前方道:“寻万物本真之理便为科学,将科学用于征伐或生产之中便为技术,二者合一便为科技。”

    大皇子似懂非懂道:“天下诸多学派,可本王始终未闻有科学这一学派。”

    鸿睿笑道:“世间之事历来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诸多学派并非生而有之,钻研的人多了,生出的思想与理论便也随之多了,而其中便有一人,将诸多思想汇而拢之并广为传播,便成了一方学派。”

    大皇子不禁点头道:“鸿睿兄言之有理!本王是否可理解为,当今科学执耳之人便是鸿睿兄?”

    鸿睿摇头笑道:“此龙炮出自殿下八弟之手,本王只是提供意见尔。”

    大皇子嘴角一咧,云淡风轻飘来一句话:“龙炮之威犀利,鸿睿之势深藏。”

    孙猛站于二人身侧,眼神闪烁,微微瞄了一眼二人,忽面色一紧,指向城头道:“又有援兵登上了城头!”

    二人闻言,向城头望去,果然,方才已显稀疏的城头,此刻复又站满了人,一边架盾抵御,一边有条不紊的抬着伤兵撤下城头。

    鸿睿对身侧护卫道:“命龙炮营加大力度,三束一发。”

    那护卫领命而去。

    不消片刻,城头的火光与爆炸之声更盛,不断有敌兵自城头掉落。

    孔泽咬了咬牙,瞪着双眼恨恨道:“这仗太憋屈了!撤,撤下城头,组织各营兵士以街巷为阵地,阻击齐兵!”

    益州城,战火纷飞,哀嚎不止......

    而此刻的草原之上,正自有十余架马车,缓缓碾过绿波叠浪的草原,车轮似乎已被草汁染绿,虽是缓慢,也带上了草原特有的花草淡香。

    车队入夜到得图吉木大营,驾车之人翻身下得马车,早有牧民迎上。

    “穆,今年你们可是来的太早了!”

    “尤可萨,我的老朋友,这次过来不是奔着你们的羊毛而来,最近齐国马市行情颇佳,不容错过,所以......”

    “哈哈,明白!草原之神保佑,今年的马驹倒是落地不少,你可尽管挑选,老朋友了,价格好说!”

    “尤可萨,族长大人可在?蒙他老人家照顾,商行的生意才得以兴隆,特意准备了几坛虎骨酒孝敬他老人家。”

    “在,在。穆,跟我走,我带你过去。”

    此刻,图吉木的营帐之中,图吉木与图雀正相对而坐。

    图雀的脸上似有泪痕,虽经擦拭,可略显红肿的眼睛却是无法隐藏。

    图吉木起身,踱了两步,忽又坐下,轻声道:“雀儿,鸿睿那边已然安排妥当,此事不可任性!”

    图雀垂下脑袋,斜插发髻之上的一串金丝细穗顺发丝而下,挡住了图雀半边脸颊。

    图雀以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道:“老爹,我情愿就此在世间消失,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图吉木无奈道:“雀儿,眼下可不是顾虑的时候,事已至此,一切便遵鸿睿的安排。想那鸿睿,谋略甚密,定会妥善安排,痴儿安心便可,多虑伤身啊。”

    帐帘挑起,图吉木瞧了眼来人,来人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递到图吉木身前。

    图吉木抽出刀刃,瞧了眼刀身所刻的一个罗字,缓缓点了点头。

    那人轻声道:“王爷有令,今晚便出发,齐国那边已然一切准备妥当,请族长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