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鹏堡已被聂子聪攻取,左辉贤也被处死在东厂。
这些铁逊听不到,也看不到。
他要去找铁倾城,就算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铁倾城。
他一定要提着铁倾城的头去见皇上,他一定要让真的铁倾城成为过去。
他不光要夺去铁倾城的声名地位,他也不止要拿走铁倾城的生命,他还要铁倾城的女人。
他们都是铁无断的儿子,为什么一个权倾天下,另一个却渺小的连粒沙子都不如?
若他的母亲也是铁无断明媒正娶,他的成就是不是比铁倾城大的多?
他至少证明了称霸武林不是要靠超凡的武力,而是靠复杂的计划和缜密的心思。若论武力,被他玩弄于股掌的那些人,有哪一个不是一流的高手?
他现在好想笑,放声大笑。
他想让天地都听到他的声音,他想让天下都知道将名满天下的弯月盟主逼的走投无路的那个人是他。可是他不能笑,也不能说。
他绝不能让江湖上的任何人知道,他只不过是西域的一个放羊娃,他只不过是铁无断的私生子。
他相信这个秘密随着铁倾城的人头落地,永远埋入地下。
他要拿走铁倾城的一切,他要取代铁倾城,就必须让铁倾城从世界上消失。
江湖中绝不允许有两个铁倾城!
他们之间必须要用一个人的血洗清通向巅峰的路!
一定是铁倾城死,因为铁倾城现在的身份是谋杀朝廷命官的重犯,而不是武林盟主。
他才是武林盟主,他现在的身份才是铁倾城!
他能将铁倾城逼入死角,也一定可以找到铁倾城。
铁倾城藏的地方一定很隐蔽,铁倾城一定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自己。
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找到铁倾城 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食月人,铁逊!
铁倾城是弯月,他是天狗,他本来就是铁倾城的克星。
玄铁山下,炊烟枭枭。
稀稀疏疏的几棵树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小木屋。
木屋是昔日令江湖人胆颤心惊的白狼王建的,木屋虽在,昔人早逝。
现在这里住的是铁倾城,西门傲雪。
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到这里来,谁也想不到铁倾城会住到这里来。
他们早已不过问江湖的中的事,江湖上的一切早已与他们无关。
他不再是弯月盟主,她也不再是“致命樱花”。
他们只是一对恋人,普普通通的恋人。
他们只希望下半生,能够陪着对方度过。
他们要求的并不多,他们只求别人不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他们现在过得很开心,虽然这里的生活很累,但是他们很知足。
他们虽然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但粗茶淡饭一样可以填饱肚子,他们并不埋怨什么,这样的生活本来就很美好。
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天虽然不是铁倾城最辉煌的岁月,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他偶尔也去集市上打些酒,水酒。
有酒喝酒已经不错,有酒喝总要好于没酒喝。
他喝醉的时候她并不觉得他可恶,反而认为他很豪爽。
现在他又去了集市,去买酒,买菜,买胭脂水粉。
这一天是她的生日,他一定要让她过得开心。
他已经去了很久,也许在过很久他才能回来。
她就在门口等他,无论等多久她都 心甘情愿。
马蹄声渐近,她看到他飞身掠下马背。
她兴奋的跃起,迎了上去。
这马是你买的,还是借的?
铁倾城一怔,忽然笑道:“当然是买的,谁肯借给我?”
西门傲雪沉吟道:“你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还去买马。”
铁倾城道:“我是为了你,我想带你去看江南的竹林,水乡。”
西门傲雪将他拉进屋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他坐下后环视着四周,笑了笑,道:“我有点饿了。”
西门傲雪道:“锅里还炖着一只鸡。”
铁倾城摇了摇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笑道:“我不要吃鸡,我要吃你。”
西门傲雪胸膛里忽然有一股热血上涌,她温柔的凝视着铁倾城贪婪的眸子。
她突然觉得很冷,不由自主推开了铁倾城,用双手掩住了胸膛,低声喝道:“你…你不是倾城。”
铁倾城垂下头,道:“你怎么可以怀疑你的丈夫?”
西门傲雪道:“那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铁倾城抬起头笑笑,道:“今天当然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西门傲雪一步步向后退,已退到了床前。
她的身子已经僵硬,她感觉的出这人绝对不是铁倾城。
因为他的眼神不对。
铁倾城的眼睛里,有一种发自心底深入骨髓的寂寞,他的眼里没有。
她的手里没有剑,只有剑握在手里的时候她才是“致命樱花”。
现在她只是个女人,普普通通的女人。
但是她还可以施展轻功,她还可以走。
她忽然感觉僵硬的身子渐渐发软,她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本来站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人,为什么映入她眼帘的会是两个?
“你…你…”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铁倾城”淫笑道:“我的衣服上涂了软骨散,你不该让我抱的。”
西门傲雪感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轻的就像一朵云,一片落叶,一根鸿毛。
她的眼睛渐渐模糊,到后来什么也看不到。
很久很久以后,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东西压在她的身上,她隐隐约约听到男人的喘息声,呻吟声……
到最后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夕阳落下,仿佛一张金灿灿的饼挂在树梢。
这一天是他妻子的生日,他想给他妻子一个惊喜。
铁倾城手中的玉虽然不是真的玉,但他相信西门傲雪看到以后一定会很开心。
这块假的玉花了他买菜的钱,他没有买菜。
不过为了心爱的人就算一年吃不到菜,他也觉得值得。
他一步一步向木屋走去,并没有施展轻功。
木屋早已不是白狼王的,而是属于他与西门傲雪的。
西门傲雪是他的全部,他的一切。
他现在没有声名地位,没有荣华富贵,也不再是弯月盟主。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西门傲雪。
如果连西门傲雪也离他而去,他才真的一无所有,甚至连乞丐都不如。
所幸他还有西门傲雪,所幸西门傲雪会跟随他。
他应该感谢上天,感谢上天将西门傲雪赐给他。
如果这些日子没有西门傲雪,他到底是已跳湖自杀,还是悬梁自尽?
没有西门傲雪,他一定在五台山上就已完全崩溃。
如果没有西门傲雪,他就算活着,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
没有爱的人,心田是干凅的,没有支持的人,心灵是苍白的。
若他还是弯月盟主,他会不会为了西门傲雪放下一切?
若他还是破虏侯爵,他会不会陪西门傲雪归隐山林?
塔想他一定会的,名利只是过眼云烟,但西门傲雪却是人,真真正正的
人,他深爱着的女人。
永远不要以为金钱高于生命,那些都是假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生命是真,真的永远高于假的。
过去他从集市上打酒回来,西门傲雪总会在门口等他。
即使他回来的再晚,她也会默默的等着他。
可是今天她却没有出来,难道她想给他个惊喜?
门是敞开的,屋里灰暗一片。
铁倾城径直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脸色也变的如同死灰一般。
他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心涌到心底,他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僵硬。
酒壶脱手,玉石也脱手。
酒壶与玉石都碎了,粉碎。
他的心仿佛一朵正在凋零的花,一瓣一瓣随风飘落。
西门傲雪静静的躺在床上,**着神体。
她的神体就像一块光洁的冰,冷得就像冰。
铁倾城似被人打得眼前昏黑,浑身颤抖。
西门傲雪还是西门傲雪,只不过咽喉已断。
被人用“锁喉手”扭断。
他看到她下身满是黏液,白色的黏液。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他什么都已听不到,仿佛周围是无声的世界。
他突然扑在了西门傲雪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他已离开,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什么都没了,他只剩下西门傲雪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冷风拂来,像一根根银针扎进他的骨髓,扎进他的血管。
可是他却已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人已麻木。
冷风不再吹的时候,泪水也已流尽。
她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副空壳。
她走了,他什么也没了。
他现在是乞丐,还是野狗?
他倚在桌脚,捡起一片还有酒的碎片。
他用手扬起碎片,用嘴去接落下的酒水。
看到他这个样子,谁会想到他曾是覆雨翻云的铁倾城?
又一阵风吹过,桌上的一张纸飘落。
纸飘摇而下,宛如一片无根的落叶。
落叶无情,人呢?
纸落在他手里,他冷冷得瞟了一眼。
“我不仅要拿走你的一切,我还要夺走你的女人。
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
你如果还是个男人,一个月后就到野猪林来找我。
食月人,铁逊!”
铁倾城拿着纸的双手不停的颤抖,他怒吼着站起身来,将那张纸撕成碎片。
碎屑满天飞舞,就好像下了一场雨,血雨。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将他逼上绝路?
泪如泉涌,铁倾城仰天长叹。
“能留下的我都留下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难道他的亲弟弟,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魂飞烟灭?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一个月的时间飞逝。
铁逊已经来到了野猪林,他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萧琳、燕霜、杜洪,他们都是一心要置铁倾城于死地的人。
林子里埋伏着很多劲装直束的弓箭手,这些人都是燕霜找来的,燕霜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失手。
铁倾城只要迈进林子,铁逊就要他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铁逊也拿走了铁倾城的声名地位,也用过了他的女人,现在到了要他性命的时候了。
既然铁倾城什么都没了,活在这个世界上岂不显得多余?
只要铁逊割下铁倾城的头送到皇帝手里,他就是真正的武林盟主,货真价实的破虏侯爵!
铁逊很想大笑,他没有理由不笑。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名满天下的铁倾城身败名裂?
除了他,还有谁能将天下英雄玩弄于股掌?
只有他,只有他可以将铁倾城逼上绝路。
只有他,只有他能够操纵江湖这盘棋。
他相信铁倾城一定会来送死,除非铁倾城不是男人;
他知道铁倾城迟早要死在他手里,因为铁倾城的心是爱着西门傲雪的。
铁倾城一定想为西门傲雪报仇,只可惜他只要一步入林子就只能死。
铁逊会让他们团聚的,他只要走进野猪林,铁逊就让他下去陪西门傲雪。
一想到铁倾城会死在自己面前,一想到无数支箭穿破铁倾城的胸膛,铁逊就觉得很开心。
他的嘴角挂着征服者的笑,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喜悦。
茫茫江湖,只有他才是不可一世的枭雄,只有他才是真正的赢家。除了他,谁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威震武林的铁倾城击垮?
他就像一个钓鱼者,等待着鱼儿自己上钩;他又仿佛是猎人,已挖好了陷阱,猎物很快就会自己跳进去。
衣襟飞扬,蒙面人如天上的云彩般飘来。
铁逊从来没有见过轻功这么好的人,他以为这人一定是风。
若不是风,怎么可能像风一样飘过?
蒙面人轻轻的落在地上,抚摸着手中的折扇。
那折扇赫然就是铁倾城的扇子。
铁逊的目中泛着光芒,眼里流露出兴奋之意。
可是他看到蒙面人背后的两柄剑时,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铁逊问道:“你是谁?你本不该来的。”
蒙面人叹了一口气,道:“你在等铁倾城?”
铁逊并没有否认。
蒙面人道:“只可惜他不会来了。”
铁逊笑道:“难道他不想为自己的女人报仇?”
蒙面人道:“他只不过不想杀自己的亲弟弟。”
铁逊大笑道:“这里都是我的人,他如何杀我?”
蒙面人笑道:“这里的人,真的都肯听命于你?”
铁逊悠然道:“当然。”
蒙面人忽然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铁逊摇摇头,道:“你死了,我就会揭下你的面纱,何必要现在知道。”
蒙面人冷笑道:“可是我现在一定要让你知道我是谁。”
他伸手揭下蒙面的黑巾,露出本来面目。
铁逊瑟缩着向后退,就好像大白天碰到了鬼。
过去他很相信自己,但现在他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相信。
因为这身背双剑的人,居然会是柳无为!
柳无为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怎么可能?”
铁逊的声音已有些发颤。
杜洪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从腰间摸出了飞镖,已对准柳无为的胸膛。
手刚扬起,镖还未出手,他的人就倒了下来。
燕霜凌空一个翻身,落到了柳无为面前,剑已回鞘。
燕霜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盟主。”
柳天为笑了笑,道:“你一定忘了,那天在酒铺,那一剑是燕霜刺向我的。”
燕霜道:“我那天用的剑比平时的剑短一寸。”
一寸的差距可以决定人的生死,只可惜铁逊不知道。
柳无为道:“你到中原的第一天就收买了燕霜,所以你的身份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
铁逊脸色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张纸。
柳天为冷冷笑道
:“我们本打算将你拿下,但皇上却要我们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无论是我诈死,还是盟主夜召七十二路先锋,都是演给你看的。”
柳无为接着道:“那天晚上死在破虏侯爵府的,并不是七十二路先锋,而是七十二个死囚。”
铁逊似一只斗败的公鸡,两眼空荡荡的。
他只有听着,他只能听着。
柳无为道:“皇上要铁倾城逃亡只不过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勾结汉王与左辉贤。”
柳无为又道:“原本计划是铁倾城到了五台山之后召集七十二路先锋围攻飞鹏堡,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的身份让他的雄心壮志彻底破灭。所以他取消了计划,并让我去报告皇上。”
铁逊听到自己的父亲还活着时,眼角竟渗出了一颗泪珠,泪已污浊。
他没有开口,他现在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柳无为道:“所以皇上又令聂子聪调集的飞虎卫与秋无豪合力攻山。这些天你没有回京,所以你并不知道,左辉贤已被处死,汉王的老巢已被皇上攻陷。押解汉王的囚车很快就会到这里,只不过你没有机会看到。”
铁逊明白柳无为的意思,死人是无法看到东西的。
燕霜的脸因愤怒而扭曲,道:“盟主本来不打算杀你的,他希望你能继承铁家的香火,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已说不下去,他已对铁逊无话可说。
柳无为凝视着铁逊的眼睛,道:“你不该那样做的,你不该…”
柳无为仰望着天,淡淡道:“一个人拼命往上爬并没有错,但是你不该将别人逼上绝路。”
铁逊忽然道:“你的剑可是穿心的玄铁重剑?”
柳无为道:“ 穿云双剑!”
铁逊凄凉的一笑,道:“能死在穿云双剑下,也是我铁逊的造化。”
柳无为冷冷道:“你没有资格死在我的剑下,你不配。”
话音刚落,他的剑已出鞘。
剑不是刺向铁逊的,而是指向天的。
铁逊突然弯下腰,吐出一滩苦水。
他早已想吐,从他知道铁倾城原本不想杀他的那一刻起。
他忽然想到,他本不该相信燕霜的。
他们是弯月盟的人,弯月写在他们心里!
可是他已没有机会,他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他抬起头,就看到满天箭雨,箭如飞蝗。
那些是他找来的人,他找来杀铁倾城的人。
没想到他们的箭却射向了他。
他很想看到无数支箭穿透铁倾城的心,最后万箭穿过的却是他自己的心。
他在欣赏别人痛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的更痛苦?
箭雨不在落下的时候,铁逊已变得如同一只刺猬。
蜂群般的箭掠过后,世上就不在有铁逊这个人。
天狗食月,最终却被弯月反噬!
他到底是下棋的手,还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究竟是耍猴的人,还是被耍的猴?
等他到了地府,也许能够明白。
如果有来生,他还会不会选择做食月人?
柳无为看着铁逊,死铁逊。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他的眼睛里只有悲哀。
“中原武林,不是每个人都该来的地方!”
这次行动以后,世上就不在有弯月盟。
如果蛇没有头,那么这条蛇还能不能在活下去?
影子再大,也终究是个影子。
柳无为忽然问道:“萧琳呢?”
萧琳早已不见。
柳无为环视着四周,道:“他走不远,他必须得死!”
话音未断绝,人影已消失。
柳无为要追的人,从来没有谁可以逃脱。
萧琳已到了林子的尽头,他仰起头,看到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萧琳不由自主的倒退,握刀的手也有些发抖。
他的瞳孔在收缩,道:“断肠人!”
断肠人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揭下了青铜面具。
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上,镶着两颗死灰般的眼睛。
萧琳并没有恐惧,他的眼角已湿润。
眼泪夺眶而出,萧琳竟有些激动。
“萧…萧源,你真的没死!”
断肠人叹了一口气,道:“萧源早就已经死了,我是断肠人。”
萧琳忽又警觉,道:“你是奉命来杀我的?”
断肠人道:“铁倾城要我取下你的脑袋,但我不会那么做。”
断肠人接着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离开中原,越远越好。”
萧琳道:“我一定要为铁逊报仇,否则绝不离开京城。”
断肠人道:“他一定会死在柳无为的手里。”
萧琳冷冷道:“柳无为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断肠人苦笑道:“以前我并不知道,现在我才发现柳无为是江湖中唯一能将软剑与重剑同时练到化境的人,除了轻盈高绝的剑法与穿云双剑的一击命中,柳无为也熟悉密宗的大拍手与龟息**。”
断肠人摇摇头,接着道:“他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很多。有时候我会觉得,柳无为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他已感觉到杀气,穿云双剑的压力。
他并没有回头,但他也感觉到柳无为就在不远处。
现在他的手中没有飞刀,即使他手里捏着刀,他也绝不能对柳无为下手。
柳无为用软剑的时候,他的剑法空灵,轻盈,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当玄铁重剑到了他手里后,他却又能使出辛辣、无情的“一剑穿心”。
现在他的剑已出手,玄铁重剑无声无息的飞向了萧琳,萧琳却丝毫也没有觉察到。
穿云双剑,穿的不是云,而是心。
可是剑穿过的却不是萧琳的胸膛,而是断肠人的胸膛。
断肠人不知何时挡在了萧琳面前。
断肠人颤声道:“萧…萧琳,你不能死,飞刀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快走,离开这里!”
萧琳只有逃,他只能逃。
以他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挡的了那无声无息的一击?
他已决定离开中原,回到西域。
中原武林,的确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柳无为没有去追,他已掠到断肠人面前。
爱笑的柳无为脸上并没有挂着笑,他已笑不出来。
“你不该死,该死的是他!”
断肠人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柳无为的手。
“不…不要杀他!”
柳无为缓缓的俯下身子,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断肠人道:“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我的仇已经报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他紧握着柳无为的手渐渐松开,慢慢的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已闭上,从此再也没有机会睁开。
柳无为紧紧闭上眼,却不能止住泪水流淌。他抱起断肠人,一步一步往林子里走去。
夕阳西下,究竟何方是断肠人的家?
是海角,还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