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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雾中花

    那人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道:“你难道忘了柳无为是怎么死的?燕霜岂非不如他?”

    铁解捋了捋胡须,目中充满了钦佩之意。

    他本是长者,但在那人面前,就好像自己只是个新初入江湖的新手。

    那人又道:“你可知世上有个人叫云中鹰?”

    铁解道:“我知道他的剑很快,他的剑法很高。即使白衣神剑薛怀礼,也败在了他的剑下。”

    那人的脸沉了下来,道:“我不是要问你的剑,而是问你他是一个什么人。”

    铁解道:“不清楚。”

    那人道:“你要尽快查清他的底细,因为他很可能是我们的敌人。”

    铁解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八角亭中只剩下他和青衣人。

    青衣人一脸肃然,道:“云中鹰的底细,为何要他去查?”

    那人狡黠地笑道:“云中鹰是什么人,我比他清楚。我只不过想知道,铁老头对我是否忠心。”

    青衣人道:“云中鹰若是你的敌人……”

    那人打断了他,道:“有人会帮我解决他。”

    青衣人问道:“谁?”

    那人缓缓道:“雾中鹤!”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乳白色的晨雾弥漫。

    雾中的一切都仿佛缥缈在云里,雾中的一切让人捉摸不定。

    雾里的花非花,雾里的树非树。

    雾中的野猪林就好像一幅水墨画。

    雾里的思落崖却还是思落崖。

    断肠人嗅着空气的清新湿润,在磨他的飞刀。

    江湖人岂非正如他手里的飞刀,时刻要保持锋利?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炽红如金。

    雾已散尽,一切仿佛被水洗过。

    红云打来的酒就放在他的身边,恶鬼的尸体已被抬走,恶鬼那污浊的血也已被洗去。

    断肠人斟了一怀酒,递给红云。

    红云眨着眼,道:“你要我喝酒?”

    断肠人道:“你可以与云中鹰喝酒,为什么不能陪我喝酒?”

    红云在笑,孩童般天真烂漫的笑。

    她忽然发现断肠人并不是别人想像中那么冷漠、那么难以接近,她反倒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红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通常让女孩子喝酒的男人,都希望女孩子喝醉。”红云的眸子变得很亮,“可是你绝对不可能灌醉我。”

    断肠人没有说话,继续喝酒。

    他的眼神空洞,不知为什么总望着西方。

    难道他是从西面来?他的家在西方?

    红云没有问,她就算问断肠人也不会告诉他。

    她想拿他当朋友的时候,却又发现他还是那么冷漠,那么难以接近。

    她的热情就像一个火把,而他却是一座冰山。区区一个火把怎么可能熔化整座冰山?

    红云又忍不住笑,她笑自己,也笑断肠人。

    别人是喝得酒越多眼睛越黯淡,她却是酒越喝多眼睛越亮。

    很少有女孩子喜欢喝酒,尤其是竹叶青这样的劣酒,她却是个例外。

    飘荡在空气中的不但有酒香,而且还有杀气。

    杀气不是从断肠人身上传来的,而是从野猪林飘来的。

    十八个长相各异的骑士,十八匹马,十八种兵器,盏茶工夫已来到他们面前。

    他们的目光如刀一般,森寒、凌厉。

    红云问道:“你们是谁?”

    “天山十八骑!”

    红云心头一震,手中的酒杯脱手,“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我们是来杀你们的。”虎面骑道。

    他们都戴着野兽的面具,红云看不到他们的真面目。

    红云指着断肠人道:“他的飞刀可以轻易杀掉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虎面骑大笑道:“他的手里只有一把飞刀,而我们有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打一个人,胜算自然大些。

    何况这十八个人不是普通山,他们是天山十八骑。

    三年前他们十八个人,十八匹马,十八种兵器,纵横天山无人能敌。就连盘踞在天山多眼的碧眼大盗,也死在了他们马下。甚至天山脚下的虎豹帮,也被他们踏平。

    虎面骑又道:“思落崖上不应该只有你们两个人。”

    虎面骑奸笑道:“还应该有云中鹰。”

    蛇面骑道:“听说他出手很快,我们想见识见识。”

    红云摇了摇头,道:“他还没有回来。”

    鼠面骑不屑地笑道:“他幸好没有回来,否则今日他就会血溅思落崖。”

    狮面骑吼声如雷:“我们天山十八骑要杀的人,就只有死!”

    他的话音刚落下,人也翻身落马。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已不能喘息。

    他的咽喉处,竟然插着一柄小刀!

    断肠人已不再磨刀,他的手中没有飞刀。

    这人出手的时候,他们为什么没有看到?

    是他们疏忽了,还是飞刀掷出的时候本来就无声无息?

    十七骑的愤怒从惊恐多一分,所以十七种兵器已闪电般刺向断肠人。

    若是断肠人被他们刺中,就必然变成马蜂窝。

    他的退路已被完全封死,似乎他一动就死。

    但是他却迎着虎面骑的长戟扑了上去,青碧的弧光一闪,虎面骑的头已滚落在地上。

    鼠面骑还没有回身,就仰面倒了下去。

    他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断肠人站在马背上,手里拈着很多折断的树枝。

    十五骑勒转马头,手中的兵器狠命向他扎去。

    雾一般的魅影闪过,他们居然在同一瞬间翻身落马。

    断肠人掠下马背,发现他们的咽喉上有一处狭而长的伤痕。

    那伤痕像是柳絮,那剑法赫然就是——

    逍遥柳絮飞!

    可惜那人却不是柳无为,因为柳无为已死。

    可是天上除了柳无为,还有谁能使出这快得不见踪影的消遥柳絮飞?

    少年站在马群中,似雾一般若隐若现。

    红云只看到他似雪的白衣,寒光闪闪的剑,却看不到他的面目。

    这少年是谁?为什么要救他们?

    少年手中的剑轻轻一挥,骏马惨叫一声,似山崩般裂成了无数块。

    风中弥漫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马已倒下,少年却仍似标枪般站得那样直。

    红云看到他英俊的面容,却感觉浑身发冷——冷汗已湿透了她的衣服。

    这英俊的少年,怎么有如此辛辣的剑法?

    这英俊的少年,为什么连马都不放过?

    少年的目光冰冷如霜,一字一字道:“云中鹰何在?”

    红云颤声道:“他……他还

    没有回来。”

    少年冷冷道:“那我只好杀了你们。”

    他既然是来杀他们的,为什么又要救他们?

    “我杀他们,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死在鼠辈手里。”

    少年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眼睛却告诉了红云。

    红云仿佛从梦中惊醒,突然道:“我见过你,你是雾中鹤!”

    少年没有否认,他没有理由否认。

    雾中鹤在一年前就已失踪,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出现?

    她刻雾中鹤在武林大会败给独孤星后精神崩溃,现在为何又仿佛恢复了昔日巅峰时的状态?

    她已感到了雾中鹤身上的杀气,如同一根根针刺入她的骨髓。

    雾中鹤逼视着她的眼睛,她觉得浑身冰冷,就好像赤身**卧在冰窑里。

    “银鹤飘雪九九八十一式,雾中鹤!”

    断肠人刹那间已挡在了红云面前。

    他们对视着,目光就好像刀剑的对决,又仿佛阎王与死神的较量。

    难道他们本身,就是死?

    “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也是。”

    他们的心声只有他们听到,红云听到的只有风声。

    “我的飞刀一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断肠人死灰的眼睛盯着雾中鹤,他的话不必说出口。

    因为雾中鹤能听到他的心声,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

    只是断肠人的眼睛里没有生命,他的心早已死。

    而雾中鹤冰冷的眼神下竟有一团滚滚燃烧的火焰,他已死的心却复活。

    “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但雾中鹤不是凤凰,他是鹤,杀人的鹤。

    “我的剑一出手,结果就是死!”

    他也没有说出口,但断肠人却已听到。

    秋风萧杀,残叶潇潇。

    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尘埃满天飞扬。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1”

    他们这一战,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因为他们的出手必尽全力,他们出招绝不留情。

    他们必定以命相搏,所以他们对决一定要有一个人流血!

    “不是你的血,就是我的血”

    这是他们心**同的声音。

    雾中鹤瞟了一眼断肠人的手,道:“你没有飞刀?”

    断肠人道:“飞刀已在。”

    雾中鹤道:“飞刀何在?”

    断肠人道:“刀在心中。”

    心中的刀是杀不死人的,杀人要用真的刀。

    但是断肠人的手里没有刀,只有树枝。

    树枝已飞出,化作一道飞虹,直射雾中鹤的咽喉。

    断肠人出刀,从不失手!

    雾中鹤岂非必死?

    云中鹰本来一定会在黎明之前赶回思落崖的。但是他却无法回去,他已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地方是赌坊,笑群雄名下的“极乐赌坊”。

    他过去从来没有到过赌坊,他也不会赌。

    他认识的字不多,他只懂剑。

    带他到这里来的是一个剑眉星目、面如美玉的锦衣少年。少年的衣服上镶着很多珍珠,看上去却并不让人感到俗。

    他在返回思落崖的路上被少年拦住的,少年说江碧君要见他,所以他就跟着少年到了这里。

    江碧君是云中鹤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他对她的爱超过一切。

    如果她能再回到他的身边,他可以为她放下剑。

    剑是剑客的生命,一个剑客可以为一个女人放下剑,可见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到了极乐赌坊后,却没有见过江碧君。

    赌坊里乌烟瘴气,庄家满面红光。

    赌是件可怕的事情,因为它可以让人从家财万贯变成倾家荡产。

    云中鹰看到输得身无分文的人垂头丧气,却只能被赶出赌坊。他也目堵了出千的人被发现后遭受庄家手下打手的毒打,还被剥光衣服扔了出去。

    赌岂非正是无底洞?赌难道不是泥潭?

    “云公子请跟我来,你要见他的人就在后面。”

    锦衣少年笑着道。

    他们 穿过人群,来到了后门。

    没想到打开以后,竟然一间布置得极好的屋子。

    屋里的东西都是汉白玉砌成的,雕刻得也十分精美。

    黄衫人垂着头,坐在玉椅上。

    奇怪的是笑千秋居然站在黄衫人的背后,就像是他的仆人。

    天下谁有资格让笑千秋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仆人?

    极乐天富可敌国,笑群雄权势倾天,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别人的属下?

    云中鹰觉得笑千秋是在可笑,但是他的一张开嘴却笑不出来。

    他突然浑身一震。

    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收笑千秋做属下,也只有这个人有资格做笑千秋的主人

    “皇……”云中鹰目瞪口呆。

    笑千秋陪笑道:“皇园的朱公子。”

    黄衫人微微一笑:“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他的言语中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霍然抬起头,凝视着云中鹰。

    云中鹰勉强笑道:“不……不会。”

    黄衫人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

    云中鹰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黄衫人招了招手,锦衣少年走到他的身边。

    黄衫人瞟了一眼锦衣少年,眼里带着笑,道:“他是聂子聪,聂掷的长子。”

    云中鹰道:“聂掷是二十年前武林中的英雄……”

    黄衫人打断了他,道:“以后他就是你的属下。”

    云中鹰一怔,表情如同嘴里被人塞进了五个鸡蛋。

    黄衫人拍了拍笑千秋的肩,道:“你一定见过他。”

    云中鹰道:“他是极乐天的公子。”

    黄衫人微微点头,道:“他见过你出手,他说你能在一瞬间斩下柳无为的剑。”

    黄衫人品了一口玉杯中的茶,道:“我见过柳无为出手,他的剑就像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你能挡下他的剑,说明你的剑也够快。”

    黄衫人问道:“破虏侯爵铁倾城被抄家,你可知道?”

    云中鹰道:“这在江湖中已不是秘密。”

    黄衫人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以为杀上官俊杰的,会不会是铁倾城?”

    云中鹰道:“我并没有亲眼看见……”

    黄衫人道:“上官飞燕亲眼看到铁倾城指使独孤星杀了上官俊杰。”

    “孤独星!”听到这三个字时,云中鹰的眼珠都似快要跳出。

    那是他的弟弟,他失散多年却又找到的弟弟。

    血浓于水,他的心怎能不起波澜?

    黄衫人注视着云中鹰的眼睛,道:“杀上官俊杰的

    ,绝不是孤独星。”

    黄衫人又道:“他一直在江南竹林,怎么可能分身来到京城?”

    云中鹰的目中充满了钦佩之意。

    黄衫人道:“但是秋总捕已到了江南,如果他见到独孤星,很可能独孤星会死。”

    云中鹰的额头上青筋一条条凸起,他的鼻尖上也沁出了汗珠。

    黄衫人道:“陷害他的人,绝不会让他活着到京城。”

    云中鹰乞求道:“您也救不了他?”

    黄衫人仰面长叹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云中鹰明亮的眸子渐渐变得灰暗、黯淡,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

    黄衫人道:“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云中鹰咬着牙,一字一字道:“他们是谁?”

    黄衫人道:“他们有很多人,而且很可怕。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们有个共同的主人-汉王!”

    云中鹰脖子上青筋暴露,双眼似能喷火。

    “您要我去刺杀汉王?我绝对不会失手!”

    黄衫人道:“汉王远比你想像得可怕,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白眉圣女、南宫若云、张凤、萧远山都是他的属下。”

    黄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是要你去杀他,我希望你能找到杀上官俊杰的真凶。”

    云中鹰道:“愿听皇……”

    “皇园的朱公子!”笑千秋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黄衫人突然问道:“你可知道弯月盟真正意义何在?”

    云中鹰又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猜。

    黄衫人的目光遥远,道:“弯月盟的建立是为了遏制汉王,现在弯月盟倒了,武林迟早会变成汉王的。”

    汉王控制了整个武林,起兵谋反自然很容易攻入京城。这样的结果,是黄衫人最不想看到的。

    云中鹰问道:“即使我知道了真凶是谁,又能如何?”

    这句话他本不该问,但他不能不问。

    黄衫人淡淡道:“还铁倾城一个清白,只要铁倾城还在,武林就不会落到汉王手里。”

    云中鹰又问道:“倘若凶手真的是铁倾城,指使……”

    黄衫人是目中闪过一丝杀意,道:“谁杀了武林盟主,谁就可以成为新任武林盟主。我不希望他死在别人手里,所以请你……”

    剩下的话他不必说,云中鹰明白。

    他要他杀铁倾城取而代之,做新任武林盟主。

    也只有云中鹰有资格做下一任武林盟主,他取代铁倾城没有人敢不服。

    因为,江湖上谁也没有把握破他的“天外飞鹰。”

    黄衫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字道:“我相信你!”

    他的眼神突然失去了王者的锋锐,变得如水般柔和。

    难道在他的心里,已把云中鹰当成朋友?

    能被黄衫人看作朋友的人不多,能得到黄衫人的信任在很多人看来不止是荣幸,更是荣誉。

    云中鹰的眼眶渐渐湿润,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师父告诉他的一句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玉龙就是剑,剑是杀人的剑。

    雾中鹤的剑就在手中,剑锋迎着树枝似船桨拨水般划了过去。

    断肠人的手中已没有树枝,什么都没有。

    他掷出的树枝已碎,若是飞刀又怎会断?

    雾中鹤的剑锋似鹤的啄般刺了过来,他却什么也看不会。

    因为漫天都是雾,大雾弥漫。

    天空怎么会突然有了雾?

    断肠人想不到,他没有机会去想。

    因为雾中鹤的人在雾中,剑也在雾中。

    断肠人突然看到雾中浮现出一朵花,晶莹雪白水嫩的花。

    那到底是一朵什么花?

    断肠人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那根本不花,而是雾中鹤的剑尖!

    断肠人已知自己必死,他并不怕死。

    他只是不甘心,他的仇人未死,他怎么能先死?

    “我不杀你!”

    断肠人听到雾中鹤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

    雾已消失。

    浓雾在一瞬间弥漫,又在一瞬间散尽。

    雾中鹤就站在他面前,眼中却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他的剑离他的咽喉不足半寸。

    雾中鹤盯着他的眼睛,道:“若你用的不是树枝,死的就是我!”

    “我不杀手中没有兵器的人,树枝不是飞刀。”

    雾中鹤猝然转身,収剑入鞘。

    “这一剑是缥缈雾中花,比柳无为的逍遥柳飞如何?”雾中鹤瞟了一眼红云。

    他好像已知道红云与柳无为的关系,但是红云没有回答,她的眼神却告诉了他。

    “你的剑虽不如柳无为快,却比他的剑法更辛辣、更霸道!”

    断肠人突然道:“今天你不杀我,日后便没有杀我的机会。”

    雾中鹤道:“日后我决不会再找你比试,因为我不能死在你的刀下,你也不能死在我的剑下。”

    断肠人的嘴似被塞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雾中鹤的身影渐渐淡出了他的视野,变为地平线的一点。

    “我听弯月盟的人提起过雾中鹤的剑法,他的剑法绝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红云咬着唇道。

    断肠人淡淡道:“每个人都会变。他本是一条快要被冻死是毒蛇,但是太阳的温暖唤醒了他。他一定要改变自己,才能够活下去!”

    断肠人曾经也见过雾中鹤的剑法,当初的雾中鹤用剑重在招式,总是先发制人。过去他的剑如柳无为一般,剑法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是他现在的剑法却完全变了,变得实用,辛辣,狠毒,霸道!

    一条濒临死亡却出乎意料活下来的毒蛇,岂非更加的可怕?

    红云忽然问道:“云中鹰为何还不回来?”

    断肠人道:“他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红云的心在收缩,道:“为什么?”

    断肠人道:“他是生是死,与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喜欢他?”

    红云的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道:“你胡说!”

    断肠人叹着气道:“你的那点心思,瞒不过我。因为……因为我曾经有过很多女人。”

    ?红云惊讶地望着他,觉得青铜面具后的那张脸越来越神秘。

    ?断肠人道:“有些事非你我之力所能改变,若非如此我岂非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红云还是惊讶地望着他,她既看不到他的脸,又看不透他的心。

    ?这戴青铜面具的人,过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青铜面具下,到底有多少难以言说的辛酸和苦衷?

    ?她不经意间瞟了一眼西方,看到落日染红了半天。“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