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飞其实是有些洁癖的。
喜欢穿白衣的人通常都有些洁癖,这倒不是多大的问题。
就算是有问题,也只是一丁点。
他有点不放心莫惊鸿,在某些地方,这是男人的通病。
摇了摇头,他开始嘲笑起自己。
横竖养着她就好了,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也许人家还会觉得嫁给自己就跟被狗咬了差不多呢!
司徒家偌大的家业被人搬了个精光,年轻的添香公子不知所踪,这消息像风一样吹遍了大街小巷。
矛头自然是指着白愁飞。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大多数也不想知道,他们想要的只有故事。
白愁飞也不屑于去辩解这件事。
----他也没时间去辩解。
莫先生死了。
他的死并不算是意外,那样的身体确实是朝不保夕,活一天赚一天的,错就错在他死的时间太巧了。
死在婚礼的前一天。
白愁飞几乎要为他的死而叹息了。
----要延迟婚礼么?
当然不。
何止是不延迟,
白愁飞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决定,
----提前婚礼。
东西都准备好了,婚服新房礼堂,连婚礼宴请的宾客都是现成的。
只是提前一天而已。
理由也是找好的,毕竟看着女儿早日出嫁一直是莫先生的心愿,要是延后婚期的话,就还要等上三年了。
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孤苦上三年,何况三年对于一个男子来讲只是弹指一挥间,对于一个花一样的女子那便是她宝贵的年华。
三年之后她就要二十一岁了,在美也已经成了个老姑娘。
那个父亲会忍心呢?
作为慈父的榜样的莫先生肯定会不忍的。
那么提前婚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莫惊鸿,
----一个女儿难道要让父亲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么?
当然不会。
至于别的其他人,别人的想法关乎他白愁飞什么事?
这样时间就很紧急了,毕竟成亲之后还要准备丧事。
红白喜事都是马虎大意不得的。
整个金风细雨楼顿时奔忙了起来。
白愁飞在屋子里换着喜服,几个胆大的丫鬟趁着帮他换衣服的契机,偷偷瞄着他。
他的心情很不错,他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呢?不经意的扫视着这几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们,嘴角一勾,羞红了少女的脸颊,白愁飞甚是潇洒的笑了笑。
----也许坐拥天下的感觉会更好一些?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红的喜服穿在身上,整个人顿时变得张扬了许多,也年轻了不少。
陆小凤正坐在厅堂中,吃着为客人准备的糕点,这点心香酥可口,他也不客气,吃的不亦乐乎,看见白愁飞走了过来,抬头问道:“你不觉得老莫死的时候太蹊跷了么?”
白愁飞扬了扬眉道:“怎么?这之中还能有什么阴谋不成?”
陆小凤摇头道:“添香公子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可是他这才失踪了几天,老莫就走了。”
他的话说的很明白,明明白白的疑问,明明白白的套话。
白愁飞笑道:“莫先生的身体怎么样,你也知道,刮阵风都能吹走的人,生死不就在一线间?”
他并不直接回答陆小凤的话。
只告诉他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在金风细雨楼白吃白喝白住了大半个月,他越发了解白愁飞的为人,这个疯子要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可怕上十倍。
跟他计较东西,被算计的永远是自己。
他足够狂傲也足够的聪明。
陆小凤悟出了和白愁飞相处的法子,那就是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一起保持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陆小凤还是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种无言的气氛,却是没头没尾的一句: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这个词让白愁飞的白愁飞的心脏颤抖了一下,随即便冷冷道,“我记得我说过,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不需要朋友。”
陆小凤笑道:“可是白愁飞需要。”
“为什么?”
“因为他太寂寞了。”
白愁飞道:“他爱寂寞。”
陆小凤道:“ 没有人爱寂寞。”
白愁飞略一沉吟,开口道:“朋友能带给白愁飞什么?”
陆小凤耸肩道:“也许什么都给不了。”
白愁飞突然笑了,可是嘴里说出的却一句冰冷的话:“那我要它做什么?”
“你是个人。”
白愁飞一愣,
随后又深深的吸了口气,
缓缓地吐了出来,
盯着陆小凤半响,才叹息似的说道:“就凭这一句话,如果以后我们成为了敌人,我饶你一命。”
陆小凤一脸的怪异,硬生生的扯了个扭曲的笑容道:“我是不是该替自己多出来的一条命谢谢白大楼主?”
白愁飞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陆小凤的嘴角开始抽搐。
白愁飞笑了起来,笑的三分得意七分潇洒。
陆小凤忽的意识道,自己被耍了,被相当快乐的耍了。
他咬着牙指着天发誓,再信白愁飞的话,他就是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