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田园牧歌公主堡。
欧式古城堡内,如霜的月色透过窗户,洒满卧室,叶向阳坐在床边,眼神温柔看着叶静姝。
叶静姝和他,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叶向阳眼中,女孩依旧是不可替代的。
由于先天性心脏病引发的基因突变,叶静姝一身毛病。
最可怕的,就是她太贪吃了,以至于从小时候的古灵精怪,成为如今二百多斤的母猪。
叶静姝的童年并不幸福,由于狐臭、口臭,外加连年不断暴增的体重,她沦为同龄人的笑柄。
活在冷嘲热讽中的人,最苦。
为此,叶浮萍和叶向阳,才将叶静姝宠溺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半年前,医生告知,叶静姝的心脏病已到爆发阶段,撑不过这一年,女孩或许会死在这个凛冬。
伸手,细心擦去女儿嘴角流出的口水,叶向阳柔声道:“静姝,父亲先走了,以后要好好听姐姐的话。”
“想吃什么就吃吧,想玩什么尽情玩。”
“等看过秋日的黄叶,看过凛冬的新雪,就来找父亲。”
离开城堡,叶向阳来到田园牧歌二号别墅。
这座别墅,只住着叶浮萍一人。
用钥匙打开门,叶向阳进入卧室。
床上,叶浮萍沉眠,那怕在梦中,她修长的柳叶眉也轻轻皱着。
高高肿起的脸颊,还未消下去,那是被叶长明和袁香扇的巴掌。
“女儿,父亲要离开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叶氏一族所有的肮脏,由父亲来终结。”
“从今往后,你的肩膀上,不用在担着所谓的家族荣耀与昌盛。”
“你的年华,应该很灿烂才对,你的肩头,应该盛满阳春白雪。”
“草长莺飞,桃花梨白,这些世界所有的美景啊,你都要去仔细看看。”
“浮萍,愿你这一生,不做浮萍。”
起身,叶向阳在叶浮萍莹白额头轻轻一吻,决然而去。
……
十分钟后,一号别墅,叶向阳站在卧室门前,听着里面,结发妻子袁香与老父亲叶长明,连绵不绝的呻亽吟。
其实叶向阳对陈耀灵撒谎了!
袁香并不普通,她拥有血脉之力,号琉璃净体。
叶长明正是通过和袁香双修,得到琉璃净体的血脉之力,才能创造历史,成为刺凉省第一尊内劲大巅峰武者。
这二十多年来,袁香的血脉之力,已经被叶长明汲取的差不多了。
所以,叶长明将注意,打到了孙女叶浮萍的头上。
叶浮萍,和母亲袁香一样,拥有琉璃净体,只是还未开发罢了。
之前,由于寿元将近,所以叶长明迟迟未将魔爪伸向叶浮萍。
然而陈耀灵的一枚枯荣丹,为叶老贼延寿十年,他终于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所谓的下一步计划,很简单,以叶浮萍作为双修炉鼎,汲取孙女血脉之力,冲击后天之境,成为受万人敬仰的小宗师。
叶向阳,那怕得知妻子与老父亲在双修,也可以隐忍二十年不发。
但为了叶浮萍,他终于决定弑父。
卧室里,伴随叶长明一记野兽般的嘶吼,一切都平静下去了。
叶老贼,在吸收着袁香体内最后一丁点血脉之力,来让跌落的境界,以最快速度重回巅峰。
走廊里,叶向阳面无表情,转身走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
早上六点,天边泛起微微鱼肚白,体育场,已经有不少学生早起跑步,还有打篮球的。
长椅上,陈耀灵默默抽着烟,耐心等待叶向阳到来。
六点十分,远处走来一人,手中提着两坛酒。
“抱歉,来晚了!”
叶向阳歉意一笑,将两坛酒放在陈耀灵面前。
左边那坛酒上,系着一张红纸,上有叶浮萍三字;右边也有红纸,写着叶静姝名字。
两坛酒上,都有不少泥土沾染,陈耀灵了然。
在夏国一些地方,有一个古老传统。
一户人家,如果有女婴降生,父亲会挑选一坛上好美酒,埋在土里,等女儿出嫁那天,在挖出来畅饮。
这种酒,开坛之后的第一杯,必须给女儿,由女儿敬父亲一杯,之后别人才可以喝。
叶向阳将叶浮萍那坛酒,交给陈耀灵,道:“我死了之后,这坛酒,就由你转交给浮萍。”
“记得跟她说,做父亲的,不能喝上这坛女儿红的第一口,很遗憾。”
“还要告诉她,等未来某一天,她成婚了,这坛酒一定要给我这个窝囊父亲留一杯,就洒在土里吧。”
陈耀灵郑重点头。
洒脱一笑,叶向阳揭开叶静姝那坛女儿红的塞子,然后抱起来,扬天灌了一大口。
“来,尝尝!”叶向阳将酒递给陈耀灵。wavv
陈耀灵不做作,抱起酒坛大口畅饮。
清冷酒水滑入豪肠,醇香滋味缭绕口腔,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充斥五脏六腑,涌上脑海,让陈耀灵精神一震。
“好酒!”陈耀灵赞道。
接下来,叶向阳和陈耀灵,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一坛酒就见底了。
用塞子将酒坛塞好,叶向阳看向陈耀灵。
陈耀灵长叹一口气,储物戒指闪过一道光华,血色匕首和刺勒符,浮现掌中。
“这柄血色匕首,为至尊器,其内拥有极为可怕的力量,那怕是大能,也无法将之全力催动。”
“这张符箓,唤作刺勒符,相当于一个媒介。”
“它可以将血色匕首中的力量,暂时调出一部分,灌入你的身体。”
“你乃外劲二品之力,最少也可通过刺勒符,提升一个大境界,也就是内劲二品。”
“另外,还有一点,执念越深,你所获得的力量越强。”
“十分钟,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过后,你会在极度痛苦中,化为一地血色,连全尸都不会剩下,包括三魂七魄,也会连同刺勒符,燃烧成灰。”
叶向阳面色很平静,冲着陈耀灵点头。
陈耀灵将刺勒符系在血色匕首上,然后将匕首,一点点,刺进叶向阳的后脑勺。
血,流了出来,刺勒符上的猩红图案,突然亮起一股诡异光芒。
血,不在流淌!
叶向阳起身,看向陈耀灵,轻轻一笑:“做我最后一战的见证者,可好?”
陈耀灵点头!
不管这场战斗的结果如何,叶向阳,一定会死。
死,对他来说,或许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