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打着伞越走越近,伞下的女人浓妆艳抹,多了一些庸脂俗粉的味道。
看清来人,容晴缓缓从墓碑前站起。哽咽地喉咙发着有些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怖。“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才是她真正的女儿,你忘了吗?”在容晴的注目下,容茜已经走到她面前,俯视着脚下的墓碑,红唇噙着嘲讽地笑意。“你当然是忘了,要不然也不会出国三年对她不闻不问。”
“我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看。”容晴激动地辩驳,她不允许任何亵渎自己对邱慧的这份感情。
虽然并非亲生母女,但她对自己疼爱怜惜,又有养育之恩,这一点谁都无法相提并论。
“是吗?”
容茜冷厉地射在容晴脸上,步步向她紧逼,唇角的讥讽越来越明显。“你要是在乎她为什么不帮她报仇,现在的你完全有这个实力。炎烈不是很喜欢你,你怎么不报仇?”
她下意识地步步后退,心中有些害怕容茜此刻的眼神,连自己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足。“妈她的死给炎烈和莫芃没有半点关系,事情完全是凑巧而已,我查过的。”
“不是莫芃那是谁?”
“是……”沉默许久,在容茜的低吼中蓦然回神,说话的声音轻柔地容易被雨水淹没。“应该是辛媛。”
“辛媛?是她?”容茜眼神一下狠起来,握着雨伞的手都忍不住攥紧。
“我依然坚信每个人都会为他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只不过辛媛怀上了炎烈的孩子,我想着,孩子应该是无辜的……”
话没说完,手腕被容晴用力攥在手中,她蹙着秀眉不悦地望着狰狞面孔的容晴。
“所以,你打算让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动手?”容茜的声音异常冰冷,只是短短时间不见,容晴却感觉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加成熟。
最起码容茜知道为邱慧报仇,这就足于说明她还是有人性的,最起码比于珞菲要好得多。wavv
然而,正是容晴的沉默更让她恼羞不已,冷冷丢开她手腕,指着容晴鼻子愤然。“这么久了,你还是不长记性,那女人那么对你。你还瞻前顾后想什么,炎烈当初抛弃你的时候你都忘了?难道我妈一心一意对你,都比不上这两个罪大恶极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晴忙解释,却被容茜一手打断。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不去做。辛媛说孩子是炎烈的就是炎烈的吗?说不定孩子是她在外面跟某个男人一夜情留下的野种,别说是不是炎烈的,就算是他的要能怎么样?你的孩子跟辛媛也脱不了关系。”
容茜字字紧逼,让容晴无话可说,微微垂眸才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如初。“如果说这件事真的需要动手,由我来就是,你不用管了。”
“你来?”容茜红唇微弯。
“当然,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也应该由我亲手解决。”走向容茜,视线快速将容茜上下扫视一眼。
容茜虽然看起来依旧光鲜亮丽,但她一看就知道都是低脂劣品。容茜落到这步田地也跟自己有解不开的关系,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快速写下一串数字交到容茜手上,像是料到容茜会丢开一样,她解释道。“这是我号码。”
“你什么意思?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容茜抬手就要将纸条撕掉,却被容晴止住。
“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你是妈唯一的女儿,名义上我还是你姐姐。这点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好好保重!”拍拍容茜的肩膀,天上下的雨似乎完全阻挡不住她步伐,径自走进车厢。
脑中闪现的还是容茜说过的话,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离开。透过后视镜打伞的人虽然已经看不清,但那红色的伞却让人忽略不去。
“少夫人,你怎么不打伞?”张管家看到一身狼狈的容晴走进来,忙迎上去。
“炎烈回来了没有?”
容晴已经很久没有在回来的第一句话问到炎烈,张管家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少爷还在公司,这几天公司比较忙,少爷又一直忙着你的事,所以……”
没等张管家说完,容晴已经抬手打断。“我在他卧室等着。”
说完,人已经走上楼,张管家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墙壁上的指针从上午一点旋转了半个圈。短针到了十点的时候,外面才响起车子引擎停下的声音,张管家站在门口一直久久等待,直到男人有序的步伐走进他才走上前。“少爷,少夫人在你房间里等你。”
“等我?”连炎烈都有点惊讶,鹰眸微沉,他知道容晴肯定是有事才会找自己,但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事。
步子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时下意识停下,手搭在门把上许久都没有推开,直到里面传出女人说话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门底下原本黑暗的缝隙突然有了亮光,炎烈搭在门把上的手一拧。走进来才看到倚靠在沙发上闭目的女人,要不是容晴刚才说话了,他会怀疑她已经睡着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走过去,下意识地脱下外套就要往她身上披,却被容晴一只手给挡了回去。
“你不是应该猜到我找你是有事?”容晴抬头,脸上带着职业性地微笑。
“那你说吧!”将外套放在沙发的一端,在她旁边坐下。
“你喜欢我对吧?”
“不是喜欢,而是我爱你,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多说几遍或者天天说都可以。”这么肉麻的告白一般人说不出来,然而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好像很轻松,就像是每天喊她吃饭一样,一点都没有肉麻的感觉。
容晴微微一怔,但只是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又恢复。“好!你从前对我那么冷漠,现在我就试试你对我到底有多真。”说到这,她忽然俯身向他靠近,嘴唇贴近他的耳朵,轻柔的嗓音听起来带着诱惑的味道。“让辛媛把肚里的孩子打掉。”
“为什么?你不是不在意?”眉头紧皱,看容晴的眼神多了丝探究。
“这是我的事,辛媛肯定是不会同意,这还是要看你。”
“你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是因为别的原因或许试试别的方法,不一定要到这一步。”今晚的容晴格外不一样,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想要逃离。
这种逃避的想法是他从小到大都很少有过的,哪怕是曾经在军队魔鬼训练也从未有过。
“什么叫做试一试?”她冷冷一笑,继续道。“三年前你怎么不试试别的方法,而并不是绝情地将我逼走?孩子是无辜,但我现在就是要怎么做,孩子跟我你只能选一个,必须选!”
说到后面的三个字,她鼻音加重,目光也不再柔和,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望着容晴,他仿佛向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容晴是不会随便伤害一个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双手紧固在她双肩上,与她瞳孔对视,声音多了些疲惫和无可奈何。“这两天我们都很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吗?”
“可以!不过我话放在这,你明天早上告诉我你的决定。注意我的用词,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容晴的背影消失,但坚定狠厉的声音却在空荡的卧室回响,炎烈一记重拳砸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上重重喘息着。
躺在床上,脑海中的声音不断响起,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
而另一端,容晴坐在阳台的角落,静静望着远方。
孩子死了也可以当做是对邱慧的偿还,杀死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总比让辛媛付出生命要来的好。
这一夜,俩个人久久无法入睡,等炎烈走到大厅的时候。却看到容晴已经端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看样子早就起来了。
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朝她走过去。“容晴,这件事,我想应该问问辛媛本人的意见。我可以跟她断掉一切关系,我向你保证!”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保证,你却跟我说保证?”她斜睨着目光,声音没有起伏。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这种事也应该是你情我愿。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但当初我也是不明不白,直到现在我还分不清楚。”害怕容晴不高兴,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了,昨天晚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还是快去上班吧!”
鹰眸在她脸上仔细端倪,握紧她的手克制住自己强烈想要将她拥入怀里的**。“容晴,我们……”
“晴晴!”就在这时,一阵女声响起。
容晴拨开他的手滕然起身,看着被姜越拽住的顾西岚,脸上当即气得苍白。冷冷拨开姜越拉扯的手,视线将姜越整个人上下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那张妖孽的脸上。“你这是想干什么?”
“顾西岚怀着我的孩子,于情于理我都要带孩子回去。”姜越义正言辞,对视上容晴的目光。
“不是你的孩子!”顾西岚说话间,将整个人藏在容晴身后。
“听到了吗?西岚说孩子跟你没关系。而且,你说于情于理都应该带孩子回去,自始至终都没说带西岚回去,既然你这么想带孩子回去那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