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翩翩去医院的路上,还在不断的告诉自己,她只是因为那件小香裙而已,不是因为任何其他人。
医院走廊内,静悄悄的,鲜少听见其他动静。
此刻,前方不远处,病房内男人的声音便格外明显了。
“说过多少遍,我不饿!”明明是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却夹杂了几分赌气的成分,“再敢端来,小心我让你们回家吃自己!”
叶翩翩脚步一滞。
不多时,病房内,特护诚惶诚恐端着餐盘走了出来,看见叶翩翩,眼睛微微一亮:“叶……”
“闭嘴!”叶翩翩匆忙阻止了她。
特护委屈的闭嘴,抱着餐盘便要离开。xdw8
叶翩翩站在病房门口,莫名的,前行的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
“容先生昨夜回来就一直没有进食……”赵医生的呼,突然便响在耳边。
叶翩翩甚至听见自己心中颓败一声轻叹。
“站住!”她扭头,不甘心叫着。
特护无辜的站在原地。
“……把餐盘给我吧。”叶翩翩拿过特护手中的餐盘,说的终究有些不自然。
特护眼底尽是惊喜,二话不说,将餐盘扔给她便已经朝不远处小跑而去。
消失的真快,叶翩翩瘪瘪嘴。
“啪嗒——”一声,将病房门徐徐打开。
豪华的白色病床上,一个男人静静躺在那里,许是闻到了饭菜香,他的声音越发阴沉。
“说过多少遍,我不吃!”语气,竟越发赌气起来。
“……”叶翩翩没有言语,她从未见过容岂的这一面。
长时间的静默,容岂那般聪明,突然便扭过头来,待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不是说不来!”
“……”叶翩翩顿了顿,“你不是说……小香裙……”
他竟然被小香裙打败了!
容岂的脸色越发阴沉,望着她,再不发一言。
叶翩翩静静将餐盘放在桌面上:“没有的话,我走了。”
话落,便要转身。
“叶翩翩!”容岂咬牙切齿唤着她的名字,拿过一旁的手机,“王助理,把裙子拿过来!”
说话的过程,目光始终紧紧注视着她。
等待小香裙的过程,分外难熬。
叶翩翩安静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而容岂,望着女人的头顶,心情越发郁结,她这个样子,活像同自己根本无话可说一般!
可是以往,分明她才是喋喋不休的那个!
他甚至想着,这一次,只要她还如以往一般,他绝对不会冷声以对!
“叩叩”两声敲门声传来,王助理拿着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容总……”
“给她!”容岂依旧望着女人的方向。
她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望向王助理手中的小香裙,眼睛里总算不再是一片暗沉。
“多谢啊。”她拿着礼盒,挥挥手,跟在王助理身后便要走出去。
“叶翩翩!”容岂却陡然开口,唤住了她。
王助理出去了,叶翩翩未能来得及。
可是,容岂却再不开口了,一片死寂。
“容岂,你没必要这样,用绝食威胁别人,以前我还能被你威胁,可是现在,除了折磨你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次,叶翩翩的声音,格外认真。
容岂愣住了,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她来医院了,还不算意义吗?
若是不这么幼稚的绝食,她应该……来都不会来吧。
“叶翩翩,你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没有意义?”他反问着她。
她又不是他,不会知道此刻他心中是怎样想的,或者……其实她知道,只是……她不信。
叶翩翩身子一僵:“你说得对。”她又不是他,“小香裙,还是谢谢你。”
话落,人便要继续出门而去。
“我不该把三年前的事情忘记。”身后,男人的声音陡然传来。
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门把手,却怎么也无法用力了。
“不该……把第一个说要罩着我的女人忘记,不该把那么暖的人忘记,甚至不该……忘记那一晚一遍遍说爱我的人……”
那么多的不该……
叶翩翩的鼻子突然有些酸了,那些过往,她自己都不敢回忆,因为她知道,是她冒充了曲烟,卑鄙的是她。
身后,容岂却依旧在说着。
“我翻看了这些年的杂志,那个拜金女,每次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明明在笑着,可是却让人心酸。”
“说喜欢土豪金色的她,撒谎了,她最喜欢的,才不是什么土豪金。”是粉色。
“以为即便净身出户,她也给自己留足了钱、留够了退路,可其实,那个女人,却把名下所有的财产捐了出来,捐了整整五个亿资产,她是真的没有后路了。”
“明明不会喝酒,明明只用搬出容家少奶奶的身份就能养活整个工作室,却拼了命的应酬,被人说风尘也不在乎。”
“其实喜欢极了老爷子,所以,才会每一次容老爷子发病,比任何人都紧张,来医院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勤。”
“其实在乎极了我和其他女人的绯闻,可偏偏装作一副粗鄙的样子,说她是为了容家着想,其实是因为她吃醋了。”
“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叶翩翩,你说,她打算隐瞒我多久?”
最后一句话,容岂的声音,竟夹杂了丝丝颤抖。
从没了解过,她也从不主动提及,竟生生隐藏了三年。
何其残忍。
叶翩翩已经彻底僵住,她没想到容岂会了解的这般多,更没有想到……他说出这句话时,那般……动情。
心,突然就疲了下来,她萎靡了背,声音越发艰涩:“容岂,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啊?”
莫名其妙的调查她,说了这样一大通不该由他说出来的话,他们……根本就不该这样了。
就好像他在乎一样!
“叶翩翩,回头!”难得严肃的声音,夹杂了一丝命令。
叶翩翩几乎条件反射般转身,而后,彻底愣住。
那枚价值连城的鸽子蛋,那枚,她扔在容氏十七层的鸽子蛋,本该不见了的鸽子蛋,此刻,静静躺在容岂的手心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