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助理出去了。
叶翩翩僵硬坐在床上,她总觉得,方才称呼她为“叶小姐”的容岂有些生气。
病房内,气氛凝滞。
终是难忍口干舌燥,叶翩翩舔了舔唇,迟疑片刻,最终强忍着手臂上的酸痛,缓缓朝桌边移动,想要拿过水杯。
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本来就虚弱的身子抽血的缘故,连被子也抓不紧,险些从手中脱落。
险些……并没有脱落。
因为,水杯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抓住了,那手泛着瓷白色光芒,骨节分明,而后,将水杯递到了她身前。
叶翩翩一怔:“谢谢……”接过,轻轻啜饮一口。
却没想到,容岂竟就这般在床边坐了下来,却依旧未发一言。
好久,久到叶翩翩的水都喝完了,容岂像是后背也长眼睛一般,伸手将她的水杯接了过去,整个过程,格外自然。
可之后,他依旧望着窗前静默。
叶翩翩循着容岂的目光望去,却只望见原本娇艳欲滴的玫瑰,放在那里,似有些暗淡了。
“玫瑰的事……”她缓缓开口,容岂却在此刻转过头来,眼底尽是莫名。
叶翩翩的心,不断的下坠着,玫瑰花……果然不是容岂安排的。
“玫瑰很好看啦。”叶翩翩打着哈哈笑道,“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玫瑰花香,干脆扔了吧。”
“不用。”这一次,容岂很快开口。
“……”叶翩翩僵滞片刻,“你说……老头,会不会有事?”她轻轻问着。
进手术室的时候,她其实也很害怕,她怕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容岂似被她问的微怔,转瞬却已沉静:“不会有事。”他道,声音坚定。
“你们都只会骗人……”叶翩翩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他走的时候,好多人也都说他没事,可他还是走了……”xdw8
只当了她四年父亲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所有的医生都说他会没事的,可他还是死了,让她再一次成了孤儿。
容岂眉心微蹙:“他不会有事的。”再次开口。
“是啊……”叶翩翩这一次顺了他的意思,“我们还没离婚呢……老头的心愿还没达成呢……怎么会有事呢……”
容岂眉心却皱的更紧。
叶翩翩却没看见,她只看见容岂的肩膀,真的很诱人,比身后舒服的抱枕还要诱人。
她小心翼翼,一点点的轻轻凑上去,只是……想依靠一小会儿而已,她这般劝着自己。
却终究……在她靠上去的瞬间,容岂的肩膀条件反射的躲避了一下。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僵硬至极。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容岂对她的排斥,是骨子里刻上去的,即便……他可以假装对她万般温柔!
“啪嗒——”病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病床上,二人同时朝门口望着。
本以为是王助理的,却……不是。
逆着灯光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本该清润有礼的男子,可是此刻,他的眼底罕见的带了怒火。
“严墨……”叶翩翩轻轻呢喃。
容岂微微蹙眉,站起身,微微颔首:“严先生。”他认识这个男人,这个……叶长青十分器重的男人。
“容先生,翩翩。”严墨有礼的对二人打着招呼,而后缓缓上前,声音亲昵,“今天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翩翩,你隐藏工作不错。”
叶翩翩却只勉强笑了笑,刚待开口已被打断。
“不妨猜猜,刚刚我上楼时,听见了什么?”
严墨的声音很温柔,可却又让人不安。甚至说着,他极为自然上前,替叶翩翩将身后的抱枕铺整齐,扶着她靠在上面。
容岂皱眉,望着严墨这番动作,竟觉得……此刻他才像男主人一般。
“听见了……什么?”叶翩翩问的艰涩。
“那些人竟然说,容老先生是靠着翩翩你的血,才撑到现在的。”严墨开口,目光静静盯着她。
在他的目光下,叶翩翩越发难以直视,如鲠在喉。
“什么时候的事?”严墨依旧在温柔问着。
“……”叶翩翩垂眸,未发一言。
“翩翩,看着我,回答我,什么时候的事?”严墨的声音,突然严厉了许多。
叶翩翩怔怔,好久:“严墨……”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一年前?两年前?还是当初亲自把我逼走时,便已经在进行了?”严墨的温润有礼,全数消失,他弯腰,直视着她,“翩翩……”
“两年前。”一旁,平静疏冷的声音回答了他。
严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直起身子,转头,看着容岂。
下瞬,他猛地上前,一把揪着容岂的衣领,声音喑哑:
“你知不知道,她……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