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龙愣了一下，若有所觉地把头垂得更低，金黄色的眼睛逼视着他，让他无法逃避：“所以你想怎样？……再来一次？”
埃德嘴唇动了动，想要否认，又心虚得开不了口，只好扭头看着眼前摇来晃去的细细草茎，一声不吭。
说实话，吼出这一声之前他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心底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念头……即使隐约意识到他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却仍忍不住心怀侥幸。
他有太多的遗憾……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
如今他所知道的结局就已经有两个，一个是他所见到的，三重塔下冰龙的尸体，一个是泰瑞所经历的，伊斯还活着，但他们终究失去了家园——任何一种结局，他都不能接受。
无人时他曾偷偷将被压在箱底的那几个卷轴找出来看了很久，猜测那是哪一个“未来”所留下的痕迹——那上面留着他对自己的警告，其中之一是“杀了斯科特”。
他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否能做到，但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的脑子里时常混乱成一片。他知道这样很糟，他应该更加坚定……他必须更加坚定，可他已经失败过多少次？他真的能够成功吗？……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仍陷在那一片灰白之中，做着一场又一场噩梦，经历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却永远醒不过来。
不止一个人告诉他，“你得有接受失败的勇气”，“即使会失败也不能止步不前”……他在努力，可直到现在，他扪心自问，仍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埃德·辛格尔。”冰龙的声音近在他耳边，异常严肃：“如果你真这么想，能得到的只会是另一次失败，而你以为，你能‘重来’多少次？”
“……我知道。”
埃德依旧扭着头不肯面对它，只晃了晃膝盖，蔫得像一根快要烂到泥里的枯草。
冰龙沉默片刻，暂时放过了他。毕竟就算是一条龙也得承认，人类最爱念叨的“如果能重来一次”，实在是一颗太难拒绝的“如果”——尤其是在你真有“重来一次”的能力的时候。
它趴了下来，就趴在埃德身边。那小小的人类，躺在那里比它的前臂也长不了多少，却已经承担了太多。
它本该与他分担重量，而不是成为他的负担。
“用不着为我担心。”它硬邦邦地开口，“我……”
“你是条龙，你自己能解决问题。”埃德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瓮声瓮气代它说完，“我知道。”
“……如果不能解决，我会向你……求助。”冰龙说。
埃德松开手指，一只眼睛从指缝里疑惑地盯着他，不敢相信他是真的从一条龙的嘴里听到了“求助”这个词。
冰龙别扭地把头扭到一边。
“如果我想做……或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我会让你知道。”它说，“……你也一样。”
埃德放开手，用力点头。
“所以，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冰龙说，“钻进了我的灵魂……和身体之中的，应该是永恒之火。”
埃德看着它，从眼中到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只能无意识地重复：“……永恒之火。”
然后他从地上弹了起来，拔高的声音变了调：“……永恒之火？！”
冰龙矜持地点点头：“所以你最好别再……”
埃德扑过去抱住了它的前臂。
他们的灵魂一触即分。他还什么都还没能看清就被踢了出去，但只那一瞬，已经足够他发现其中的不同——冰龙的灵魂曾如深海般幽暗冰冷，却又如夜空般闪烁无数星辰，亦有绚丽的光芒流过，如极北夜空的光幕，但现在，仿佛云破日出，太阳将它炽热的金光洒满海面，只匆匆一眼就闪得他头晕眼花。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冰龙尖尖的爪子抵在他的额头上，咬牙切齿：“没有得到我允许，别再试图窥视我的灵魂！”
“可是……”埃德抱着头，晕乎乎地分辨。
“‘担心’不是让你能肆无忌惮的借口！”冰龙怒气冲冲，浑身的棘刺都竖了起来：“尤其是在我说了‘如果有危险我会告诉你’而且我也正在这么做的时候！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你——”
它停了下来，怒火中冒出一丝疑惑：“你不会，在我昏……睡着的时候也这么干过了吧？！”
“没有！”埃德拼命摇头：“在那种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我怎么敢做那么危险的事！刚才我只是……”
他捏着手指，声音讪讪地弱下去：“好奇……”
好奇，兴奋，且知道他并不会有危险，也不会伤害到他的朋友。
他，也是有分寸的呀！
冰龙安静了一会儿，抬起爪子，压了下去。
【章节未完，当前页面不支持此浏览器，请更换其他浏览器打开本页面即可正常】35bde3b92ade57bba4F6669C894AD2D598A84273C810C8639116AD9027AD1D150BBAE9D06B0AAB0EB9B754F0121B15463BD68863F8CBF95C638F9F66AEEF4F37D862F2110904321715FB446D6C96ADE0631CE9116E5EAB171D3009EA0C3AF5E1014D5B0DC1071840DF9C52BF1B4783CA1F1C5A215AF6792DCA60BC52AA4F7894ADCA8A5D204609365550B5E29AA8DAEE41BAE7744480F487B7FA74695430583BA1CDD32D63F300DD1FF36D3794BECDBAC8B92E79912D5B6C987E50A867E831259A1A5C29784D23DCB2CCC2F95AE4315F20981ED35798A5C049BB0C5F393E4BC56E2C0A1B262F60E6313A9D32721086BD1963454CFE02287C964065F9CBAD566C2D979E24685FC28E2A1A531E3C902D3338379B5573080C201ACC25EBD31F099209F79F139F9B6F592414A66142A6D5AD8E3B3E92FF162ABF4EE6E05C462DC6E2FF181056B581FEEFEBDAA6D0C76ACE0E21190CAFCA266F5F7AEF7DD8A6315942AB8F65AE9FB7483EF636B960EDA0C8E8FB97768D1308A14E072F1C3B443F3A91B4641BF3764EC400241924CB81B6F9B57F246D06C03F40963751846EDA2D7FB04A2815699C6C60E98642CFED5285BBB11EA13DCF567DCA66ECB4D877417F8400E5916045AB0FDA4E10EC6CB2427DEF7DB000A7AFEE589E3DD74127C5EDEB8357494E0E01717E7A1DB28F67ABFE1254C4CF3DD6FA4D4D93E9DCE8678C8B179291478D69957A2F44307C556043DCA0BF4020425C15F7FE1CD456FE3A5D43D70EF3BB4D01277AA5A6CD1C073DEF3CC23125513B70CB2B604C8F438DCED2A209AD633F081234CD9CA55BB03A1C9A29392D8ADB27D2A4A3ECD3C4B9FBBB1935A233513065FA8AD3B56B3AF9A385DCB511F2919D0C491764D185D930F9C0AD02E31701FAE2F8987096A7BC96B0E0740F25722DA3E85F8B424A194EF1BFC950B49064AD75AECFC24F2E55A8F7B206D41AC39BC759FAC55D6C75795A581CED53F2F34F49FAF63A7FC6CF3FC0DE518F21E8344863C4B8A70F66492C44757041B3FDC12B9D98D26E328457C6D8B50AC3922515238246B48190B93BEB2AB6372F0E6D792FD5B42CDA0626DAE5CD0BFB3B35E132CD26C6E07AD8A29D22D4687D45E0CDD12EB1DEC6A109A0FC1E43087090BC4209BF5A589C10DBAAC6900D100E700568506FE3A4BAB67F97A9388D0D5A71F9F63457AAA96874F49D603F884FCB8064ED5F23694E727C8196429F3CA699579650D9A4E3F39E3BD3009F8B6B44CD27F74A0DD3F6C0BA4846BFD87FAE2D1730FD1B33AFC6D6EBF6CEA27B3AC5D96C464739AA541C1BEE9E5DD956C8041877B2DF5BE7556C649208A2BE15E367AA2E1B2EE5813A255C1ABB085ECA36D2218E3D8A80A461625501E84D82FE549CDA57FF5FD72D477D5F29096DCE24622877465F009D217E17A8EDE5177FA32AAF41891A6D1C0AE7D4152CFFC53AFFE643ADAA534516EFD44617F719862CB1EE689FAC22034547F22B849CBB2B2398CECFC3B88D34635C55F9A9E0BD510E3D1A3CCEFBE052CB34BB9118FD104BBAC39B39C7469E24014C507B2FBD20345F34A1781ED6F5FE2E22D867C684F00C75EF49745C250F6E9D79A4C62902CFEC159F7B4F1FDEEC60E9DDF0A1CF889FB49D85F66577EDC6E56073424A44C6D362EFABD9A92DC0CD0DFE05D798503CA030F9FD18A4E694CB78988DA1CB0CF98340563AE7F7D26811EB29A40DB9319F5C9D2C50516081640EE5578DC7A5A41FFF9DE12900A13EE7E16A5E2BE0D1328D379FEDAC90F82A294FFFFE60F82F0A7A5A3E28BF5B641EFAFBF9D010944F68806E4CEC96EB5E4BBCD052D68AE91303137DE917C16E0BF065496AC119B11DE87DBBC9D4FDF3AD1E59775A3D8BD3D38C3BA1CA6B4B252269EF769B56386DA98A8CFF1A52557CFBF14CC5493C870DF8E562DE966F7E9C9B61B9518339EF94B403FF44D5114158BC015A7A93988FAED0851660083D82E3C835A6B21946EC2FBD01B54B6C080B5A9518BB26BB031B220ADA0F023504305E3AB1A795BF070BE4C0FAF06A9ECAC1AFBFBD67DF370280E657BE66FBB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