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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渐渐淡去，晨曦漫上天空。巴尔克抬起头，不自觉地轻松了一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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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天，太阳也还是照常升起。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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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突然坐直。薄薄的晨雾里，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个快要消失在阳光下的鬼魂，直直地瞪着三重塔。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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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黑色高塔如往常一样，在渐亮的天光下模糊了边缘，像是要融化在其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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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站了起来，大步走向三重塔，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让老人感觉有些不妙他看上去简直像是想要拆了那座塔。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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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腿向那沉重的木门踹过去，却又在巴尔克出声阻止之前就停了下来。然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雕像般一动不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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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克看不到他的神情，却也能看出沉沉的怒气正堆积成孕育着雷霆的阴云。当塔门终于打开，看着杵在门前的朋友，灰发的年轻人脸上更多的不是得胜的欣喜，而是心虚的惊吓，他慌乱地将视线投向巴尔克，像是在求救，但老人才张开嘴，伊斯已经拎起埃德的衣襟，把还没走出门外的人重新扔回了塔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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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又一次轰然关闭。巴尔克若有所思地搓了搓胡子，感觉更加不妙他不知道埃德到底做了什么，他显然获得了胜利，却像是彻底惹怒了他的朋友。如果他们打起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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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想了又想，摇摇头，背着手踱开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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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这么久，他腿都僵了。年轻人精力十足，要打架就让他们打一打嘛，他这样的老头子，也实在是爱莫能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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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石厅里光线柔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安特博弗德的尸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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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的视线上下左右扫了一圈，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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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起初有点茫然，然后猛地反应过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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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他说，“我没杀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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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把他变成灰什么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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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年前能放过安特，一年后的现在更不会被单纯的仇恨所左右。何况，那个男人也已经死过了一次，以及他身上还有些他想弄明白的东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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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好对付。”没有得到回答时他觉得他的肠子都冷冰冰地绞成了一团，浸在难以形容的危险的预感之中，只能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他比从前更强，虽然还不能施法，但我想他事实上已经有施法的能力，只是没人教他怎么做。他也真的活着，有心跳那种是他自己认了输，虽然我也没想杀他我想他至少恢复了理智，这其实算是件好事不是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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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语无伦次，声音却越来越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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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娜娜的口水泡”伊斯突兀地问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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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但埃德听懂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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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安特他”他心跳如鼓，乍着胆子试图挣扎，但一触及伊斯的眼神就把那蹩脚的谎言咽了回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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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说那是安特的力量，或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这条龙现在就能一口吞了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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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有点认命的平静和微微的沮丧“你在塔外都能感觉到的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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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始料未及他以为三重塔足够阻隔某些东西，他的冰龙朋友却敏锐得超出了他的预料。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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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向后退了几步，神情平静得让他心惊肉跳。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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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试试吧。”他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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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什么”埃德警惕地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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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而起的风刮过他的脸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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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你到底有多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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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一条巨大的冰龙，它锋利的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抓出尖锐刺耳的声音。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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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公平。”埃德胡言乱语，垂死挣扎，“我才刚刚打完一场我很累了这地方又这么小，你连飞都飞不起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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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龙低沉的笑声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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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挺公平的吗”它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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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认真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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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着连连后退时埃德认清了这一点。他的腹部被横拉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把他切成两半，淋漓的鲜血落在地上，滴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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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发冷，不得不怀疑如果他没有本能地扔出了一团火球逼退对方，这一爪是不是真会把他的内脏都扯出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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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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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齿，在惊惧之中生出的怒火疯涨起来，强烈到他根本压不下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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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他吼道，眼角发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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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认真一点了吗”冰龙冷冷地回应。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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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站在那里，竭力冷静下来，伸手拂过自己的伤口，沉沉地吐出一口气。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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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着眼前不允许他再退避和躲藏的朋友，明白这一次他是真的无法再敷衍过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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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试一试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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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深处，他未必就没有这样的渴望战胜一条巨龙的渴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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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带余温的鲜血在他抬手时从地面升起，疾射向两边。环绕石厅的雕像里有两尊活动起来。它们依旧需要像他之前召唤的那一尊一样，花上一点时间来融合他所给予的记忆与力量，但速度已经要快得多他施法的速度已经要快得多。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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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魔像当然不可能击败一条冰龙，但至少能给他一点时间。伊斯已经比它最初变成龙的时候要大得多它的成长也同样快得异乎寻常。塔内有限的空间似乎已经不能对它庞大的躯体造成多少不利的影响，它敏捷地在其中辗转腾挪，尖锐的爪牙，灵活的长尾，有力的双翼，背上的棘刺，全都是它运用自如的武器它甚至会用它强健的身躯将他的魔像压得动弹不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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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天赋的魔法，转念之间就能发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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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在结冰的地面上滑倒；被冲进他气管的寒气呛得差点窒息；被四面突起的冰刺扎得进退不能；被鞭子般的龙尾抽断了肋骨他的防御总是支撑不了太久，他的攻击起初有一半连冰龙的一块鳞片都打不下来然后渐渐在巨大的身躯上留下入骨的伤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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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知道伊斯想要证明什么。在又一次避无可避时候，他终于青着脸吐出无声的音节。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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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混乱的力量瞬间凝聚，转化为无形的毁灭之锤，迎上直逼而来的巨龙。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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