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娆吸了一口气,回身向门前走去,接下来的血腥一幕她不愿看到。
要说这个充满智慧的男人还真是有一丝魅力,不过与她的缘分也算是尽了。
“砰”
一声巨响。
羽娆身躯一顿,脖颈微动,周爷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侧飞数尺,躺在门前口吐鲜血。
“别让他跑了”陈尘艰难而决然的声音响起。
夏芸韵腾空跃起,抽出桌上的剑,一声尖锐刺破长空,呼啸而至。
羽娆惊恐的张开双目,她们琴宗的迷香从不失手为何夏芸韵没事
“我愿与跟你合作”周爷吓得浑身冷汗,面色惨白,无力的抬手,用最后的一丝求生欲呐喊出来。
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青铜之剑
夏芸韵瞳孔微张,剑锋一震,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划破周爷脸颊,刺出一道血痕却未取其性命。
生死一线,周爷大口喘着气,看来这一瞬的命是保住了。
“要与我合作了”陈尘嘴角一咧,病态下的讥笑稍显凄惨。
“我不能死,我女儿的仇还未报,你绕我一命,我跟你合作”周爷疯狂的点头,起身双膝跪地,呼声求饶。
“你女儿的仇”陈尘眉头紧锁,也想明白了,刺杀八大国主之一的淳公,除了仇恨的力量,谁还有这种勇气
“你女儿的仇我会替你报的,但你这个人我不会再相信了”
陈尘摇着头,算是宣布了周爷的死讯。
一条人命在一个现代人眼中的重要是这些古人无法想象的。
陈尘说这句话的内心是无比矛盾的,可为了他答应夏芸韵的事,也为了自身的安全,这个人一定得死。
今日就算他放了周爷,日后周爷也不会放过他。
夏芸韵是不会想这么多,杀一个人如宰一只鸡,手起刀落,一瞬间的事
可当她的剑刚刚抬起,身子猛然一震,捂着胸口,折磨她无数个日夜的熟悉感觉,从心口袭来,如同万只蚂蚁被瞬间释放,噬咬着全身。
陈尘眉目间一股不详预感。
夏芸韵突然退到墙角,双拳紧握,指尖刺破肌肤,像是在奋力的克制着什么,汗渍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汗水顺着铁面边缘滴落。
时机稍纵即逝,周爷眼里划过一丝狠辣,奔袭而去一脚踢在夏芸韵脖颈处。
幸得夏芸韵抬手挡了一下,这才卸去五成力道,仍是几个翻滚趴在地上,却未危机性命。
但她奋力的压制因此功亏一篑,毒性发作,双手撕扯着衣物,在地上翻滚,唇齿间传来压抑的轻哼,极为痛苦。
周爷上前又是一脚,将夏芸韵砸在墙角,鲜血顺着铁面流落,染红了衣襟。
局势再次颠倒,周爷才松了一口气,疑惑的看向羽娆:“你下了毒”
羽娆眼中不解,摇了摇头:“我只下了迷药”
“看来今天命运是站在了我这边”
周爷笑容肆意,逼近陈尘,铁拳迎着面门砸下。
陈尘目色渐渐放空,今天恐怕是逃不掉了
“砰”
一张大手凌空握住周爷的铁拳。
“休要伤了我家少爷”易太双眸喷出怒火,可受迷药制衡,他抬手阻隔都极为费力,更不要说起身反击了。
“我不介意先杀了你”周爷嗤笑一声,轻松甩开易太的手,一把捏住其脖颈,将易太凌空提起。
窒息憋红了易太的脸,声带也被死死扣着无法发出声音,迷药下的他只能疯狂的摇摆四肢,却无力与周爷抗衡。
夏芸韵的意识在迷失,她开始猛砸地面,甚至用身体撞击墙壁。
“救救命”陈尘第一反应是呼救,也许外面的人还有拯救他们的可能。
但精神的麻痹让他的声音也变得毫无力量,费劲浑身力气甚至喊到嘶哑的声音,也没能穿透墙壁,传到外面去
“找死”周爷一手攥着易太,一手抓向陈尘。
三人的死已成定局。
“噗”
一点寒芒顺着月光刺破窗花。
鲜血绽放。
易太被甩了出去。
周爷的手被一杆银枪钉在了地上。
破窗而入的是一位女子,身披白袍,上秀银色纹理,头戴白纱斗笠,目光冷若冰霜。
“长长孙姑娘”陈尘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还会碰见这个女人。
周爷怎么也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变数,不过定睛看去,好在对方只是孤身女子,情况还不算最糟糕。
毕竟这世上如夏芸韵这样的武者可不多,女人在武力上是比男人要弱半分的。
他不信女子中少数的武力高超着,就这般巧合全侍奉在陈尘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身旁
“快给他们三个解毒”周爷拔起银枪,顺手抓起地上的断刃直刺长孙婄钰。
长孙婄钰撑着地面,飞身翻跃,丝带飘舞犹如仙女之姿,躲过了这一刺。
羽娆忙走到三名刺客身旁,从袖口拿出一包锦绸包裹的药粉撒了下去。
药性发挥仍需时间,可周爷却撑不下去了。
长孙婄钰的身手确实不比夏芸韵,但也不是他能敌对的,更何况周爷还有伤在身。
几招下来,身上被刺了三个窟窿,鲜血直流,气息渐弱,体力也有些跟不上。
就在这时,周爷的三个手下醒来了,拍着脑门,迷迷糊糊的看不懂眼前情况。
“快杀了陈尘”周爷第一反应不是让这三人对付长孙婄钰,而是要杀了陈尘,就算再生变故,也是大局已定。
三人不敢迟疑,抓起手旁的武器刺向陈尘。
长孙婄钰唇齿微咬,奋力一击挑开周爷,足下一瞪,一柄银枪刺破三人胸膛只在一击。
鲜血溅满陈尘衣衫,那三人就在他面前断气,血脉积郁让他们的眼珠微微凸起。
陈尘猛吸了一口气,活了这么久,可以说他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不是透过水晶玻璃瞻仰遗容,是近在眼前,温度渐失的将死之人。
轰的一声,陈尘双目晕眩,也不知是迷药发作还是心绪冲涌,他倒了下去。
待到醒来。
陈尘已经躺在了床上,夏芸韵和羽娆身上捆着绳子,靠在墙角,只不过夏芸韵双目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羽娆则满目恨意,一侧脸颊还挂着红红的掌印。
易太和长孙婄钰站在床边都是一脸关切神情。
“先生醒了可有不适之感”
长孙婄钰忙扶陈尘靠在床头,顺手端过一碗热汤。
陈尘喉间确有些干涩,灌下一口热汤才感觉舒适多了。
“周爷和他的手下呢”
“先生放心,这些贼人再难见天日”
长孙婄钰平静的回应。
陈尘面色变得严肃,一瞬后又长出一口气,似是看开了:“罢了,来这世界就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他杀我在先,现在也死的不冤他们的尸体处理妥当了吗”
“先生宅心仁厚,这些贼人自己寻死,不杀也是祸害尸体扔进了柴陵外的乱葬岗,哪里时常会添些难民的新尸,不会有人发现”
长孙婄钰开口安慰道。
陈尘点了点头,挑眉看去,长孙婄钰的衣衫上点缀着道道血梅,刚刚打斗至今也未及换衣服。
“这次多亏姑娘”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昏迷前的事历历在目,如同与死神对视过一眼,若非长孙婄钰及时出手,他早已不在人世。
即便是在黎国被压上断头台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死亡的感觉。
“先生言重了,这是婄钰应该做的”长孙婄钰白纱遮面,掩盖着晕红俏脸,手扶着陈尘肩背,这触感让她心思悸动。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陈尘问出心中疑惑,南国危机只是暂时解除,而且二人在黎国曾生死相向,即便是误会解除了,也很难再相处,更没想到长孙婄追会随至此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了长孙婄钰。
香肩一颤,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后退一步,双手捧实跪在地上:“请先生收我为徒”
“拜师贵师乃天下文人之首,文宗之圣,姑娘这是何意”
陈尘大为吃惊,长孙婄钰是文宗的首徒,更是下一代文宗的接班人,怎么能拜他为师
“家师曾言,好学者当集百家所长,方能成其大事我文宗一脉,通诗词礼韵,却不懂兵法治国,并不适合乱世护国,只求先生收下婄钰,日后洗衣烧饭,婄钰愿做先生身旁侍奉”
长孙婄钰神态诚恳,目色笃定。
“我都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怎么给人当师傅,而且姑娘万金之躯,怎能给陈某当下人,这万万不可”
陈尘有些措手不及,拖着身子躲开长孙婄钰,不受她这一跪。
“毕业”长孙婄钰一愣,对陈尘古怪的话语一知半解,但拒绝的意思她还是听出来了,咬着唇齿,眼眸中流动光泽,又是那熟悉的楚楚之态。
“婄钰曾向先生出剑,是为不敬,若是先生心中有气,大可惩罚之,婄钰绝无怨言只求先生让婄钰追随左右,贴身侍奉”
墙角的羽娆瞪大双眼,她认识长孙婄钰,也知道长孙婄钰的身份,所以才会露出这般惊容。
那个高贵无比,让无数男人仰视而不敢企及的天下第一才女,文宗首徒,且位列天下十二明玉的绝世美女,竟然跪在一个男人面前,要做这男人贴身的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