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人事无小事
见主人不喜,力主摆开场面的云本真和绘声深感自讨没趣。</br> 萧思速完不止失望,还忐忑不安起来,赶紧让人收了仪式。</br> 这场在风沙眼中十分荒唐的闹剧,便虎头蛇尾,草草结束。</br> 风沙把萧思速完叫到内室,仔细讯问契丹一些情况和细节。</br> 加上萧燕密信所载,风沙对契丹的局势有了些了解和推测。</br> 授帝共有三子四女。</br> 其中,长子早夭,三子乃汉女甄皇后所出,甄皇后与隐谷关系密牵</br> 其次子,以及四位公主皆契丹皇后所出。</br> 此次,授帝南征。</br> 除了带上两位皇后,还带了年仅九岁的次子与年仅八岁的萌古公主。</br> 真不知道这是去打仗的,还是去郊游的。</br> 也就难怪契丹五王那么容易被煽动造反。</br> 同时可知,不管授帝个人多么喜欢甄皇后,对待子嗣态度则不然。</br> 更重视契丹皇后所出的次子与萌古公主。</br> 政变之时,次子不知为何,竟逃得性命。</br> 萌古公主却被太宁王活捉,萧燕碎杀太宁王之后,人落到萧燕手里。</br> 三子留在契丹上京,未随父出征,后与诸姐一起被顺帝借故软禁。</br> 之所以没杀,是因为顺帝并没影造反”。</br> 起码顺帝并不认为自己是造反。</br> 即位前便公开宣扬,是太宁王谋逆弑君,而他杀了太宁王为君报仇。</br> 然后,顺理成章,兄终弟及。</br> 真的假的并不重要。</br> 重要在于,这种态度可以让契丹皇室心安。</br> 契丹的情况跟中原并不相同。</br> 连公主都有人、有兵、有地盘,何况诸王。</br> 若皇室不安,那就不是心乱,而是兵乱了。</br> 所以,大义还是很重要的。</br> 政变当时没能假借太宁王之手干掉的人,后来也不便干掉。</br> 包括授帝的次子、三子与另三位公主。</br> 最倒霉的是萌古公主。</br> 如果当晚她也逃掉,再躲上几,就不会被萧燕当成礼物。</br> 只要她避过了风头,人还留在契丹,多得是贵族愿意效命。</br> 要知道,萌古公主可不光是封号,整个萌古都是她的封地。</br> 虽然地方偏远一点,但是够大呀!</br> 加上萌古公主年幼,很容易摆布。</br> 人又漂亮,被西域各国誉为大漠草原最闪亮的明珠。</br> 求婚者多如过江之鲫。</br> 拿来联姻也好,嫁于子侄也罢,怎么算都血赚不亏。</br> 甚或至来个蓉兼收。</br> 怎不诱人?岂不美哉?</br> 太宁王妃,及太宁王女眷相比萌古公主,不可同日而语。</br> 太宁王实锤叛逆,诸子皆诛,女眷永世为奴,不得翻身。</br> 任何试图改变她们身份和处境的行为,都是在反对萧燕。</br> 更是在质疑当今契丹顺帝得位不正。</br> 而且不是一般的质疑,对契丹来,属于大逆无道那个层次。</br> 以前风沙完全不在乎,现在却得好好掂量一下。</br> 因为通过萧燕,他可以搅乱契丹政治,给中原一统争取时间。</br> 风沙陷入思索,指尖忽然勾了勾眉尾。</br> 在旁服侍的云本真使了个眼色,绘声知机研墨,张星雨取笔。</br> 巧妍一下子就把信纸铺到张星雨跟前。</br> 张星雨公认字好、画好,最近主人写写画画,都是她来代笔。</br> 风沙当然不会操心这种闲杂事,自顾自地口述给萧燕地回信。</br> 因为他怀疑萧思就躲在萧燕身边搞鬼,所以有些话不便透。</br> 只明着提醒了两点,不要学武则登基,也不要学吕后垂帘。</br> 如果萧燕有云虚一半脑子和腹黑,他砸锅卖铁也要把萧燕推上皇位。</br> 可惜,萧燕除了心还算狠、手比较黑,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能力。</br> 不对,惹事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不。奈何只会惹事,不会平事。</br> 乖乖的当个刁蛮的长公主,谁也不敢招惹足够了。</br> 还想再进一步的话,那就是纯纯找死了。</br> 话到这里,风沙犹豫起来。</br> 萧燕的意思,萧思速完此来就留在他身边不走了。</br> 他也应该派冉萧燕身边。</br> 不光负责两边的联络,还要负责帮萧燕出谋划策。</br> 最关键,要能扛得住萧思。</br> 派谁好呢?</br> 风沙抬头挪动目光,缓缓扫视。</br> 论能力和性格,张星雨最合适。</br> 可是萧燕蛮得很,在他身边又早。</br> 肯定不会服气张星雨这一个新人。</br> 云本真拿捏萧燕跟玩儿似的,可是这丫头才从北地回来。</br> 他实在舍不得。</br> 绘声?</br> 他怕这蠢丫头把自己蠢死。</br> 巧妍?</br> 巧妍感受到主蓉注视,心颤一下,直往下沉。</br> 萧燕把萧思速完派到主人身边,主人一定回派。</br> 萧燕老早就跟在主人身边了,还是剑侍副首领。</br> 为人蛮得很,整惹是生非。</br> 能让萧燕服气,还能独立应对契丹复杂的情况的人,屈指可数。</br> 她就是其中一个,甚至算得上唯一一个。</br> 巧妍当然不愿抛下儿女,从繁华的江南发配去契丹那莽荒之地。</br> 于是装作没看见主饶视线,打岔问张星雨道:“萌古公主呢?”</br> 萌古公主温泉沐浴,经过云本真同意,具体安排是张星雨负责。</br> 刚才她拿萌古公主给萧思速完解围,又故技重施,给自己解围。</br> 张星雨道:“不知主人何时有空,婢子给公主安排霖方歇息。”</br> 沧浪居北庄一共有三栋楼通往温泉。</br> 主人占了苏冷那栋,商关氏占一栋。</br> 还有一栋紧挨着码头那边,很吵闹。</br> 上午大家都忙着清扫主人眼前一圈,苏冷带商关氏离开后,房间没人打扫。</br> 所以,她就安排萌古公主住进码头那栋。</br> 风沙打量巧妍几眼,却没有吭声。人事无事,他一时间难以下决心。</br> 巧妍负责与周峰及朗州军相关的具体事务。</br> 兹事体大,不是随便换上一个人就能干的。</br> 就算能力足够,那也远不如巧妍全程参与谈判,了解其中微妙的情况。</br> 正在这时,有剑侍报竹姐找来了。</br> 船停进了码头,弓弩卫不敢拦,不敢放。</br> 风沙立时抬头,左看右看,拿眼神询问。</br> 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是谁透得风?</br> 诸女面面相觑,溜边摇头。</br> 巧妍突然道:“会不会是柜坊那边透风?”</br> 知道主人在这里的,除了君山方面和她们几个,只有风驰柜坊的人。</br> 一想通这点,她就迫不及待地抢先了。</br> 如果真是风驰柜坊出了问题,这一番话足以让她把自己跟绘影撇开。</br> 风沙不置可否,起身道:“好久没见她,还挺想她的,散散心也好。”</br> 云本真见主人有出门的意思,赶紧拿眼神示意绘声给主人披上外袍。</br> 又冲炉子努嘴,示意张星雨取几个暖壶揣怀里,待会儿给主人暖手。</br> 风沙披上外袍,大步出门,刚走到门口,发现身边、身后围了一圈。</br> 云本真、绘声、巧妍、张星雨和萧思速完之外,还跟上了一行剑侍。</br> 风沙皱眉道:“都跟着我干什么?没事干了?去去去,该干嘛干嘛。”</br> 虽然竹来得有些凑巧,他却觉得来得刚好。</br> 刚好可以找个与人事完全无关的人散散心,好好琢磨一下人选问题。</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