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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引蛇出洞

    虽然羽箭是从墙外射来,看似与升天阁无关,实际上有一点很容易被人忽略,那就是射箭之前必须瞄准,瞄准的前提是“看见”。</br>  简而言之,先得“看见”,才知道往哪射。</br>  无论发起任何攻击,不管力道多快多重,打不中全是白搭。</br>  大到战争,小到暗杀,甚至泼皮打架,“看见”都在出手前。</br>  这也是风沙让萧燕带人时刻紧盯赵仪那支骑兵的原因……他必须“看见”,才知道将来何时出手、如何出手。</br>  升天阁暂居烟雨楼的后花园。</br>  烟雨楼乃是江陵最大的风月场,整片后花园布满园林阁舍,到处都是花丛假山,溪桥亭台叠叠障障,耳聪目明的带剑侍女频繁穿行其间。</br>  凭什么隔着老远的院墙能把羽箭准确的射到他的房内?</br>  羽箭至此,力道已尽,可见相距很远,顶多看见人影,绝对看不清人脸。</br>  说明射箭之人很清楚升天阁的内情,很确定这是谁的房间。</br>  突如其来的刺杀,风沙不光切身感受到危险,对他的心理冲击更大。</br>  升天阁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就像温暖的家,身边都是亲人,至不济也是朋友。无论外间如何混乱,他可以在这里安心的吃饭睡觉。</br>  舒适放松的安全感被突然打破,一定会令人倍感焦虑,心生草木皆兵的感觉,进而导致愤怒。</br>  何子虚还是头次看到愤怒的风沙。</br>  升天阁出这么大事,他再也藏不住,只能亲自前来撇清关系。</br>  如果风沙认定此事隐谷参与,甚至主导,一定立刻翻脸。</br>  风沙病恹恹的靠在躺椅上,脸上难掩怒色,上衫大敞,胸口缠着一层层白布。</br>  何子虚虽然瞧不出血迹渗出,听其破锣般的呼哧声,就知道胸口遭受了重击。</br>  “何兄,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br>  话音越来越弱,咳声越来越响。不过一句话,咳嗽三五声。</br>  “不能。”何子虚的神情很诚恳:“我只能保证此事与隐谷无关。你还好吧?”</br>  风沙冷冷道:“你是盼着我好,还是盼着我不好。”</br>  “当然盼着风兄好。”</br>  何子虚正色道:“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隐谷没有任何理由刺杀风兄。”</br>  “我的确想不到理由。不过我想不到,并不代表没有。”</br>  何子虚叹了口气:“怒不兴兵,愠不致战。望风兄尽快冷静下来,不至发生双方都不乐见之事。”</br>  风沙冷哼一声,结果又咳嗽起来。</br>  云本真赶紧去给主人拍背,眼睛瞪着何子虚:“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被刺杀受伤的又不是你。下次轮到你,看你还说不说风凉话。冷静,呸~”</br>  何子虚苦笑不语。</br>  云本真更加不满:“傻笑什么,信不信我给你一剑,让你从此又冷又静!”</br>  何子虚哪见过这么刁蛮的女人,收敛笑容道:“在下略通医术,能否给风少把把脉。”</br>  云本真板着小脸还要再说,风沙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阻止。</br>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看病,那就来吧~”</br>  何子虚近身伸出手指,在风沙手腕上按住不动,视线扫量他的脸色,又松手解开胸口的缠布,仔细瞧了几眼。</br>  “像是被钝器所击,受了点内伤,万幸性命无碍。我给你开个清肺化瘀的方子,过段时间吐尽脓血就好了。”</br>  何子虚神情肃穆,追问道:“到底是如何受伤的?”</br>  伤情不重,事情严重。钝器击伤说明刺客近了身。能够穿过严密的防卫近身,说明风沙身边的人出了大问题。</br>  隐谷的嫌疑当然越来越大。</br>  风沙按着胸口轻轻道:“拿给他看看。”</br>  云本真应了一声,取来内甲和羽箭。</br>  “箭是从墙外射来的,箭头抹了毒。幸好距离有些远,没能破开内甲,否则我已经死了。”</br>  何子虚顿时松了口气,仅是这样还好,过去书案那边取笔写下药方。</br>  “……内服外敷,半月之内,忌腥辣别喝茶,少说话少起身。这事我会去查个清楚明白,给风少一个交代。”</br>  风沙点点头,云本真过去接下药方。</br>  风沙沉吟道:“养病半月,岂不是错过几天之后青秀大家的演舞?”</br>  何子虚淡淡道:“万事俱备,一切有我。”</br>  风沙翻个白眼:“这不会就是我被暗杀的理由吧?”</br>  何子虚叹道:“风少不能出面,对我来说弊大于利。不过我还是劝你安心养病,如果淤血不尽快散去,迁延不愈就麻烦了。”</br>  隐谷乃是正道,很多事情并不方便出手。风沙的存在就像一柄出鞘的剑,随时可以雷霆一击。</br>  隐谷手段太柔,对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其实没法形成有效的震慑。</br>  正合奇辅,升天阁才拥有可靠的权威。</br>  风沙对此一清二楚。</br>  他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这次暗杀是隐谷主导。因为两方的利益被升天阁拴到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br>  如今多抱怨一下,何子虚查起来更会卖力些。</br>  明明没受伤,故意弄伤自己,无非打定主意引蛇出洞。</br>  何子虚前面一逼,他在后面一赶,洞内之蛇一定会冒出头来。</br>  准备好了来捉蛇,总比时时刻刻提防着毒蛇钻被窝强多了。</br>  风沙和何子虚在房内交谈的时候,宫天雪和伏剑终于到了。</br>  她们见过萧思之后结伴返回晓风号,这才收到风沙的传信。</br>  伏剑赶紧点了三河帮几十个心腹高手,和宫天雪匆匆赶回。</br>  两女见升天阁上下如临大敌,各自心惊,又不明所以。</br>  风沙在会客,她们进不去,幸好宫天霜及时出来,拉着两女去到隔壁房,将风沙对她们的安排,以及遇袭受伤的事说了。</br>  两女颇感忐忑,要不是她俩下船出去,导致现在才回来,风沙身边的防卫恐怕不会出这么大的空漏。</br>  伏剑尤其不安,赶紧把手下分成三队,每队又分为几组,一组三人。</br>  一队人手于楼内各处驻点巡逻把守门禁,一队人手于楼外布下明哨暗哨流动哨,最后一队休息。</br>  三队日夜轮替,力求无懈可击。</br>  何子虚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伏剑刚想拜见主人,宫青秀闻讯赶来看望,她只好继续等着。</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