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吗?”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她又轻轻问了一声。
害怕……什么?
“你是说……跳楼自杀吗?”
还是那副蓝眼睛,少女轻轻点头。
“怕……到没怎么……只是,我在想他的家人一定很伤心吧。
“真的到了跳楼自杀的地步,其实,本人也有很多难处吧……”
我也不懂那是什么表情疑惑?还是在思考?
然后,在我床上轻轻坐下,连衣裙因突然鼓入空气无法完美贴合床沿的形状。
她在我床上坐下了!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姐姐。”
没有任何表情地说出来。
“啊……还行吧。”
我悄悄走近,坐在她旁边轻摆双腿,不知湛蓝的双眼注视着什么。
“今天中午……我做梦看到你了,那是真的吗?”
她重新面朝我,点了点头。
“那之前在路上还有在学校里……”
又点了点头。
呼……
不知为何有种久违的安心。
“你有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摇了摇头。
是并没有什么事……还是不能和我说?
啊……
我呼吸着似乎只有我和一个人感到越来越尴尬的空气。
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呢……
对了,名字名字!
“嗯……你的名字是?”
“鸩。”
“呃?哪个,zhen?”
“听爸爸他们说,是饮鸩止渴的‘鸩’。”
为什么要叫这种名字……
“你有爸爸啊,就是她让你在大冬天穿这么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是……”不知为何,她的神色黯淡下来。
“他是个……很痛苦的人。而且……是鸩想要这样喊,不对……是鸩现在必须这样喊他。”
并不是亲生的……意思吗?
“那我……就这样称呼你为‘鸩’,行吗?”
“嗯。”昏暗的房间中,似乎看到了她浅浅的微笑。
“你喜欢这个名字呀。”
“现在……应该是喜欢的。
“因为……他一直这样叫我。”
……
“……啊,对了,我的名字叫方子怡。”
“好,子怡姐姐。”
!!!
她看向我,简单地微笑着
但我却觉得那是比花朵绚丽绽开还要灿烂的微笑。
离她的身体只剩五厘米时,我及时停住了一时冲动而伸向她的尴尬双手。
她疑惑地看着我这双手悬停在她身边的滑稽姿势。
“……呃,你介意,我抱一下你吗?”
她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没事。”
出乎意外,她的身体十分暖和。
光滑的肌肤……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细腻。
真的……就像人偶一样。
轻轻将她搂在怀中仿佛我在安慰她,她又在安慰我。
我能感受到,她空寂的内心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纯粹。
“啊,对了。”松开她后,问道,“鸩为什么刚刚要问我害不害怕呢?”
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内心……吗?”
“但是,反过来说,鸩这么小,鸩看到这样的消息不怕吗?”
“不怕。爸爸之前也关心过类似的事……为什么要怕呢?”
诶?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
细嫩到不合常理的肌肤。
几乎没有表情的面容。
微弱的情感表现。
鸩,这个女孩。
可能并不是人类至少,和正常的“人类”有很大的出入。
“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表情还是那副没有任何情感面容,歪着头问我。
“没事,鸩。”
我又抱了抱她。
“如果鸩不怕的话,至少说明鸩很大胆。”我摸了摸她精致的脸颊,“啊,想吃点什么嘛?我这里有……”
边说,边弯腰从旁边的零食箱中搜寻适合她吃的食物。
薯片……不行,得给她吃点有营养的。
饼干……不,太普通了。
蛋糕吗?
虽说现在是晚上,不过看她瘦胳膊瘦腿的,吃点应该没关系吧。
打开包装盒,将精致的小蛋糕轻轻搭在她的腿上。
“你等一下哦,我去拿叉子。”
打开灯,轻掩上门。
回来的时候
“喂,小笨蛋!不是那样吃的!”
连忙赶到鸩身边,停止了她用手直接挖出蛋糕塞进嘴里的动作。
“唔……?”
满嘴蛋糕的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含混地回答着。
……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唉……小笨蛋。”抽出几张纸,擦着她脸颊和手上的奶油,“蛋糕是要用叉子吃的。”
我将她腿上面目全非的蛋糕重新拿起,叉起一小块。
“来,啊”
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张开小嘴。
一口咬下。
“真是……你之前没有吃过蛋糕吗?”
摇摇头。
“你爸真是恶毒啊,又只给你穿这么点衣服,甚至蛋糕都没给你吃过。”
“不……”咀嚼的同时,她含混发着音,“爸爸他……很温柔。”
“是嘛,反正,鸩如果被他欺负了,就得好好反抗,实在不行,就过来找我,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又喂了一口。
“嗯……”
\
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看床头柜的时间。
14:26,1/28,腊月二十四。
诶……诶?!
从床上惊起,甚至都无暇顾及突然接触到的寒冷刺骨的空气。
啊……救命。
我无奈地打开手机,看到了四十多条未读消息和七八个未接来电。
是因为昨天晚上和鸩玩得太晚了吗……
嗯?
我环视着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的卧室,寻找着昨天晚上人偶般的少女。
鸩呢?
但没过多久,我就放下了担心。
按她的行为习惯,估计又是悄悄消失,等待恰当的时机再悄悄出来吧。
哎。
行吧。
做好觉悟,好好面对陈大小姐的脾气吧。
……
双手提着明明没装什么东西却巨重无比的购物袋,拖着疲惫的身躯,我终于到达了小区门口。
什么为了锻炼身体不打车……我看你陈露露就是记着下午迟到的仇故意刁难我。
也不帮我提一下,哼。
将两个大塑料袋丢在地上,在包中搜寻着开门的钥匙。
今天就是哥哥最后一天上班了吧,明天就能好好休息了。
刚打算将钥匙插入,似乎听到了小区院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诶?
我稍稍退了几步。
看到漆黑的夜空下,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路灯边的长椅上。
……哥哥?
他的肩部一起一伏哭泣声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急忙跑过去,听到的,却是让令我寒冷到骨髓的连续低语。
“子怡……为什么……子怡……子怡……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