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用事……
这宋怀安听着弘历帝这样形容这位一向以阴狠著称的静王,实在有点笑不出来。
大约就是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的感觉吧。
不过既然不是针对寇景玉,宋怀安多少是放心了些,她扶着昏倒的男人躺在她的肩上,坦白说这样真的有些吃力,所以宋怀安也就不打算再做什么试探。
“既然静王已经没有威胁,那么皇上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直说了。”
既然不是寇景玉,那么就是她了。
说到她那就更简单了,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若是说有什么,无非就是昨晚在兰若寺看到的信笺了。
“因为我烧了信吗?”
宋怀安看着眼前的端坐举杯的弘历帝,他似乎对她所言并不感兴趣一般。
这就很烦人了。
宋怀安几乎肯定这人是为了那个信笺找她麻烦,但是此时的皇帝陛下就是笑而不语,反正她拿他也没有办法。
宋怀安呼了口气,这大约是拷问的一种。
传说中的无声胜有声,无形之中给人压力。
不过此时宋怀安只觉得肩膀上寇景玉给她的压力更重,本来她也没想要藏着掖着,弘历帝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呗。
反正不就是搞夸宋怀心吗。
皇帝直接动手不是最好?
可宋怀安一看这人这死样,就觉得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皇上既然没有话说,那怀安不叨扰了。”
说着宋怀安站起身来,把昏倒的寇景玉放在桌子上趴好,然后简单的整理了仪容。
只是等她转过身时,便见凉亭外的两个提刀的锦衣侍卫神色不善的看向自己。
宋怀安笑了笑,步伐却丝毫不曾停下。
侍卫手握着刀柄,随着宋怀安靠近一点,刀身便被拉出一点。
宋怀安走到凉亭下的时候,那两把刀也齐齐的指向她。
“光举起来有什么用,倒是动手啊?”
宋怀安说罢,两个侍卫脸色便难看了些。
“王妃莫要让我等难做”
难做?
好一个难做……
感情都是她让别人难做啊?
宋怀安轻笑着往说话的侍卫身边靠近。
侍卫双眉紧皱,显然对于宋怀安的动作充满防备。
而宋怀安每靠近一分,她面前的刀便退后一分。
这让她有些烦躁,索性就抬手握住刀身,另一只手扬起便扇了过去。
一声脆响。
“不敢用就别举着……”
侍卫的脸歪在一边,男子脸上一阵难堪,等他转眸看向静王妃,竟也愣住了。
女子手握刀身,血迹顺着她的掌心流向刀柄。
侍卫猛地松手,他紧张的往宏历帝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请王妃赎罪”
宋怀安仿佛没有听到,也感觉不到疼痛,她手执刀身,看向亭中的弘历帝。
男人目光兴趣,仿佛终于遇着有趣的东西,他摸着下巴。
“难怪了,景玉如此看中于你,千方百计让太后赐婚,眼下看来,我这儿媳确实有点意思……”
有一点?
宋怀安垂首看了眼手中的短刀,除了跪着的侍卫,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已经由警告成为戒备了。
“哪里,皇上比怀安有意思多了。”
她说着垂眸看了眼,这玩意还挺锋利,眼下手心肯定是被开了口子,真是疼的要死。
也因为疼,宋怀安的神情也有几分肃冷。
“哦,朕哪里让怀安觉得有意思了?”
弘历帝说着给自己斟满了酒杯,抬眼笑意满满看着任由血迹流淌的儿媳妇。
宋怀安嘴角扬了扬。
“就是做起事来矫揉造作的这一点,就让怀安觉得,十分有意思……”
“你”
顺公公眼睛睁大。
“你大胆来人啊”
宋怀安闻言转眸望向呼喝太监,眉毛一挑。
“本宫与皇上交谈,几时轮到你来插嘴?”
顺公公被这一番话气的险些要背过去,他转向亭中的弘历帝,正要说什么却被那警告的目光盯的闭了嘴。
……这儿子老子都用一个法子欺负人。
顺公公忧郁的退到一边。
弘历帝看着气势很足的女子,笑意终于渐渐敛去。
“你胆子很大啊,宋怀安……”
他抬手把满杯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稍微回味了下。
“朕很好奇,是不是景玉把你给宠傻了,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宋怀安瞧了眼趴着的静王。
心道不知道谁宠傻谁呢……
“区区静王能有这种本事吗?”
宋怀安扬首与弘历帝的目光对上。
“怀安这番话可是遵循的先帝的遗嘱”
宋怀安说着停了下来。
这些人,废了这些阵仗不就是想知道那信笺里写的什么吗?
寇良玉有告诉过她那信笺只有她一人能看到,并且还告诉她……
“先帝说诹儿顽劣,若是胡闹,不必理会……”
“先帝还说,诹儿五岁垂钓落水,右耳失聪,所以喜欢侧身看人……”
“先帝又说,诹儿六岁与幼弟争宠,日日追问母后,大儿与小儿孰美……”
……
偌大的御花园,除了宋怀安和弘历帝,其他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从五岁到十五岁,宋怀安念着皇帝陛下的乳名,把皇帝陛下往日所做一件一件不可说的事情,都给抖了出来……
一堆人目眦欲裂的听着女子不疾不徐的声音。
祖宗……
皇上不要面子了吗?
想死也不必带上他们把?
此时此刻连顺公公的额前都出了一层冷汗。
弘历帝握着酒杯的手有些紧,不过他面上还是祥和客气的。
因为宋怀安说的都是真的……
先帝去世很早,这一直是弘历帝的遗憾,等他掌握朝纲之后才知道原来父皇还留有一份信笺,本以为里面会有治国之方,惊世之道,可不曾想,作为亲子,他居然读不得上面的内容……
如今从宋怀安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他竟也不生气,只是十分安静的听着。
“除此之外,先帝可还有写别的内容?”
宋怀安闻言乐了,她终于把手里的刀扔到,撕下一块裙角,包住了伤口。
“现在终于想知道了?”
弘历帝听着宋怀安微挑的尾音,眼眸微微眯起。
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笑意深邃。
“想知道啊,可怀安现在不想说了怎么办……”
好,
很好。
弘历帝点了点头,有这般胆识也算是配得上自己的小儿子了。
他换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抬眸看向庭院里的清丽女子,笑意温柔而森冷。
“那怀安你可要再想想,要怎样才想现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