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寺院里,没有烧香也没有求佛也没有卜卦问签,宋怀安对那些不感兴趣,比起这些她更愿意相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另外嘛,她那就那些银两,应当用在实际的地方。
楚炎所说的吉缘树就在大雄宝殿的前面,等到的时候,宋怀安才发现那树边围了满满的人,那细细的红线也已经挂满了枝头,有的上面还系着祈福的签文。
宋怀安来若兰寺之前本以为这只是小节气,她也就凑个热闹而已,来了之后才算是涨了见识。
“算了我不想去了。”
人太多,她懒得去等,而且她现在肚子饿了。
“要不你去挂吧,我在这里等你。”
楚炎看了眼宋怀安,把红绳塞进了腰间,心想他是护卫好不好,护卫让主子等,哪有这种事情?
“我本来也没有要系的意思,若是夫人不挂,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寺里用斋饭。”
宋怀安站在台阶上,听着楚炎的话也点了点头。
能在寺院里吃饭是极好,下山的话不知道还要饿上多久。
她最后看了眼挂满红绳的吉缘树便转了身。
此时寺里传来了钟声,那钟声的声音很近,吓了宋怀安一跳。
她捂着耳朵,蹙眉看向敲钟的地方。
台阶之上一双男女也正蹙眉站着。
宋怀安这一抬头便与这两人的视线对上。
此时钟声还荡着,遮蔽了喧扰的人声。
正在宋怀安想着要不要干脆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赶紧避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楚炎毕恭毕敬的一声。
“主子”
好了,这下走不了了。
寇景玉看着台阶下的苦笑的宋怀安,眉头蹙得很紧,他张口正要说什么,只觉手臂一紧,身边的女子上前一步。
“怀安姐姐,你怎么与楚侍卫在这里?”
听到这话,寇景玉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宋怀安抬眼望着站在高处向她问话的上官宛若,她以为之前对她和气些,她便也能回报她两分友善,可约莫是因为牵扯到男人,凡事便由不得退让。
不过宋怀安就告诉自己,别人不让,她可以让嘛。
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
她很快摆上亲和的笑脸,迎着两人走上了台阶。
“我毕竟是第一次来戊京城,方知道这里有河灯会,便一个人过来看看,想不到王爷与宛若你也在这里,倒真是巧了……”
上官宛若看着宋怀安仿佛毫无芥蒂的微笑也弯起了唇角,正要开口接话,却见已经走到面前的女子,直接越过他们往寺庙里走去。
上官宛若错愕的回头看过去,只见此时宋怀安也转眸看过来,笑的仿佛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你们玩吧,我去寺里用斋。”
宋怀安说罢对着回头的两人摆了摆手。
楚炎看到宋怀安走远,对寇景玉施了一礼便匆忙追了上去。
上官宛若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他一双眼眸一直盯着离去女子的背影,却看不出喜怒。
“夫……”
刚试探的喊出一个字,上官宛若便见寇景玉脸上扬起令人不安的笑意来,当视线与眼前的男子对上,上官宛若柔美的面容突然变得惨白。
她的指尖收紧,眼中蕴着泪水扬首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果然还是在怪我……”
寇景玉当即轻笑了下,他抬起手十分温柔的抚着身边女子的发丝。
“本王发觉,你这女人最近病的越发严重了,是不是真的需要本王做些什么,你才能清醒一点?”
寇景玉依然在笑,可上官宛若脸色却愈加惨白。
可她还是固执的挽着眼前男子的手腕。
“宛若记得的,从前在皇宫了,王爷说过喜欢宛若的……”
想起过去,静王眼中便有一些深藏的晦暗的情绪涌动出来。
“当然喜欢,毕竟宛若当初可是把皇兄迷得团团转,可惜现在寇彦仲另有所好了,不然本王肯定更喜欢你……”
他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上官宛若,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臂。
今日天色阴沉,风也吹的人想要瑟缩,上官宛若神情是少有的僵硬,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寇景玉的身后。
今日王爷来到她的院子,她还很欣喜,听到他要带她去若兰寺,她更是心花怒放,她以为他终于要和她冰释前嫌,终于不再怨她当初选了誉王的花灯。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竟是假的!
寇景玉瞥了眼身边女子发白的指尖,淡淡的笑了笑。
“不用这么紧张,你只要很懂事,就能一直待在静王府,可若是不懂事……”
寇景玉说着抬手挑起上官宛若的下巴。
“这般纤弱的美人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几道苦刑……”
上官宛若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妾身知晓……”
秋风瑟瑟,美人哀怜,可寇景玉却像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他今日带着上官宛若来就是为了让宋怀安看到的。
只是不巧的是,他们遇着有些仓促,竟没给他时间多做些能让女子吃醋的动作来。
不过即便如此,娘子方才的神情分明是僵硬了下,即便她掩饰的很快。
这样才对。
想着寇景玉嘴角微微上扬。
他可以一直一直对她好,但是他是要回报的,他要她对他回报同样的感情。
处心积虑也好,步步为营也罢。
喜欢的东西,就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圣人?君子?
他寇景玉永远也做不了那种东西。
兰若寺有七座大殿,巍峨恢弘,七座大殿围着一座曼陀塔,那塔中除了然大师从来不许外人进入,不过今日,在寺中辈分最小的尘念却走进了塔内。
塔中金佛慈悲,手持金莲,普度众生。
尘念双手合十,对着静坐在佛前的大师躬身道了一句。
“那位女子已经打开了先帝的无字信笺。”
了然闻言睁开了双眸,他转着手中佛珠,半晌又闭上了眼睛。
“阿弥陀佛,去宫中禀报吧。”
小沙弥弯腰点头,很快退便退了出去,只剩了然大师独坐塔中默念着经文。
佛前的香炉上青烟袅袅,染烬的香灰跌落炉中,端坐的了然抬眸看了一眼,半晌口中念道。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