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山上的路并不算十分难走,只是地面有些泥泞,好在有楚炎撑着伞,宋怀安提着衣裙一路上还算顺利。
路过的不少男女看到他们这般也纷纷效仿起来。
楚炎不自在把伞举开了些,他总觉得有人可能误会了他与宋怀安的关系。
宋怀安瞧着半个人都淋在雨里的少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避讳嘛,她懂。
路上的雨势不算特别大,但若是没有伞也会被淋的睁不开眼睛。
宋怀安瞧着时不时抹一把脸的楚炎,叹了口气。
“在坚持一下吧,我瞧着已经快到了。”
路上已经有很多停在路边的马车,宋怀安认出方才寇景玉与上官宛若共乘的那辆,不过她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寺庙的正门中间立着两个小沙弥,宋怀安看着一个进寺庙的人都会双手合十对着人家拜一拜,进去的时候便也跟着有样学样。
只是她抬头的时候见原本闭着双眸的小沙弥却睁开了眼睛。
“阁下可是宋怀安宋施主?”
突然被人家搭话,宋怀安很是忐忑,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想起小说惯有的情节,得道高僧能辨因果轮回什么的,该不会她也……
“宋施主请与我来。”
小沙弥说罢做了个请的动作。
宋怀安虽然心中狐疑,不过她还是跟着沙弥步子往寺院里走去。
若是真有那种厉害的高僧,她倒也想见见,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想知道缘由。
毕竟是戊京城最具盛名的寺庙,进去之后倒是开阔得很,只是没有瞧见传言中的忘忧湖,让宋怀安有些小小的遗憾。
小沙弥引着她穿过一处搁置众多神像的佛堂,然后到了一处看起来有些僻静的院子。
“宋施主请吧。”
小沙弥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宋怀安看了眼院子又看了眼双手合十的小沙弥,把伞交给身后的楚炎,拎着小花灯便走了进去。
正想跟上去的楚炎却被客气而强硬的拦住了去路。
他冷冷看了眼横在胸前的手臂,只见对方很快又双手合十,依然面带微笑。
“你什么意思?”
“宋施主很快便会出来,还请楚施主耐心等候。”
毕竟是兰若寺,今日又是特殊的日子,楚炎没有再与沙弥争执,只是弯腰见了小块碎石打在了宋怀安的小腿上。
因为吃痛而停下脚步的宋怀安刚转过身,便见有个小东西只朝着她的脸飞了过来。
宋怀安抬手刚好接住,她看着手里的长管状的小物。
是个哨子。
还连着个细绳。
估计是之前楚炎戴在脖子的上的东西。
宋怀安想到这便稍微嫌弃了下,不过她还是对着楚炎点了点脑袋,又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示意她明白了。
楚炎看着宋怀安推开门走进了房间,便撑着伞等在院外。
此时雨还是下个不停,而且比刚才似乎还大了一些。
楚炎看着双手合十的小秃驴任凭风吹雨打不为所动的样子,嗤笑了一下。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楚炎也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他不时的看向院子的方向,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切都很安静,就像屋里根本没人一般。
楚炎缓缓把伞合上,就在不打算继续等下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宋怀安缓缓的从房间里走出,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等她走出院子,楚炎才迎了上去。
“……夫人?”
宋怀安朝楚炎扯了扯嘴角,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放心,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因为那个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别的人,而且里面灰尘很厚到处结着蛛网,似乎许多年无人打理的样子。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搁着一封信。
只是信笺略长,她只不过读了四五遍,居然花了一个时辰。
她看着眼前的小沙弥,发了会呆,想问什么,又好像没什么可问的。
最后只是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讷讷的问了句。
“我的河灯好像被忘在里面了,我可以进去拿一下吗?”
小沙弥合着掌心微微一笑,便做个让开的动作。
宋怀安再次走进屋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莲花灯,又看了眼地上的灰烬,很是疲惫叹了口气才推门出来。
楚炎一路跟着宋怀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护卫,也不便于多问什么。
且兰若寺本来也是先帝所建,是皇家祭祖祈福之地,且历来也是高僧无数,并非是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自从宋怀安从那房间出来之后,便十分不对,怎么说呢,有点仓惶,有点失落,又有点认命的感觉。
“夫人到底遇到了什么?”
听到楚炎的询问,宋怀安更加烦恼的抱住了脑袋。
还别说,她进门那会闪出的想法还真是够……不准的。
这哪是什么得道高僧啊,根本就是开了挂的得道金手指啊。
那位金手指的本人就是南魏的开国先帝,寇良玉。
而她来到这个世界还真的是有原因的。
明明现在已经入土的那位,居然因为活着的时候梦到他未来的江山,会被她那本没写完的小说的女主角也就是宋怀心给夺走,而使了什么秘术阵法把女主角唯一的宿命之人搞来了。
听那意思,能搞定宋怀心的就是看到信笺的她。
那个在弘历帝十七年的河灯会时于第七百七十七位走进兰若寺的女子。
宋姑娘,朕若是没说错,那日也是你的生辰。
想到这句话,宋怀安又一次按住了额头。
太荒诞了,真是太太太他娘的荒诞了。
她以为自己转生就够玄幻了,闹了半天,她这般玄幻的境遇根本就是被明明白白的安排的?!
她是宋怀心的什么?宿命之人?
可不是,宋怀心就是她瞎写出来的。
她一死,后面没了剧情。
保不齐宋怀心以后的路就凉了啊。
先帝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真是妥妥的英明神武。
而且那厚厚的信笺前因后果写了那么多,最后也只是吩咐了句什么,一定务必要除掉那个霍乱江山的女人,就结束了。
这当了皇帝的就是要威武果决一些。
丁点好处都不提及,就让人给他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