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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初登天宫 初见师父

    织玛作了个恭求状,埋着的脸终于露出本来面目:‘此番十拿九稳,她不应也得应!’

    “如此,绻绻!你若知错能改,这次也可将功赎罪,日后,若得左禾原谅可留于我们云伏继续修行。”正善见着她只顾伏着地,暗恼好生慢性,他也只好出言提醒,毕竟人命关天呀。

    不光是正善,其他弟子一听说“淑女”情郎现下有难,也不自觉揪了心,着了急,按理说有这等下台阶的好事,那犯了大错的妖胎该千恩万谢,可她无动于衷。他们都对她怒目而视,深觉她极不近人情。

    不得已,她缓缓地直起了上身,可双腿却依旧朝左禾跪着,她的心痛极了,生不怕,死不怕,遭他怨弃才可怕。若诚跪能求得他的原谅,她愿跪到天塌地陷。

    良久,把最后的诀别化作翻涌的难以割舍的泪水:“左禾,你说。我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其实,她知道结果,织玛做的戏太真,真到逼着自己都甘愿信了。

    但,她还是想听他唤她一声“绻绻”,她就是倔强到只愿意听他的吩咐,只有他有资格让她去死心甘情愿,无有遗憾!

    “绻绻,既是救人,如真不伤根本,那就……我们的事,待你回来再……”他瞧着她止不住的泪,莫名的心慌起来,“去吧”那两个字再难说出来,莫名地,他的心为她痛了起来,莫名地,他想要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又莫名地,他恨起了螽斯姐妹。

    时机刚好,织玛对着左禾又是巧言令色一番,他虽怒目瞪了瞪她,却也终究拿出了锦辫。她刚要接过,便觉察出殿外有些异动,不禁缩回了手,转着眼珠寻察起来。

    “走吧,织玛仙子。”她心如死灰道。

    是了,在织玛看来缺了那一筋是渡不得他人的。她抬眼看了看锦辫,真真心如刀绞。

    她拂了拂被“袖子”遮挡的手腕,颤抖着把琼珠摘下,依依不舍地放在左禾身旁,也顾不得其他人新增的或惊讶、或怀疑、或唾弃的表情。

    现在她的心伤透了,凉透了,她知道那珠子对她来说再也无用处,她也不再施放对她来说已毫无意义的敛味之术,就这么着合了目,等着被带走。

    “对不住了,先委屈下,扎玛,快收吧!”刚闻着了些许醉味的织玛稍显急切,她怕他人察觉有异,也顾不得那雄厚陌生的仙气,横了横心,抄起发辫收起,先捉了她再说。

    本已闭目自弃的她,忽然,觉得身子被什么一带,绝不是落入线团之感。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察觉已落入某人乾坤墟内,并隐约感知一丝熟悉仙气,心下暗惊道:“师父!”

    扎玛正要施捉灵术:“收……哎,人呢?”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线团”竟不知何时不见了手心,方要四顾,只觉一缕轻雾拂过,随之眼前一黑,瘫软倒地。

    与此同时,机灵的织玛,隐约窥见一中年男子身影,疑虑之余瞬闪到了一边,定了定神,瞧了真切,霎时,瞳孔骤缩,目瞪口呆,瑟缩叩拜倒地,暗道:‘不好!’

    来人先怒瞪完了织玛,须臾,翩翩走至正殿后方,直立,转身,面无颜色,低头俯视。

    片刻,正善亦慌慌退下,跪地瑟瑟叩拜,那众弟子也同时缓过神儿来,紧跟着跪了:“拜见师尊!”

    “我才回来,咱们云伏就唱了这档子好戏,好生热闹啊!”来人云启袍袖一甩,落了座。

    “师尊,师尊回来了!禀告师尊,我等抓获一贯会说谎的丹妖妖胎,喏,就是她,哎?她呢?”正善朝着绻绻原来的地方指了个空。

    “织玛,你如此贤良淑德,连本尊都颇动容呢!那本尊就亲自陪你走一趟,人命关天的呢!其余弟子依着往日作息修行,都散了吧!”

    云启话落,面色深沉,走到织玛跟前,见她依旧贴地跪着,冷笑了笑:“还不起身,莫要多言耽搁时辰,前面带路!”

    “是,是!”织玛终是酿酿跄跄着起来,慢慢吞吞地朝门口蹭去。

    “你等怎么还不动作起来?为师的话还不若一只蝈蝈顶用吗?!”云启对着仍愣跪在原处不知所以的一众怒喝道。

    弟子们这才勉勉强强地起身,出门之时,大都还心有不甘地瞥了瞥仍在地上晕着的扎玛,直到云启又喝止了声,方才匆匆离去。

    唯剩左禾仍旧跪着直杵杵地,朝着云启转了转,五官纠结,神情复杂:“师父,她毕竟只是个妖胎,纵有谎言,也只涉及徒儿,她从未祸及他人,望师父酌情从宽,将她留下,我会亲自,亲自责罚!”

    左禾刚才还想,自己一定设法跟着织玛去救人,那样谅她也不敢使什么卑鄙手段,绻绻还可稳稳地回来,正正当当地在云伏栖身。

    但师父回来了,他历来正派且爱憎分明,此一去恐怕绻绻再无归来之可能。

    他握着的那穹珠的手,紧了又紧,现下他思绪虽清明许多,但心神却比之前更紧张了些。

    她并未单独对他说,她定是有苦衷的,他必是不信,那句“万万信我!”清晰回荡在脑海。究竟是什么这么难言?!四百年,都没机会开口吗?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着轻易地怀疑她,抛下她!

    云启叹了口气,给那昏迷的扎玛施了个圈禁结界,而后转身,给走到一半顿住瞧他的织玛一个“请”的手势,临行之时留下几句话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云启全然不顾左禾声嘶般的叫喊:“师父莫杀她,师父!师父!”凄凄荡荡,响彻云伏大殿。

    可惜她,身在坤墟全听不见。

    她今日实实大起大落。

    终究又是躲过一劫,她明白,师父出现了,就说明她与左禾的缘分也就戛然而止了!

    师父曾经早已明言,她是无中生有的逆天之灵,当世真心认同者寡,极易落得被弃之果,徒增情劫,不如坚守初心,不动男女之情。然而,她还是违了教诲动了真心。现在体会起来,她要多失败有多失败,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她胡思乱想了太多,也未测算时辰,现下观着周遭灰蒙蒙的,也就约摸酉时吧。忽然,她被他带出,敛了气味与荧光,置于袖中。

    此时她心神已稳定了许多,到目前为止,师父是唯一一个能令她心安的人。用窥物术看了看袖外,正好瞧见云伏各殿,原来,师父正停滞在空中,须臾,并未听见他言语之声,她就随着袖子一起飞升起来。

    算了,就随着师父走吧,最起码跟着师父还能活命,他定会为自己找到稳妥的栖身之处。

    只是她的温热澎湃的少女心已随着云伏的渐行渐远,渐渐逝去。

    从此,她变得形同掏空了的皮囊,再无跳动再难波澜。

    ‘昔日弟子的争论声,昔日妖胎的呱噪声,昔日左禾的欢笑声……别了,生我养我的云伏。’

    “听他们说你有了正名叫做‘绻萦’,是你自己拟的吗?”

    她终是听到师父的声音,她的心揪了揪:“‘绻绻’是左禾……仙君赠的,徒儿嫌平常了些就给自己换了个‘萦’字。”

    师父历来言简意赅,惜字如金,这档口不言那便是默认了。

    他还在上升,她直觉着威严压顶,叫人喘不过起来,方要呼唤他,他便似读了她的心般,给她施了层仙法护盾,如是,才恢复到了松软之感。

    她心感暖暖,不禁伤叹:‘师父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无私无怨真心护我之人!’

    约摸个把时辰,感知袖风已止,飘荡挺顿,她睁了惺忪的眼。

    由于她劳累过度,刚才她竟然迷迷蒙蒙地睡着了。她也不再施术窥探,也不好奇到了何处,就这么着愣愣地只发着呆。

    “全然不似从前那般问这问那的,萦儿。”师父的金口开了开。

    “哦。”她答了答,未作细语,听不出情绪,也不在乎师父刻意忽视的那个“绻”字。

    “倒不愧是我的徒儿!”他破天荒地调侃,也未再索得她只字片语。以往,若是他肯承认是她师父,她指定乐的什么似的。

    ‘此遭也不怪她,任谁都会如此吧。’云启暗想。

    他自知缘由,也觉得她确实冤枉凄惨了些,但对比自己昔日那番纠葛,却又不值一提。

    可天道如此,由不得同情不同情,谁心软谁就受伤害,想到这,他就不再作宽慰之语,回复了平日之肃颜。

    “萦儿。”他唤着,又是未有答音,他就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没注意那力道大了些,竟将她“丢”了出去。

    骨碌碌地,她滚了出来,她揉了揉干涩微痒的双眼,仍旧不言不语地,慢慢吞吞地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颇有厌世自弃之态。

    ‘翎栩宫?算了,师父自有师父的打算。’她只稍微环视了下周遭,原来是身在某处宫邸门外。

    任此处再琉璃锦簇,再气势非常,可以现在的她一点都没心思多看,只低了头又闭了目。

    “喏,他说了,送出去的东西,犹如泼出去的水,要收回去就脏污了,再不犹如初时那般纯净。我寻思着这东西对你大有裨益,日后在这天宫修行可省去不少灵力呢。”

    他冷冷地说完,不等自个儿话音落地,就已将那穹珠作法系在了她脚裸处,也不理睬她愿不愿接受。